第168章 夜長訴離情，疏影尚風流（中）
“上京。”婉貞暢想著日後的情形，“即便劍不在那裡，都城都應該是訊息最密集的地方吧？”
知秋覺得她話內還有深意，好奇心起，一衝動就想問個清楚明白，轉瞬又想到自己不該再理會這件事。
既然如此，還問什麼！
知秋於是道：“既然如此，我去問我姐，看我們幾時回去。”
事不宜遲，知秋說完便跑下去，走到樓下大門口，那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已走了過去。
檀彥之！
他來到林子裡，群鳥已歸，步蘅一襲白衣立於林間，正透著松枝去望月亮。
可惜傍晚時分天便陰了，這天夜裡並沒有月亮。
“葉姑娘。”檀彥之喚了她一聲，走到她身旁。
步蘅展顏一笑，清秀的面龐便添了幾分嬌媚。“檀公子……”她喚道。
檀彥之道：“我過來是要跟姑娘告別的，我有一些事要辦，明日清早便得回京了。我已向令尊說過了。”
“又特地過來告訴我……”步蘅淺淺一笑道，心頭有失落，亦有欣喜，“因為我們是朋友？……我們是吧？”她微揚著頭，痴迷地望著他。
檀彥之怔住了，遲疑半晌，緩緩開口道：“我……一直都……沒有朋友。”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一直以來他該多少孤單啊！
步蘅心疼地想，而後道：“以後你就有我……這個朋友了。”
她的眼睛裡滿是渴望，檀彥之從未想過，此生會有人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大地迎來甘霖，有種子發了芽正欲破而出……
他動了一下，往後退了讓人難以察覺的一步說：“你什麼時候回去？”
“還有一些事要辦，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步蘅緊張到幾乎窒息，喜悅卻又那樣踴躍。
他想約我一路同行嗎？
可是遲遲不聽他開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九華寺後，有一棵極大的桂花樹……現在不是桂花時節……但那裡地勢極高，是看日落的好地方。葉姑娘……你喜歡看日落嗎？”
步蘅怔了一下，才又立刻道：“喜歡！”
“你……會去吧？”
“會！當然會去！”
檀彥之淡淡一笑，絕美的臉龐，異色雙瞳，攝入心魄……
他退後兩步，轉過身向前走。走了五步……
步蘅一直在數著，他停住了，突然轉過身快步走到她面前，雙手搭到她肩膀。隔著衣物，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熱與緊張，原來……他也這麼緊張。
因為緊張，他掌握不好力道，很大力地將她攬在懷裡，低下頭。
步蘅只覺得他異色的眸子離自己越來越近，而後……他的脣便印在自己額頭。
他的脣，很燙！
一陣吹來，松針落了滿地……
他抬起頭，輕輕喘了口氣道：“這是毗犀的禮節，朋友之間的。步蘅……從來沒有人如你這般……如你爹爹這般……”
這樣的時刻，步蘅卻有一種令人懼怕的想法，她覺得腦袋上開了洞，腦袋裡落滿了松針，她沒有腦筋去思考他話裡的意思。
肩膀上一輕，他抬起了雙手，然後轉眼離開。
一步兩步三步……五步……九步……他這一次沒有突然轉身……真的離開了。
可是肩膀上又一重，搭上了另一條手臂。步蘅偏一下頭，便對上知秋的臉，神情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