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映在柳林中的宮本道場的院子本身就透露出一種清幽自然的脫俗氣質,配合上宮本淳祐平日裡的酒仙似得形象倒也是相得益彰,但是一討論起功夫技巧,他就完全變了個人。
其實喬安學得那些體術嚴格來說算不上功夫,但是卻有著功夫的底子。他們所學的那些東西都是歷代武術家在參軍殺敵的過程中將自己的功夫簡化出來的殺招精華。
宮本淳祐的功夫則是帶上了一點飄渺虛無的“道”的氣息,是從天人合一等方面統一的一種武道。
簡單對比來說,講究殺人的快速和持久力,喬安要比宮本淳祐強,但是說道心性養生和極致力量的追求,宮本淳祐要比喬安強。
現在兩個人如果是比武,喬安不是宮本的對手,但是若是捨命廝殺,喬安可能很快就可以以自己的一部分利益為代價殺死宮本。
然而如果這樣發展下去,到了兩個人都五六十歲的年齡,喬安無論是比武和廝殺都不會是宮本的對手,因為那個時候,喬安的身體內由於廝殺所存下的暗疾已經開始爆發,能做個普通人就不錯了。
這就是軍人和武術家的區別,很悲哀,然而他們卻無怨無悔。
兩個人都是處於各自行業的頂端人物,這一討論起功夫技巧,都覺得很有收穫,越說越是來勁,簡直是欲罷不能。
歐小媚和張琪都對功夫不外行,津門五郎更是功夫迷,聽得也是津津有味,茜蘿可是不幹了,這些東西和她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她可是用腦子做事的,最討厭那些四肢發達的肌肉男了,恩……喬安當然是除外的!
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看看日頭已經過了中天,茜蘿走到兩個像好基友一樣坐在桌子兩邊聊得**的男人中間,噘著嘴叉著腰道:“我說,你們晚一些再繼續這些無聊的話題不行嗎?我都要餓死啦!”
這一說,喬安和宮本淳祐頓時從功夫世界中回到了現實,感覺到自己的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一回到現實世界,宮本就又變成了那個有些懶散的大叔,向著茜蘿叉手道:“不好意思,和喬安先生實在是相見恨晚,一討論起來忘記了時間了!”
接著衝著前院那邊叫道:“喂!你們這些無禮的小子,我忘記了時間難道你們也忘記了嗎?趕緊弄些吃的來!”
一會兒的功夫,幾份用黑色陶碗盛著的麵條端了上來,上面飄著淡淡的油花,還有一些叫不上來的蘑菇和幾片肉片。
宮本淳祐左手端起碗,右手拿著竹筷向著眾人請了一圈道:“不好意思,光顧著說話沒有仔細準備,請大家隨便吃一碗麵吧!”
喬安他們都無所謂的笑了笑,一碗麵待客確實隨便了些,但是他們都不是計較的人。
剛要動筷子,卻聽得張琪在那邊笑道:“哪裡是隨便了!宮本道場的燻肉柳菇面在全日本都是很有名的呢,謝謝宮本先生了。”
喬安驚訝的看了張琪一眼,正好張琪也看過來並飛了一個眼色,喬安知道張琪這是在提醒自己,看起來這個面似乎真的很出名。
這時他也注意到張琪從一開始聽到宮本淳祐的名字就帶上了敬仰的神情,就連一向驕傲的歐小媚見到宮本道場的牌子也有些老實和沉默,看來這個表面懶散的傢伙並不簡單啊,有空得問一問她們。
他沒有再客套,在笑著看了宮本淳祐一眼之後,那筷子挑了幾根麵條放在嘴裡,麵條異常爽口,更是將燻肉和一種不知名的香味煮了進去,果然是可口異常,看來那不知名的香味就是那叫叫做柳菇的蘑菇帶來的了。
眾人也都嚐出了美味,一時間都沒人顧得上說話,一水兒的“哧溜哧溜”吃麵條的聲音,這比任何語言上的讚美更有說服力,宮本淳祐看著眾人的吃相滿意的笑了笑,剛要動筷子,一雙小手已經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將他的晚搶了過去。
茜蘿嘴裡塞得滿滿的,兩手卻把這宮本的碗不放,另一隻手吱吱嗚嗚的比劃著道:“我還要吃,這是你的地盤,你再去弄一碗吧!”
