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煙沒好氣的撇她一眼,“你小心點樂!”撇了又撇,“等下你別吱聲。”
阮潔正襟危坐,無辜地眨了眨眼。
“少得瑟,包得跟個兔子似的。”言煙見不得她這受傷了還裝無辜的得瑟勁兒。
那邊聽著柳意給解釋肖楚楚和王凱關係的李詩韻,一個沒忍住噗地輕笑了聲,阮邵也是跟那兒抿嘴樂。阮潔紅了紅臉,憤憤地盯了言煙一個白眼。
轉眼的功夫,保鏢領了三個人進到裡面來。
肖楚楚身後跟著倆有些顫巍的中年夫婦,眼睛俱都是紅通通的哭過的可憐模樣。
“阮,阮潔......”離了有些距離,肖楚楚不敢再近了,滿懷羞愧內疚的立在那裡,連平常玩笑親切的阮大班長的稱呼也叫不出口了。
言煙抱著雙臂斜倚了床頭邊的矮櫃子上,兩隻眼上下打量著,頗有隨時讓她那個精壯的保鏢把人踢出去的痞氣流露著。她猜對了,看這樣子還真是那挨千刀的家人了不假。
李詩韻拉著阮邵在床的另一側淡定的看著,倒是想仔細瞧瞧這幾個人想玩出什麼苦肉計的花樣給傷了女兒的犯人求情。
求情是吧,門兒都沒有。
柳意這邊連搭眼兒看都沒看,自顧地給阮潔放在了被子裡蓋好,水杯放在她手上拿著。看她那副心軟想講話的樣子,淡淡覷著無聲威脅。
不許講話,不許動,牽動傷口痛,我饒不了你。
阮潔扁了扁嘴,終歸默不作聲咬了吸管啃著。
看你那出息樣!李詩韻優雅地瞥著她。
你厲害,吳蘇蘇面前你厲害!阮潔也不甘示弱。
小樣兒,找死是吧!李詩韻眯縫起了危險。她就是知道阮潔是在拿吳蘇蘇砢磣自己。
啥意思?阮邵看著愛妻和乖女的大小眼互動。
李詩韻哼哼地撇了他一眼,閉嘴!
阮邵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讓我閉嘴?我這也沒吭聲呀?
“說吧。她現在講不了話。”
柳意換到了床尾,把病歷本子伸手示意著,肖楚楚趕緊上前兩步接了過去。
“看完就走吧。”柳意冷森森的。
肖楚楚死死盯著手中的入院治療詳情,羞臊的眼前霧濛濛一片而不敢對視,“......對不起,我哥他不是故意的。”
言煙一聽分分鐘炸毛,“我說小姐——”她拖長了尾音喊著,“還不是故意的呢?差點就動脈了您知不知道呀?敢情你家殺了人都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她今天上午聽了這訊息,都快氣瘋了,火急火燎地跟她大哥言誠要了言氏集團旗下保安公司的兩個精壯漢子就一路奔過來了,打算給阮潔好好守守門。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兒子的錯!”王凱的父母哆哆嗦嗦的就要往前走著,拎著手中的左一大盒子右一大袋子的營養保健品哽咽著連連道歉,“小凱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哎你們別過來,我們這邊受不了刺激!”言煙忙地阻止。
保鏢會意,一個箭步躥上前,結實精悍的身子銅牆鐵壁似的當即就攔住了。
阮潔捏著杯子,看王凱父母那淚眼婆娑的樣子,心裡彆扭著特不是滋味。
“懂法麼?”柳意冷眼睨著肖楚楚。王凱爸媽那幅萬般可憐的樣子根本入不了她的心,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只後悔當初在天台沒把那男人打個半殘,才讓阮潔受了這麼嚴重的危險。
肖楚楚的頭壓得更低了,她也在悔恨昨天晚上為什麼沒跟王凱在一起,把人看住了。現在闖出了這麼大的禍端!
柳意輕輕點開了手機,手指動了動,“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知道麼?”自顧地念出了聲,“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管被害人是否實際被殺,不管殺人行為處於故意犯罪的預備,未遂,中止等哪個階段,都構成犯罪。”
她壞心眼兒的挑著唸的。
王凱父母當下腦子一懵,雙腿一軟,就要撲通跪下來哭著求了。保鏢男眼疾手快地兩隻胳膊一人一個當下就輕鬆托住了,剛才小姐囑咐了,不能受刺激。
阮潔心焦的一口冷氣倒抽進來刺激著嗓子就咳了起來,肌肉之間的拉扯讓她嘶嘶地頭頂冒涼氣,面上憋的通紅又疼到發白。
柳意這邊給她做著舒緩的措施,另幾個都焦急地圍著不敢動她。
折騰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平復下來。柳意按鈴叫了人,回頭一瞥肖楚楚擠在她身後眼巴巴看著,想也沒想低語怒斥了句,“滾!”
