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樣說，黎一寧想不到怎麼說了。
“不是女人。”
“那也沒關係啊，反正你又……不是女人？”黎一寧頓時反應過來，不是女人，所以他喜歡男人？
也就是說，和德軒喜歡她的同時，他也喜歡男人？
他是個……雙性戀？
看著黎一寧吃驚的表情，和德軒就知道，自己這樣子，果然難以讓人接受，還好，空空那孩子，很懂事，這一點，讓他心疼。
黎一寧眨了半天眼睛，始終回味不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很噁心？”
她搖頭。
“不用安慰我，沒有女人能夠接受這件事情的，之前……我也有嘗試，和別的女人提起過，但是並沒有說明白，只是讓她們知道，我有這方面的傾向，換來的無一不是鄙視。”
“後來呢？”黎一寧覺得自己玄幻了。
“那些女人都死了。”和德軒依舊不敢看黎一寧，“是我讓人殺的。”
還不是他親自動手，他不殺人，他就吩咐人去殺掉那些女人，那些知道了他的醜事，並且還要嘲笑他的女人。
黎一寧嘗試著，伸出手放在了和德軒的肩膀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反正她就是下意識的去做了。
“和德軒，身為朋友，我只想說，性取向這種東西，有時候你只是自己認不清楚，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而已，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在黎一寧的手掌接觸到和德軒肩膀的時候，她清楚的感受到和德軒的身子震動了一下。
“可能，你對我，只不過是一種欣賞，而你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想要的是什麼，因此你茫然了，你不曉得真正的喜歡是什麼樣，所以你一直都在嘗試，你將這種有愉悅感的接觸，當做是喜歡。”
她越是說下去，和德軒的身子，就越是震動的厲害。他長這麼大以來，一路走來都是高智商的生物，還從來沒有人能夠讓他感受到這樣的震撼。
可是黎一寧做到了，她讓和德軒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能繼續逃避自己的問題。
“而你對那個男生，說不定也只是……感興趣的嘗試而已，男人都有獵奇心理，你的智商太高，人太聰明，以至於你聰明過頭，反而看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她拍拍和德軒的肩膀：“我讓你一個人靜一靜，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說的是不是這樣。”
黎一寧留下和德軒一個人站在甲板上，她在進入房間之前，看了他一眼，他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像是受到了極其劇烈的震撼一樣，黎一寧嘆了口氣，果然上天是公平的啊。
他聰明到完全看不清自己了。
和德軒眼睛裡蘊含著淚水。
他多少年來都沒有看清自己過，現在黎一寧說完了這一番話，他忽然覺得，自己白活了這麼多年。
空頂著高智商的帽子，乾的都是低智商的蠢事兒。
他一個人站在這裡，一直到雙腿都麻木了，才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手機，打了國內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對方的聲音很歡愉：“你回來了？”
“空空，我……”和德軒三寸不爛之舌，第一次不知道
如何組織語言了。
空空是個聰明人，他這種口氣說出來的話，他已經能夠猜到是什麼了。
“是不是有……讓我不開心的事兒？”
和德軒心疼了一下：“空空，我覺得有必要好好跟你談一談了。”
“你是不是有了選擇？”空空的聲音也冷淡下來，“其實我知道這一天，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會來，現在我可能是運氣不好，竟然迎來了這百分之五十。”
和德軒沉默了，他現在選擇傷害這個懂事的孩子，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沒關係啊先生，我一直都知道，你其實把自己夾在中間非常為難，現在你選擇了一條釋放自己的道路，我應該成全你而不是任性的胡鬧的。”
和德軒還是沒說話，是他說要談談的，現在反而是空空在談談。
“其實先生，你這樣做，也絲毫不會影響到我對你的感情，畢竟……你沒有玩弄我。”
他從一開始就說明白了所有的想法，空空也知道，自己一旦選擇這條路，極有可能會受傷害，萬一和德軒和他背道而馳的話。
他會死很慘。
“對不起，對不起空空，真的對不起……”
空空掛掉了電話，多說無益，和德軒這樣的人，其實下定決心不容易，他不應該繼續撩他了。不然他馬上就會動搖。
單純的人反而容易下定決心，而太過聰明的人，反而容易瞻前顧後。