說著端著碗又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慢慢的品嚐去了,現在喬安隊伍裡三個女孩子只有他還大大咧咧的不在乎,歐小媚和張琪已經安分的像大家閨秀了。
宮本淳祐這樣的武道人士是很注意養生的,吃了飯,他就帶著喬安他們圍著道場散步。三四月份的柳林雖然還沒有枝繁葉茂,但是嫩綠的枝葉中卻帶著一種旺盛的生命氣息。
整個道場的設計也是非常的奇異,一道流水在柳林裡蜿蜒崎嶇盤繞而過,形成一個很特別的圖案,與流過柳林的溫和的風相融合,一股子道法自然的氣息就流淌了出來。
這麼多年,喬安從來沒有認真的體會這種氣息過,此時細細感受,竟然很有觸動,深深的呼吸著這種氣息,感覺體內的血液都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宮本淳祐是個奇怪的嚮導,只顧微微的半閉著眼在前面慢悠悠的帶路,喬安他們也是一群奇怪的客人,只是跟在後面悠閒的跟著,只有茜蘿想說話,卻被其他兩女聯手鎮壓了。
散步的時間大約有半個小時,眾人回到院子坐定,茶又上來了。喬安在上午的談論中就從宮本那裡學到了不少的與功夫養生相關的自然之道,經過這一次奇特的散步,竟是似有所覺,坐下後微微的閉著眼回味著那種感覺,一時沒有說話。
宮本淳祐微微一笑,只是無聲的向大家示意喝茶,並不出聲驚動喬安。其他的人卻沒有他們兩個這種閒情致,茜蘿早就坐不住了,歐小媚他們也不喜歡喝這種功夫茶,在茜蘿的小聲攛掇下,加上張琪。三個人拉了津門五郎當嚮導繼續觀光去了。
喬安這一坐就是一下午,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才醒了過來,中間茜蘿他們回來過兩次,看到他還在那裡下神,宮本淳祐還在慢悠悠的喝茶,似乎肚子是無底洞一樣,簡直很難想象中午吃飯以前這兩個傢伙曾是多麼的活躍。
喬安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一睜開眼,就看到對面宮本淳祐略帶著點羨慕的眼光。
宮本似乎對那些來自道場門口的喧囂還不在意,微笑著看著他道:“哦哦哦,真是讓人羨慕的天賦呢,竟然在我這道場裡的天機陣圖中走了一圈就可以入定一個下午,我第一次入定可是隻有短短的半個小時呢!”
喬安聽他說什麼入定啥的,不禁有些迷糊,那不是古代修煉才用得上的東西嗎?
看著喬安有些迷惑的樣子,宮本淳祐擺了擺手道:“忘記現在早就不用這些詞了,那,你現在感覺有什麼不同嗎?”
聞言喬安凝神感受了一下自身,從**上並沒有感覺什麼異常,但是精神上卻感到有那麼一點不同了,似乎自身的反應比以前快了一點點,剛一開始讓喬安都有點不適應,那是一種很玄的感覺,不親身經歷是想不到的。
“恩……”喬安沉吟道:“似乎真有些不同了,但是有說不上哪兒來!”
宮本淳祐笑著道:“哈哈,就是這種感覺,繼續捕捉這種境界,你將得到意外的好處。”
說到這裡,他忽然皺了一下眉,略帶不耐的道:“為什麼總是有人喜歡攪壞別人的好心情呢?”
剛說完,門口就出現了一個穿著紫色跆拳道服滿臉傲意的年輕人,後面幾個道館的人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看到紫衣年輕人已經到了門口,便用帶著愧意的眼神看了宮本淳祐一眼,低下頭去,看來沒有攔住那個紫衣年輕人,他們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來人已經到了門口,宮本淳祐便向這後面跟來的幾個道場的人隨意的揮了揮手,等幾個人帶著羞愧的神情下去後,宮本將手撐在桌子上,身體略微後仰,微微的眯著眼看著如標槍一般挺立著的紫衣青年懶洋洋的道:“山口家的小子,你來我的道場做什麼啊?還這麼魯莽的闖進來,難道你父親沒有教給你如何禮貌待人嗎?”
年輕人在看到宮本淳祐的時候,臉上的傲意收斂了些,此時見宮本淳祐問話,也沒有回到,只是雙手捧起一封信走到了他的跟前雙手捧了過來大聲道:“山口家山口熊二代表家叔山口尚義來下戰書,靜等宮本淳祐先生回覆。”
宮本淳祐懶洋洋的單手拿過那封信,很隨意的道:“山口尚義那個傢伙難道有所突破?要不然就是屁股癢癢了,怎麼有膽量又來挑戰我了?”
他並沒有刻意的做什麼,可是有一種淡淡的氣氛圍繞在周圍,讓那個前來送信的山口熊二完全的收斂了傲意,並且此時連大氣也不敢喘了,見宮本淳祐接了戰書,他後退了兩步,沉聲道:“信已送到,我先走了。”
可能宮本淳祐身邊的那種氣氛真的壓抑的他很難受,此刻他也不等回覆,轉身就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