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隊伍的選擇是一門技術活。淺寒換了一身正式的服裝,還特地化了一點淡妝,這才抱著禕兒去了蘇家主院。最近席然都是交給秋曉照顧的,淺寒又和席然見了一面,並委託秋曉照顧禕兒後,徑直走進了書房。
蘇尚正在埋頭作畫,畫的是一匹毛色發亮的駿馬,寥寥幾筆,就已經可以看見駿馬掀蹄奔跑的俊姿了。
淺寒沒有打擾他,直到蘇尚落下最後一筆,抬起頭方才發現侯在外間的淺寒。他微微一笑,招呼她坐,自己也走了過去。
“什麼,丫頭,你沒有弄錯吧?”一聽淺寒是來請他一同去談判的,蘇尚的第一反應是她弄錯了。也是,他平日裡什麼都不管,只會畫一點沒用的東西,怎麼會邀請他去呢?
“沒有錯,我希望您能陪同。”淺寒的時間不多,她必須馬上趕過去。雖然應該用點計策讓對方等待一下,如果對方心浮氣躁,那對自己肯定是有利的。不過萬事皆有度,上次在船上已經耍了他,這回可不能在出爾反爾。
她這樣想著,直接開口解釋:“您去有兩個好處。其一,您是長輩,能鎮得住場面。其二,您是蘇家的家主,我相信您的能力。”
她的來意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蘇尚略一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除了蘇尚,淺寒還把胡掌櫃也叫上了,帶上桃兒,一行四人上了兩輛馬車,匆匆往望江樓趕去。
淺寒緊緊地握著拳頭,目光慢慢冷靜下來。
是的,祁軒,我已經準備好了。
“軒王,蘇家人也太傲慢了!”柳隨等人等了許久,早已經心浮氣躁,恨不得一摔茶杯走人。
祁軒面色依舊,只是食指不停地叩著桌面。單遇怕這位軒王也心情不佳,忙道:“柳老弟,耐心點為好。”
祁軒其實不是著急,他已經料定了今日淺寒一定會過來。
他只是在想,一會兒見到了淺寒,他該說什麼?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不行,像個深閨怨婦。
——“哼,蘇少夫人的面子可真是大啊!”不行,更加口是心非。
——“本王可沒有多少耐性,有話直說。”不行,太冷硬。
——“淺寒,好久不見。”不行不行,這是談判,不是會友。
這邊祁軒還在糾結見面的措詞,那邊酒樓雅間的門已經被人大力推開。
祁軒抬頭,還來不及張口,就見淺寒一氣呵成地扯下身上的披風,扔給身後隨侍的婢女,然後冷著一張臉走到桌邊,截斷了他留在喉間的問候:“說吧,你想怎麼談?”
她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臉上似乎還寫著“愛談不談,不缺你一個”之類的話,當真唬住了屋內的三人。
祁軒的腦袋有一瞬的當機,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無視了淺寒上來就給的下馬威,反而對站在屋內的另兩人說道:“蘇老爺,胡掌櫃,請上坐。”這種時候,他要是被嚇住了,那就真的沒什麼好談的了。
“不敢,王爺上座,草民坐這裡便好。”蘇尚不卑不亢地說完,便在一臉不屑的表情的淺寒身邊坐了下來。胡掌櫃則坐到了另一邊。
屋內六人便形成了對峙之勢,一時間氣氛僵了下來,誰也不知道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