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的確不止。”淺寒接上了話頭,“一百年前,嶺南大族馬家妄圖擊敗蘇家,如今馬家後人正在清坊街上乞討。七十六年前,川軍沈氏想要取蘇家而代之,如今沈氏族人靠著種地為生。四十三年前文城首富朱九仞想要蘇家消失,結果呢?他們輸得一敗塗地。軒王,你所謂的世家,有哪一個比得上牢牢紮根兩百多年的蘇家呢?”
見祁軒不說話,淺寒也不給他思考的餘地,步步緊逼:“拔出蘿蔔帶出泥,軒王可曾想過剷除蘇家會產生的後果?鉅額稅款漏洞無人填補,大批壯年男子無處就業,原本眾多以蘇家為首的小世家各自為營。到時,北秦的經濟便是一團亂麻。”
“朝廷可以解決。”祁軒生硬地辯解。
“當然,你們可以解決。”淺寒笑了,“不過,要多久?十年?二十年?毀掉一個世界容易,建立一個世界,可就難了。”
她頓了頓,又柔和下聲音:“現下,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軒王為何不採用呢?”
祁軒看了她一眼,覺得她真的變了許多。他吁了一口氣,喝了一口茶:“什麼辦法?”
胡掌櫃和蘇尚相視一眼,心中皆知,此事成了。
“如我方才所說,軒王只要不再打壓蘇家的所有產業,准許蘇家航運進入商會,大家各憑本事,公平競爭,蘇家願意以百分抽一的利潤,多繳納一筆稅款,並且安分守己。”淺寒一臉早就料到的表情,笑著說道。
然後,她看了一眼猶在思考的祁軒,突然感慨似的對身邊的人說道:“胡掌櫃,我聽說南越的人也有意同蘇家合作?”
胡掌櫃本在想著怎麼百分抽二的稅額變成了百分抽一,一聽到淺寒問話,他一愣,忙道:“啊,是的。”
他看了一眼祁軒,接著道:“三日前南越公孫氏特地派了公孫小少爺來找我商談此事。公孫家主的意思是,讓蘇家放棄遠洋航運,發展內河航運,為他運送貨物。他給出了一筆數目可觀的銀子,這是互利的好事……”
“可以。”祁軒突然開口打斷了她,“淺寒,我同意。”
他不是相信蘇家,而是相信淺寒。
更何況,讓北秦第一世家去和南越通商?除非他腦子進水了才會這麼做。只不過當兩成的稅款,就這樣被她硬生生壓到了一成的滋味,還真是不好受啊。
但是他相信,如果他準備調節稅款,也許到最後,連這一成的稅款都沒有了。
這一次,他算是見識到淺寒的厲害了。
“那麼,軒王,口說無憑,我們來立個字據吧。”淺寒說著,從懷裡掏出了兩份一模一樣的契約,放在了桌上。
祁軒:“……”
他不由想起了當初在軒王府的日子,她為了能出入自由,特地來找他立一份契約。也是這樣毫無預兆的拿出來,好像早就準備好,早就料到他會同意一樣。
淺寒,是不是這樣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