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聽雨苑中,院裡的含香樹沐浴著陽光,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氣。簷下掛著一長串銅鈴,在輕風下發出悅耳的低吟。祁雅送來的兩隻畫眉鳥在籠子裡活蹦亂跳,彷彿也在為這平靜的時光歌舞。
一切都顯得那樣美好,恬淡。
一襲淡紫色裙衫的女子,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風,手捧書卷坐在含香樹邊。幾瓣淡黃的花瓣悠然落下,便給書也增添了一抹香氣。清香嫋嫋,蔓襲她的衣袖,她眉目沉靜,脣角微揚。幾縷碎髮從耳後落下,在風中顫顫著。
她似是看到了什麼好玩的地方,抬起頭笑得開心,下一刻,笑容卻又僵在了嘴角,然後不著痕跡地收回,繼續低頭看書。
偷窺被發現,祁軒也不在意,漫步進來,朗眉星目在陽光俊逸逼人。“今日天氣不錯,你想不想同我們出去走走?”他在淺寒對面坐了下來,語氣溫柔地問道。
在襄王府住了已有半月,淺寒每日只是安靜地窩在聽雨苑中看書練字,連吃飯也只和梨幽也一起。他看得出她眉目間含著的膽怯與不安,對於一個記憶喪失幾近空白的人來說,這世間的一切都是危險的。
她不會說話,但是卻很**。
不過更讓祁軒欣慰的是,她並沒有真的避開所有人,沒有完全封閉自己。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子,非常能夠適應新的環境,也能夠安然接受命運的安排。雖然失憶,但是她的智慧卻讓她很快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思索了一會兒,淺寒突然放下書卷,站起身。石桌上鋪著一疊宣紙,旁邊是一方墨硯。她拿起筆,蘸了些墨,便寫了起來。
祁軒凝眸看去,只見她寫道:你叫祁軒對不對?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不。”祁軒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們不認識。那日是我認錯人了,失禮之處,還請你多多包涵。”
這是淺寒這半個月來頭一次肯和他交流,但是祁軒並不準備讓她知道從前的事。她已經失憶,就該讓她重新開始,何必再拿前塵往事來徒增煩惱?
淺寒淡漠的眸子回視祁軒,她在思考。某一刻,她突然笑了,淺淺的笑容漾在嘴角,是祁軒從來不曾奢望過的溫和美麗。
她想了些什麼?又想透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她只是擱下筆,主動向院門走去。陽光舞動在四周,滿溢的花香中,她嫋嫋婷婷地走出了聽雨苑。
“公子。”雲霜推門而入,低聲喚道。
蘇陌回神,關切地看了一眼在**安睡的蘇寒禕,轉動輪椅出了房間。雲霜上來推他,二人行至院中方才停下。
“何事?”蘇陌的聲音一貫冷然低醇。
“顧叔傳信,找到雲飄渺姑娘了。”自從蘇陌回來後,他的腿疾便一直是蘇家及月華宮上下壓在心裡的石頭。
蘇陌醫術高超,卻是對內傷有研究。而這種傷勢,卻是飄渺軒的白飄渺更加擅長。偏偏當初蘇陌的死訊傳出後,雲飄渺就不知所蹤,顧叔便被派了出去尋找,因而蘇陌的腿疾也一拖再拖。
現在,顧叔終於傳信來了!
饒是蘇陌,也不禁露出了一些喜色,伸手接過一卷字條,細細閱讀後,他的嘴角揚起了這些天來的第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