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月淺寒-----第十四章 緣來,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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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緣來,一場空

我叫祁軒,是當今皇上的九弟。我還有一個二哥祁淵,七哥祁奚,十四弟祁笙,以及幾個妹妹。除了七哥,其他的兄妹與我都很親近,是從小玩到大的。身為皇室中人,我深知,帝王家無愛。從小,我便勤學苦練,父皇母后要求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從不敢忤逆。

直到七年前……

那一年,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春末,父皇駕崩,三哥祁則雖為太子,卻過於軟弱。二哥一直很有抱負,我們幾個走得近的兄弟也支援他坐上皇位。我們的計劃早在一年前就進行了,所以那次宮變出奇的順利。東宮失火,祁則葬身火海,祁奚轉投二哥麾下,笙弟掌握了皇宮兵權。而我,找到了一個民間的書法大家,模仿了一份父皇的傳位詔書。

二哥繼位後,便傳令由我去肅清浙江以南所有曾經支援過前太子的勢力,以免後患。笙弟擔心我過於勞累,便請願陪同我一起去。我們的最後一站便是禾城樓家。

前朝時,樓家出過一個兵部侍郎,是前太子的心腹。我把這件事交給了笙弟,也許,也許我當初根本就不該這麼做的。那樣,也就不會有後面那麼多紛雜的事情。

那天,在蓮葉碧綠的荷塘上,我看見了她——伊倩。她一身淺綠的羅裙,青絲鬆鬆垮垮地挽起,嬌柔清麗。看到她的一霎那,我的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萌發。後來我才明白,那東西,叫做——情。

伊倩抱著琵琶站在一條畫舫上,四周都是漾開的一層層的水波,反射的光芒襯得她脫俗如九天仙子。我想要上前,卻第一次猶豫了。我怕打破這寧靜的美好。就這樣,我站了很久,直到她轉身笑著問我:“公子可是要聽一曲琵琶?”

那一句話,就好像一泓清泉,緩緩地、緩緩地流進我的心裡,讓我無法招架。

記憶中,那一段日子真的很美很美,美好的讓我不敢相信它屬於我。

誰說帝王家無情?可我的感覺,分明告訴我,我愛上她了。那年,我十七歲,她十五歲,彼此正當芳華之齡。當我問起她願不願意嫁給我時,伊倩笑得如沐春風。她說,遇見我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我亦是。

緣分就是這樣,來的時候,你擋也擋不住。

就這樣,伊倩隨我回到了王府。可是當她得知我是一個王爺的時候,她卻哭了。她說,她不希望嫁入帝王家;她說,皇室紛爭過於繁雜,她想要的只是一個安寧、和平、恬淡的生活。但是最終,她還是妥協了。她說,她愛我,哪怕是龍潭虎穴,她也甘願去闖。

新婚之夜,我抱著一聲紅裝的她,許諾了一生。

可是,我該明白的,我是一個王爺,我有著許許多多的身不由己……

我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帶著伊倩進宮面見二哥和母后時,當我執意要封歌女伊倩為王妃時,母后卻是那樣的極力反對。非但如此,她還要處處針對伊倩,處處挑她的刺。

兩年後,我奉二哥的命令去禾城辦事,等我回來後,卻意外地發現,伊倩——死了。下人們告訴我,是因為她提及了那次的宮變,還對父皇出言不遜,太后大怒而賜死。可是我明白,我明白的,她絕不是這樣大意的人。

當我怒氣衝衝地去找母后時,母后卻告訴我,一個的地位低下女人決不能太受寵愛,若是被盛寵,無疑便是將她推上了風口浪尖。她說,伊倩已經成為了我的軟肋,我是王爺,不允許有任何會威脅到自己的把柄存在。

呵,多麼可笑的解釋。伊倩,她的一顰一笑,總在午夜夢迴時,出現。她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樣,婀娜多姿,倩倩碧影。

偶然一次,我遇見了徵威大將軍安天齊的妹妹安芳夢。我驚訝地發現她與伊倩,竟有七分相似。當即,我便請旨納了安芳夢為侍妾。我沒有把軒王妃的位置給她,因為我一直認為,那個位置的伊倩的,誰也不能替代,直到她的出現……

上個月,我收到九歌的情報,江湖上出了大事。劍聖被人暗算,受了嚴重的傷,如今已經退居到莫潯山莊靜養。而江湖人士皆傳言是魅主所做,原因便是魅主想要成為武林至尊,必須打敗劍聖。

可是南北兩地向來少有交集,一下子竟然會發生這麼多事,豈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嗎?我正準備派九歌去調查,他卻告訴我,俊南侯已經插手了。可恨的俊南侯,竟會這麼快就收集到了情報,他究竟是什麼人?

臨近中秋,又得知魅主在禾城,我便當即決定前往禾城。若是能夠藉此機會抓住魅主,定然可以挖出一些有用的訊息,說不得此次的江湖事變,對皇室也有著莫大的影響。二哥沒有阻攔,只是派了張橫率領宮中的一支羽林軍,跟我一起去了禾城。

中秋夜,我只是像以往每一年一樣,屏退了身邊所有的暗衛侍從,獨自在畫舫中飲酒。穀神河那邊傳來了百姓歡鬧的聲音,我卻沒有一點點的高興。

然後,有人敲響了畫舫的簾子。而我,第一次,沒有在這樣的夜晚,拒絕別人的靠近。甚至,我還主動邀請她進來了!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她這麼輕而易舉地看穿了我的心思,讓我不由有些惱火。

“你走吧。”也許,我不該有那麼一瞬,在汲求溫暖。

翌日,我正在城守府處理事情,張橫跑了進來。他告訴我,前些日子他遇到了一個自稱是劍聖的手下的女子。我當下便令他將那人“請”過來。原本江湖之事,皇室從不插手,但是這回俊南侯的做法實在令人奇怪,我一定要在他之前把這件事的主動權掌握過來。

沒有想到,竟然是她……

更沒有想到,我竟然想不由自主地靠近她……

最令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有孕了。她的反應,讓我大吃一驚。她不要這個孩子。我不明白,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絕情的人,自己的骨肉,也能下狠手。可我無法責備她,她的眼裡,滿滿的全是絕望。

她求我放她走,我知道可能她真的有難言之隱。但是我沒有答應,我還強硬地將她留在了身邊。這是我,第二次這樣想挽留一個人。

我一個勁地告訴自己,不要接近她,不要接近她。可是她就好像是一朵搖曳生姿的彼岸花,讓我情不自禁地走向覆滅。

桐月淺寒。很好聽的名字。

那個晚上,我帶她去了我最喜歡的湖邊,嘗試著向她剖白心跡。可為什麼她這樣排斥皇室的人?

我不知道夢兒的突然懷孕,對她是否有影響。我多想看到她吃醋的樣子……可是,看到她成天與思渺玩在一起,絲毫不透露她自己懷孕的事,也絲毫不理會夢兒懷孕的事,我竟有些生氣。她當真不在乎嗎?我在她的生命裡,真的只配做一個過客嗎?

於是,我終於忍不住,前去找她。

我向她提出了自己要娶她的事,而且還是那個空了三年的軒王妃之位。不曾想,她拒絕了。她說,她愛過很多東西,可裡面唯獨沒有我。

一瞬,我的心彷彿缺了一角。

我都不介意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她卻還是不肯接受我!

淺寒,淺寒你究竟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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