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正躺在房內的桌上,刀身被毒沼之水腐蝕,卻仍舊看得出上面的花紋。
不畏,世間獨此一把。
明明鐵證如山,梨幽也第一眼就認出了不畏。明明應該放棄了,可是她仍舊不能說服自己相信這件事。
如果當初知道會是這樣一個後果,便是將羅剎宮拱手送給梨華翊,她也不會丟下那兩個人離開的。
如果當初,如果當初……
雷聲轟鳴,梨幽也渾身溼透,雙腳脫力,整個人坐倒在地。大雨滂沱中,她淚雨滂沱。紅箋跪在她身邊,將她瘦削的肩膀抱住。
梨幽也頓時洩了氣,反手抱住了紅箋,哭得像個孩子:“他死了,他真的死了……紅箋,怎麼辦,他真的死了,他回不來了……”紅箋默默流淚,不知道可以說什麼。
“他還說要帶我去北地散心的,我他孃的怎麼就那麼沒用啊……”梨幽也歇斯底里地大吼著,整個人癱軟下來。
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臉上、身上,冰冷像是臘月的雪,像是開刃的刀。她終於明白淺寒為什麼會失憶,會選擇忘記。這樣的感受,這樣的痛,淺寒親身經歷,必定要比她難受好幾倍。
她免不了就想起了藍慕遠,想起他的音容笑貌。
他永遠是一個不正經的男人,但是比任何人都要細心。
她剛入羅剎宮沒多久,便聽聞了他的名聲。彼時,她還只是一個幼稚的小女孩,他卻已經名滿天下。梨飛絮要殺他,她也值得。那時她覺得,他們一輩子不會有交集。
真正地接觸他,是在金霞寺。她重傷,他挑釁。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總是要給她和祁笙牽線搭橋。她在好幾次的武林大會上見過他,可是沒有那一次,讓她這樣想一鞋底拍死他。
後來,她才知道,那兩個人是很好的朋友。
再後來,他終於明白她的心遺失在了祁軒身上後,就再也不亂說話了。他永遠可以在第一時間,發現藏在她笑容背後的陰霾。
或許,這是因為他們兩個,是一樣的人。
一樣喜歡笑著來掩飾自己。
他說:解決了自己的事情就回來。
他說:梨幽也,等這裡的事了了,你跟我去北地走走吧。
他說:你跟我去北地,正好讓我那幫沒眼力見的兄弟看看你梨盟主的風采。
這是一個很體貼、很善解人意的男人。他懂她,所以他的話從來不會傷害她半點,所以他處處為她著想。
留在記憶裡的永遠都是那麼一個意氣風發,揮手間指點江山的男人,怎麼一轉眼就天人永隔了呢?
怎麼會這樣呢?
梨幽也捂住眼睛,淚水大顆大顆地從指縫中滲出,和臉上的雨水混為一體:“他說會帶我去北地的,現在他要食言了。”反反覆覆,梨幽也的口中只有這樣的一句話。
紅箋差點以為自家盟主也要瘋了,可是沒過多久,梨幽也卻突然站起身,狠狠地抹去了臉上的雨水淚水,目光比刀還冷厲。
梨華翊,我若不能將你手刃,我愧為人!
姐妹們國慶節快樂!多多推薦吧……我會說我又被自己寫哭了嗎,是不是淚點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