所以空空很自覺地放棄了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他想，其實他很快就可以走出來的，用不著讓和德軒為難。
黎一寧待在房間裡，感覺自己被今天知道的這個情況給震撼了，沒想到和德軒竟然還有這樣的祕密。
這也不是誰嗎見不得人的事情，只不過是因為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他才會覺得自己這樣不正常而已，終於，和德軒幫了她這麼多之後，她也有一點能夠幫得上和德軒了。
這讓黎一寧覺得自己不是欠了和德軒好多，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很快，和德軒推門進來，臉上陰鬱的表情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貫而來的那種教書先生的大方笑容，看上去沒事人一樣。
黎一寧有些吃驚，“你……”難道他這麼快就恢復正常了？“不是，和德軒，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找個地方，自己哭一哭，別憋著啊，會憋出毛病來。”
尤其是他這種絕頂聰明的傢伙，一旦憋著心事，就會越想越多，想到多了，怕他腦充血爆炸而亡啊。
黎一寧覺得自己想的真是惡毒的很……
和德軒攤開手：“怎麼，你不希望我能夠快一點想通這一切？”
“額……”黎一寧瀑布汗，太快了，她反而有些想不通了。
糾結了這麼多年沒有搞清楚的事情，幾分鐘搞清楚，果然都是非人類的思維模式，他跟皇甫權，還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和德軒嘆了口氣：“說實話，你跟我說的，對我來說起到了很大作用，我也沒想到，你在開解人這方面這麼在行，以前都還不知道。”
黎一寧沒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醫者仁心，你能醫治身體，也能醫治人心，你是個合格的醫生。”
“
過獎了，我跟你說那些話，不過是碰碰運氣，沒想到竟然真的起作用。”
這時候，隨船一起出行的手下過來敲門：“先生……”
和德軒正在高興，同黎一寧講話，並不想被打擾，只是隔著門喊道：“如果不是非要我處理不可的事情，不要來打擾我。”
外面彷彿猶豫了一下，然後沒聲音了。
控制室的雷達螢幕上，一艘船路過這附近的海域，此時正在慢慢的遠去。
海面上，湯姆的破船被皇甫權開足馬力，一路向北，而他們不遠處，則是開著雷達搜尋附近過路船隻的和德軒的遊艇。
黎一寧忽然覺得一陣心神不寧，說不上來什麼地方不對勁，總有一總好像錯過了什麼的感覺。
她猛然站起來，衝上甲板，看著光禿禿的海面，除了水，什麼都沒有。
皇甫權開得很快，就在黎一寧衝上甲板的一瞬間，他已經脫離了黎一寧的視線範圍之內。
一個極好的相遇機會，就這樣被兩個人擦肩而過。
和德軒跟上來：“怎麼了？”
黎一寧掃了他一眼，抓過來他手中的望遠鏡，左看右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把望遠鏡能看到的範圍內的所有角落看了個遍。
什麼都沒有發現。
所以剛才的，那是錯覺嗎？
難道皇甫權……並沒有在附近經過嗎？
黎一寧捂著失落的心口，比她剛失去皇甫權的時候那種難過好不了多少。
“我感覺，他就在這附近，可是我看不到他……你說，他是不是在水中泡著？或許他在海里淹死了，他的亡魂感覺到了我的存在，他在召喚我？”
“這些鬼神之說，在這種時候你就不要隨便相信了，你要相信他還活著，只不過你沒找到。”
“不！那種感覺，不會欺騙我，我知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黎一寧堅持自己的看法。
她和皇甫權心意相通，她知道，自己不會有錯的，這種感覺，她無比堅信。
和德軒無奈：“好了好了，如果這附近有，雷達就一定會掃描到，走，我們去中控室看看。”
除此之外，和德軒也想不到什麼辦法，能夠讓黎一寧覺得安心的。
雷達螢幕上，空無一物，就只有中央一個小點不停閃爍，那是他們自己的遊輪。
黎一寧死心了。
一臉的落寞，面如死灰。
和德軒心疼他，吩咐遊輪返航。
“今天出來也已經快要一天了，沒有必要繼續待下去，我會安排人盯著這附近，包括附近的一些海港，如果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這樣可以嗎？”
黎一寧點點頭，遊輪是他安排的，她不好替他做主，一切都是和德軒說了算就好。
反正，她都已經準備好了要經歷一場幾乎是一輩子的尋找，這才剛開始，著急也沒用。
遊輪返航，從天空看下去，兩條船的前進路線剛好形成了一個V字，互相之間越走越遠。
而彼此之間那種特殊的心靈感應，也越來越弱下去，黎一寧慢慢安靜下來，和德軒給她倒了一杯牛奶，回到竹樓，安頓她睡下了。
湯姆的船上，皇甫權眉頭緊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