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惡道楊孝齋
在岑藝虎的書房,善於察言觀色的皮青海見到岑藝虎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知道他在憤怒之中,心情還沒有平靜下來,所以自己也閉著嘴巴,不敢隨便開口。
岑藝虎開始慢饅地踱起方步,他心裡有不能解決的煩惱痛苦,就會站起來在房間裡面踱方步。
皮青海是他的管家,相處極久,當然知道他這種習慣,也知道他思考則不願被人打擾更不願有人影響他的決定和判斷。
十幾分鍾之後,岑藝虎終於長長的嘆出了氣,心情稍微平靜下來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生這麼大的氣,這是跟自己過不去,想到這裡,他竟然又笑了,淡淡的說:“一百萬請的‘浪人’有訊息了嗎?”
“沒有,我們給了他十天期限,現在才過了五天。”皮青海見到岑藝虎又怒又笑,微微發愣之後
聽到岑藝虎問起浪人刺殺林浩軒這件沒有懸念的事情,忙開口說:“他得手之後,自然會聯絡我拿後面的五十萬,以他的信譽,自然不會拿了我們的錢而不做事情。”
岑藝虎完全平靜下來了,手裡把玩著飛鏢,淡淡的說:“他是不是使用一把生鏽的薄刀?”
“是的。毫無鋒利可言,但卻能把枯枝樹葉砍得‘呼啦啦’的往下面掉。”皮青海小心翼翼的回答著岑藝虎的問題。
隨即一驚訝:“虎爺是怎麼知道他使用生鏽的砍刀?難道虎爺見過‘浪人’?那就是‘浪人’來找過虎爺了,可是不對,我出面跟他聯絡,他怎麼可能找上你呢?”
岑藝虎揮揮手,讓皮青海停下胡亂的猜測,語氣平靜的說:“因為我早餐的托盤裡面擺的不是熱滾滾的油條,而是一把生鏽的薄刀,斷成了五截的薄刀。”
皮青海愣住了,沒有反應過來,應該說,不敢反應過來。
岑藝虎開啟桌子上的托盤保溫蓋子,裡面有一把生鏽的薄刀像根油條一樣的躺著,只是這把砍刀真的只能稱為鐵片,斷成五截,整整齊齊方並列著。
岑藝虎挑起一塊,扔在皮青海的手裡。
皮青海手裡拿著砍刀的碎片,覺得指尖逐漸發冷,就好像在拿著塊冰,岑藝虎正凝視著他,等著他發表意見。
皮青海定定神,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浪人死了,林浩軒反擊了。”
“我很生氣,很憤怒。”岑藝虎誠實的說著自己內心的感受:“但是,這樣就中了林浩軒的圈套,因為生氣和憤怒的是會失去常規的判斷。”
皮青海讚許的點點頭,岑藝虎真的一點都沒老。
“林浩軒一定會來雲娜的,終於是要跟他見面了。”岑藝虎一點都沒有老去的頭腦清晰的分辨出一條資訊:“這把刀就是前兆,就是訊號
小犢子,要跟老子在雲娜鬥,真是不知道死活,老子隨便丟個幾百萬,就有幾百號人滿世界的去追殺。”
皮青海還是沒有說話,應該說,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心裡卻有了一陣莫名的慌亂,皮青海知道如果低估了敵人,自己就必定難免有所疏忽。
岑藝虎和他都低估了林浩軒,所以一敗再敗。
林浩軒真的來了雲娜,一行十五個人,老鞏,喬永魁,炎鐸和破天,還有炎鐸培養出來的十個死士。
如果告訴雲娜的路人,這十五個人是來雲娜對付岑藝虎,恐怕沒有人會相信,甚至會把他們送進精神病醫院。
不要說十五個人,就是一百五十個人也對付不了黑白兩道通吃的岑藝虎。
曾有上百名強悍的新絳人,來到雲娜想要生存發展,於是拿當時還混黑道的岑藝虎準備開刀立威。
上百新絳壯漢衝到東驤神駿前面,揚言要霸佔東驤神駿,砍殺岑藝虎,結果,在六樓喝茶的岑藝虎只品了半杯,上百號強悍的新絳壯漢衝到三樓就全部死完了,可想而知,岑藝虎身邊的人有多麼的強悍。
老鞏曾經建議林浩軒帶多幾百精銳過來,這樣才會多幾分勝算,林浩軒卻搖搖頭,在雲娜跟岑藝虎硬拼,純粹是以卵擊石。
哪怕再多幾百人也不夠岑藝虎塞牙縫,唯有出奇制勝,亂了岑藝虎的陣腳,瓦解了岑藝虎的信心才有機會討回公道。
老鞏陪著林浩軒已經逛了整整半天了,泛舟瀘沽湖,漫步石林,還在束河古鎮吃了頓晚飯,他完全不知道林浩軒想要幹些什麼。
“三弟,我們這樣在雲娜光明正大的到處晃著。”老鞏終於忍不住了,臉上帶著幾絲不解,開口說:“岑藝虎恐怕早就監控到我們了,我們還怎麼對付岑藝虎啊?說不定人家已經在調兵遣將,準備把我們一網打盡。”
林浩軒微微一笑,摸摸下巴,淡淡的說:“很老實的說,即使我們悄悄的行動,以岑藝虎的實力,一樣能找到我們的蹤跡。