這還是極力壓了火氣的,可還是掩不住眸子裡的恨意幽幽。
恰逢張醫生查房進來,“這都這麼多人圍著幹嗎呢?幹嗎呢?開會呀!”想到門口那跟門神似的一坨還擋了他一下,問他做什麼這事就來氣。
“呀!柳醫生也在呀?”
“嗯,正好你過來看看,我怕傷口出問題。”
看著阮潔那張煞白的小臉,張醫生立刻醫者父母心的拋開了剛才的怨結,檢查到冒了點血絲在藥布里側,好在不嚴重,和隨後到來的護士一起妥善處理了下。
“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麼冒冒失失的。昨天手上開線重新逢的,今天脖子上又出血,你不怕感染啊,有幾條命夠糟蹋的!”對於不聽話的病人,他真是很不高興。
“昨天開線重縫的?”柳意瞬間冷了,看情形似要怒。
“可不是麼。說是下床撞到了,疼的哭哭啼啼的。”盡職盡責的張大夫壓根沒注意形勢。
你才哭哭啼啼的,你們全家都哭哭啼啼的。阮潔有點恨。
李詩韻焦躁痛惜愛女的同時感覺自己這張青春美貌如花似玉的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擺了,完全沒盡好看護的責任。
“行了,我走了。你們家屬也注意著點,這傷口再開線就不好了。沒事別圍這麼多人。”
“麻煩你多費心了。”柳意完全總攬了局勢。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都應該的。”張醫生倒客氣起來了。
張醫生走後,這病房裡倒是安靜了下來,王凱父母也老實了,不再哭鬧。
阮邵愛憐地摸了摸阮潔的頭髮,手裡的柔軟讓他驀地覺得女兒像個易碎的瓷娃娃,心裡翻騰著酸澀的苦楚。
“我是阮潔的父親,我們出去談吧。”他走到王凱父母面前,冷淡中透著威嚴。
“等下回來,寶貝。你乖一點。”李詩韻俯身親了親,“不許再講話了。”
阮潔微微欠了欠嘴,算是同意了。
幾個人依次出去後,言煙看著還釘在原地的肖楚楚立動也不動的,立馬又不樂意了,“你還不走?敢情還要人請你?”
這一聲下來,保鏢的身子略微動了動,似是要隨時等命令把人拎出去的意思。
阮潔抬手就在言煙後腰捏了一把,言煙回頭看阮潔瞪她,撇了撇嘴不吭聲了。
“我哪天再來看你。”肖楚楚欲言又止地丟下這麼一句,腳下灌鉛似的一步一步往門外走了。
這裡輪不到她伺候,也輪不到她講話,就連呆在這裡都招人厭煩。
錯的時間錯的人,再腆著臉面湊上去就是姓好名賤了。
柳意今天是銷了假回來的,看了看時間後,事無鉅細地叮囑了一堆也回崗位工作了。
臨走留給阮潔一個不放心卻又威脅她好好養著的眼波流轉的嗔怪。
“不是你倆到底怎麼回事?”言煙實在是受不了這明晃晃的曖昧。
阮潔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言煙急了,催促道:“說呀!”
阮潔這回是真頭痛了,捏了捏眉心,嘴巴剛動一下準備回答。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你現在不能說話。”
“......”
看著面前抽抽噎噎的求和求諒解的王凱父母,阮邵穩著一直隱忍著怒火的愛妻沒讓她冷言冷語相對,否則他還真怕對面這兩個人今天會哭暈在這裡。阮邵有同情他們的心,但這並不代表可以答應他們的和解要求來減輕王凱犯下的罪責。王凱父母只有一個兒子,但他阮邵和李詩韻也只有阮潔一個女兒,你們家的要寶貝,那我們家這個還要給天捅個窟窿供上去呢。
對面該說的該訴苦的重樣反覆了數個來回了,連肖楚楚和阮潔是同學的事情也拿出來講了八遍了,說也說累了,哭也哭累了,聽了這麼久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阮邵遂掐了這個時機輕輕開了口。
“你們今天來的歉意呢,我們已經收到了。”輕輕抬了抬手,阮邵打斷大喜過望就要張口的二人,“先聽我說完!”他看似口吻和煦卻是目光如炬,“我女兒現在這個樣子,你們也看到了,我不想再有任何事打擾她刺激到她的病情恢復。至於賠償方面——”
阮邵掃了眼茶几上的幾大盒子補品,“把這些拿回去吧,心意我們領了。”
頓了頓,他目光堅韌地直視著他們,口中卻是微微笑道:“其他的,也不需要!”
王凱父母好容易緩和下來的臉色刷地一下又沒了血色,似兩張就要搖搖欲墜的慘淡金紙片兒,他們知道阮邵說的是和解賠償款。
雖然判刑是沒跑了,但是行量的多少跟受害人追究與否還是有著千絲萬縷的微妙關係的。
看來只能走走門路通通關係了......
可看這溫文爾雅的男人和他旁邊那個也像似怒極返笑的女人,王凱父母恐慌的覺得這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也變得極為艱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作就不會死,被鎖了一章
哼,完全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