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軒不停地追問淺寒,淺寒只是搖著頭,拼命地想要逃開。然而這一次,祁軒沒有再鬆手,他緊緊地擁著她,一隻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你記不記得我?記不記得我?!”
記不記得這個為你傷神為你瘋狂的男人?記不記得?
淺寒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果斷地搖頭,推開了他。突然,她看見了站在庭中的梨幽也,目光一頓,似是在思考什麼。不多時,她眼中一亮,跑上前就抱住了梨幽也,轉身躲在了她後面,小心地探出頭來看四周陌生的人。
紅箋額角一抽,她就說吧,盟主和淺姑娘關係不簡單啊……
梨幽也叉腰狂笑,然後轉身扶住了淺寒:“淺兒,告訴我,你怎麼了?”
淺寒搖了搖頭,不說話。梨幽也又問道:“你記不記得我?”淺寒點頭。“那麼他呢?”梨幽也指向祁軒。淺寒搖頭。
她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就連梨幽也,也只是下意識的覺得熟悉,覺得可以依賴,覺得很安全而已。
“那,蘇陌呢?你記不記得蘇陌?”不只是梨幽也,祁軒也很在意這個問題。
淺寒疑惑地搖了搖頭,那是誰?
接下來,蘇寒禕、趙席然、藍慕遠、冷入瑤、祁笙、何碧、左善、顏兮……但凡能說的,兩人都輪番問了一遍。可是淺寒只是搖頭,一路搖頭。
不記得了,全都不記得了。
那些她愛過的、感激過的、恨過的,那些她為之流淚、為之受傷的,全部消失在了她的記憶裡。過去太疼痛,不如遺忘,不如遺忘。
“還好,記得我就好。”梨幽也鬆了口氣,麗眸一瞪祁軒,頗驕傲地一抬下巴,“姓祁的,現在你可以滾了吧,別杵在這兒礙眼。”
在一邊沉默許久的中年男子,也就是那日被梨幽也挾持的祁襄,摸了摸鼻子,衝他的兩個寶貝孫女問道:“我們是不是也姓祁?”
祁秀眨了眨眼,天真地回答:“是啊。”
祁雅依舊是一副火辣小潑婦的樣子,搖頭晃腦地說道:“我們姓不姓祁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叔姓祁啊。”
祁軒默默地看了兩人有一會兒,終於敗下陣來。他拂袖走下臺階,在經過淺寒身邊時,他輕聲道:“我叫祁軒。”
不求她能想起,不想起也是好的,那樣,他也可以自欺欺人地以為,曾經他傷害她的那些事,都不曾發生。
但求,她現在開始能記得,有他出現。
看著離開的四人,淺寒這才舒了口氣,從梨幽也身後走了出來,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兩個大腳趾不安分地相互撥弄著,一雙潔白的腳已經沾染了汙塵。此時正是二月初,天氣雖有些回暖,卻依舊寒冷。
梨幽也嘆了口氣,橫抱起淺寒,向屋裡走去:“紅箋,去端一盆溫水來。”
“盟主,等會兒進去會不會打擾您啊?”紅箋笑道。她家盟主這個姿勢,怎麼看怎麼像一個準備把良家婦女細細吃了的花花公子啊。
一支玉簪破空而來,直襲紅箋的咽喉。紅箋嬌笑著扭身跑開了:“盟主,您悠著點啊,別弄疼了淺姑娘。”說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房內燃起了檀香,老大幅摸著山羊鬍子說道:“實不相瞞,依這位姑娘的脈象來看,她並無大礙。至於姑娘說的什麼奇毒,老夫無能,看不出來。這位姑娘的失憶和失聲,怕也只是因為她的心病太重,自己選擇了忘記,自己不願開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