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把秦綰帶回來後,這位大小姐倒也安分了幾天,只是看到淺寒時依舊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從來不理會她。
淺寒只當是小孩子鬧脾氣,也不和她計較。想她13歲的時候,不也是鬧過很多笑話嗎?當時多麼氣憤也好,如今想來,都是不成熟的表現。
這日吃早飯時,從前一直佔著蘇陌那個位置的秦綰卻遲遲沒有出現。“綰兒呢?”蘇桑桑抱著禕兒入座的時候,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蘇纖逗著席然玩,口中道:“方才顏府派人傳了口信來,綰兒昨日半夜就去找澈兒了,現在還在顏府睡著,姑姑不用擔心。”
蘇桑桑點點頭:“說起來,澈兒真是個好孩子,這麼多年了,不管綰兒怎麼胡鬧,總能幫著她,護著她。綰兒也快14歲了,你這個做孃的該考慮考慮她的婚事了。”
“知道了,姑姑。”蘇纖轉頭看見淺寒過來,便朝她招了招手,“淺寒,禕兒這都快兩個月了,也沒有抓周過,今日吃完早飯,咱們簡單舉行一下這個活動吧。”
“抓周?好啊。”淺寒興致勃勃地開始猜想自家兒子會抓什麼東西來。
秦綰醒來的時候,便看見顏澈坐在床邊歪頭睡著了。她按了按額角,開始後悔昨晚竟然大半夜喝那麼多酒,現在簡直頭疼得要命。
“嗯……綰兒,你醒了……”顏澈本就淺眠,秦綰一動,他就醒了,“怎麼了,是不是頭疼?你等著啊……”他揉了揉眼,轉身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他又跑了回來,端著一碗醒酒湯遞上:“給,因為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醒,一直熱著呢。”
“謝謝。”秦綰也不客氣,接過便喝。喝罷,她向裡面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床鋪道,“澈哥哥,你沒睡好吧,上來睡會兒吧。”
顏澈什麼也沒說,脫了鞋子便爬上床,卻絲毫睡意也沒有。“綰兒……你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他望著頭頂的帳子,問道。
“昨晚?我記得我喝酒了……然後就不記得了。”秦綰也躺了下來,轉頭問道,“什麼事情啊?該不是我吐了你一身吧?”
顏澈失笑地伸手,使勁揉了揉她的頭髮:“不記得就算了,也沒什麼大事。你還困不困?咱們聊會天吧。”
“好啊。”秦綰也望著上方的帳子,說道,“還是跟你在一起玩最舒坦了,自從家裡來了一個淺寒之後,我真是一點也不想呆下去了。澈哥哥,還記得咱們小時候一起睡的時候,你尿床的事情嗎?”
顏澈一臉俊臉全都紅了起來:“綰兒,咱能不說這個嗎……”
秦綰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
也許,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比較好吧?再等等,顏澈這樣告訴自己,再等等,現在還不是坦白的時候。他很怕,如果這樣直接的說了出來,以後她對他,也許就要心懷芥蒂了,也許就再也不會這樣毫無顧忌地躺在一張**了。
顏澈不由想起了昨晚,他睡夢正酣的時候,被她急促的敲門聲敲醒。她拉著他坐在臺階上,喝醉後的臉頰緋紅滾燙,雙脣水潤飽滿。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妖魔附身了,那一刻,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吻了她。
喝醉的她就像一隻小貓一樣窩在他的懷裡,他想,要是平日裡的秦綰能有這樣安分,那該有多好啊。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禕兒和席然顯然沒能反應過來,直到桃兒和左善抱著一堆東西放在兩人身邊,兩人才歡脫起來。
淺寒緊緊地盯著兩人,看誰會先動。只見禕兒環顧四周一番,瞅準了一隻做工精巧的小茶杯,咿咿呀呀叫著,想要爬過去抓。顯然,比禕兒大兩個月的趙席然已經會玩兵書了。他秉承著“先發制人”的兵法,飛快地爬過去,先禕兒一步,將茶杯抓在了手中。
見茶杯落入了別人手中,禕兒也不惱,將目光對準下一個目標——小木劍。他笨拙地轉身,滾了一個圈,像那把小木劍“蠕動”過去。
席然忙丟掉了手中的茶杯,追趕著禕兒而去。雖然禕兒離小木劍比較近,但是席然在速度上略勝一籌,所以直接導致了兩個小傢伙一人一頭同時抓住了那把劍。
眾人屏息,開始等待這場拉鋸戰的最後結果。
“我賭禕兒會贏。”“不,我覺得席然更可能贏。”於是,愛好小賭的蘇家眾人,又一次開始了聚眾賭博。
淺寒表示很無奈。
“少夫人,你來下注吧?”桃兒很好心地邀請。
淺寒想了想,掏出一文錢遞上:“我賭兩個人同時放棄。”她話音剛落,只見場中的兩個小傢伙同時鬆了手,癟著嘴開始大哭起來。
眾人:“……”
九月十九,北秦皇帝祁淵帶著一群禮官,踏上了前往大宛國的路。軒王被封為攝政王,暫理朝政。同一時刻,雲霜帶著一批月華宮的人,在暗中跟上了一行人。
行了六日,眾人終於到了北秦與大宛的交界處。這是一處一望無際的沙漠,北秦稱為黃金沙漠,大宛稱為多哈沙漠。而橫穿過黃金沙漠,便是大宛國的邊境了。多年來一直因為這片地方氣候條件惡劣,根本沒有任何價值,所以大宛和北秦都沒有要動這裡的意思,除非開戰。
大宛國派來的嚮導已經提前一天等候在這裡了,待祁淵等人一到,便帶領眾人走入了沙漠。蘇陌沿路一直細心地觀察著這裡的地形和路線,並默默地記在心裡。如是三天後,眾人終於走出了沙漠,來到了大宛國最南端的九金城。
九金城臨著九金關,是通往大宛國的咽喉要塞。眾人在此休息了一晚上,次日便換乘了大宛國帝君派來的車馬,晃晃悠悠地朝著大宛國帝都進發。
“大宛的風土人情,著實與我北秦相去甚遠。”祁淵在到了帝都門下的那一刻,慨嘆道。
蘇陌微微一笑:“大宛豪放,南越儒雅,北秦厚重,世人的評價方是最為貼切的。”
“朕觀這帝都佈防,方知大宛**事霸國的名號不是白白叫的。”祁淵身為帝王,看到的永遠是一個國家最重要的東西。
蘇陌眸色微動,正要開口,卻見帝都門內迎出來一個錦袍男人,便止了口。一個國家,如果內部是腐朽的,那麼外人只需輕輕一推,便會四分五裂。只可惜,不論祁淵知不知道,這番話他都不打算告訴他。
男人身形消瘦,面容略顯蒼白,也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帶著十個禮官迎上前來,衝祁淵躬身行禮:“鳳漓睿奉父君之命,前來迎接北秦皇帝。”
祁淵大笑一聲,拍了拍鳳漓睿的肩:“多年不見,睿兒都這般大了。當初纏著朕要玲瓏球玩的時候,可沒這麼生分啊。”
“淵叔,請。”鳳漓睿略有些靦腆地側身,將眾人迎進了大宛國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