所以,我們乾脆四處閒逛,到處晃著,讓他不知道我們究竟想要幹些什麼,他猜不透我們的時候,就會顯得煩惱,那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何況我就是想給他們製造一個的機會,一網打盡我們的機會。”林浩軒看著漸漸安靜的古鎮,莫名其妙的說出這句話。
老鞏搖搖頭,林浩軒說的話總是讓他不懂,竟然想不通,那就乾脆不想了,何況老鞏知道,要林浩軒死的人,結果都先死了。
夜色已經很深,林浩軒和老鞏卻依然沒有睡意,他們好像在等待什麼。
今晚的風好像特別的冷,行人好像也特別的少,林浩軒一行人吹著晚風,風景如此迷人,束河古鎮如此安靜。
林浩軒的眼裡卻多了幾分遺憾,今晚這樣迷人的風景註定得不到安寧。
風越來越大了,整個束河古鎮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林浩軒知道時候差不多到了,拍拍老鞏的肩膀,淡淡的說:”鞏哥,今晚就好好看場血戰吧。“
老鞏微微一愣,轉動腦袋四周環看,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束河古鎮過於安靜,安靜的讓人不安。
林浩軒的話音剛落,束河古鎮四周已經出現了無數的黑衣人,至少也有八十號人,個個臉上冷笑著,手裡拿著砍刀,殺氣騰騰的慢慢的向林浩軒和老鞏圍靠了過來。
這夥黑衣人把林浩軒和老鞏包圍的嚴嚴實實,看這個架勢,誰都知道,他們不會給林浩軒和老鞏活著出去的機會。
老鞏的臉上有絲焦急,這麼多人,在這狹隘的空間拼殺起來,難免有所束縛,而且這些人有備而來,外圍肯定還藏有不少人,靠自己和林浩軒拼殺出去,不死也會重傷。
林浩軒依然一臉平靜的站著,嘴角甚至還有一絲笑容,似乎眼前這些人不足為慮。
林浩軒的眼光饒有興趣的盯在領頭人的身上,輕輕一笑,開口說:“怎麼現在的道士不去潛行修仙,反而混起黑社會來了?
老鞏的眼睛順著看去,也不由一笑,這個領頭的人穿著一身青藍色道袍,束髮盤髻,戴一頂扁平的混元帽,頂髻用玉簪別住,看樣子應該在道觀裡面混過,不由符合著林浩軒說:“看他猥瑣的樣子,非奸即盜,恐怕是好色嗜吃,被趕了出來,落魄到替人賣命。”
這個領頭的人名叫楊孝齋,自幼喜歡武術,也自己練過一些從地攤上買來的武林祕籍,還跑去湖北的武當山做個一段時間小道。
原以為能學個飛牆走壁的功夫,沒想到,人家天天要他掃地,靜坐,打理一些雜活,還要晚上十點睡覺,凌晨四點起床。
更主要的是,三個多月沒吃過肉,楊孝齋扛不住這些非常人的生活,不等師父趕他,自己偷偷跑下山還俗了。
跑到雲娜投靠岑藝虎來了,岑藝虎見到一身硬肉,就讓他做了個小堂主,賞了幾條街給他,楊孝齋因此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為岑藝虎賣起命來。
這個楊孝齋為了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就天天穿著從武當山帶下來的兩身衣裳,對外號稱‘武當的七十二代’弟子,因此也糊弄了不少不良青年的投靠。
然而真正讓岑藝虎賞識他的是因為一件拆遷的事情,岑藝虎的集團起步的時候主要靠當時承包老城改造的拆遷工程,雲娜遍地是刺頭,這拆遷的活雖然利潤豐厚可決不是個好乾的活。
岑藝虎雖然強悍,但此時已經是社會上的頭面人物,不能像過去一樣打打殺殺,所以就把這個任務給了楊孝齋。
楊孝齋欣喜若狂的接受任務之後,四處奔走遊說居民搬走,但效果甚微,眼看工程要開工,楊孝齋狠狠心,把住戶招到一起,一菜刀把自己的小指給剁了下來。當眾說:“誰要能照著做一遍,就可以不搬。”
結果可想而知,當然沒人敢應聲,拆遷任務很快圓滿完成。因為事情乾的乾脆利索,楊孝齋很快就成了岑藝虎的心腹,就此紅了起來,成了岑藝虎下面的一個得力干將,因此這次林浩軒來雲娜,岑藝虎就派出楊孝齋,要給林浩軒雷霆一擊。
楊孝齋看著臉上帶著笑容的林浩軒和老鞏,打了個響指,一個手下立刻給他點燃一支菸,在煙霧飄渺中,楊孝齋吐出幾個菸圈,對林浩軒和老鞏輕輕的搖搖頭,就像看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
並不急著動手,眼神帶著幾分不屑,冷冷的說:“聽說你們是何南的岐門,很拽,很囂張,不僅斷了我們在何南的財路,還想來雲娜對付我們岑總,小子,報個名號吧,讓我和兄弟們崇拜崇拜,以後每逢清明,可以點支菸孝敬你。”
楊孝齋周圍的手下一陣鬨笑,面對沒有懸念的死人,總是需要找些樂子才過癮,貓玩老鼠太早玩死就沒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