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去看看?”看著陳落咬著脣,暗自流淚的模樣,秦謹原皺眉勾起她的下顎,輕聲道。
淚眼朦朧中,陳落看到秦謹原的話,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伏在秦謹原的懷中泣不成聲。現在的她沒有臉來面對婆婆。
陳落的手緊緊的按著自己的肚子,那一小塊的凸起,讓我覺得,安分難捱。陳落永遠記得,清新的仲夏夜,婆婆打著蒲扇,躺在她的身邊,跟她說,“落落,一個人要活的乾乾淨淨的。”
陳落知道,秦謹原的世界是自己永遠無法進去的世界,那裡面的一切,是她永遠無法觸及的。也許現在的她,可以誆騙自己,活在幸福之中,但是她知道,這種幸福是不會久遠的,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一樣,只要輕輕的一碰,便碎成千萬塊。
安靜的走廊上,婆婆輕輕的咳嗽著,她敲了敲自己的腿,發出一道沉悶的嘆息,然後慢慢的回到了房間。
陳落咬著下脣,狠狠的收回眼淚,然後拉著秦謹原的手轉過了身。
陳落現在的肚子已經看的挺清楚了,以前來的時候,她也只敢站在窗戶口默默的看一會兒婆婆,每次躊躇站在病房門口,陳落都會糾結猶豫,陳落知道,如果告訴婆婆自己是因為什麼樣子的原因才會和秦謹原在一起,甚至還懷了孩子,那麼陳落相信,不管是婆婆還是她,她們的關係都會產生隔閡,甚至婆婆會不認她。
陳凱家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樣子,婆婆不知道,兩個孩子,卻都沒有一個能讓她省心的。陳落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很不孝順的人。
看著淚流滿面的陳落,秦謹原輕輕的吻去那些滯留在她臉頰上的淚痕,鹹澀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口腔之中,就像是此刻他看著悲傷不已的陳落一樣那種複雜又難以言喻的心情。
陳落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兩人回到水榭藍灣,相擁而眠。寂靜的深夜之中,沉寂的呼吸聲彼此交纏,顯出別種的曖昧痕跡。
看著蜷縮在自己懷中的陳落,秦謹原的手覆在她的額上,順著往下,看到了那糾結在一起的眉頭。
輕輕的暈開在一點糾結的眉頭,秦謹原的目光在黑夜之中,淡然而深邃。
第二天,天氣依舊很好,陳落跟著秦謹原去了醫院。
病房之中,陳凱家躺在病**,臉上蒼白,身體也不復以前的健壯,顯出幾分難掩的虛弱頹然。
陳落坐在病房旁邊,對上陳凱家那雙渾濁的眼睛,那裡面滿滿的都是愧疚和悲切。
這樣的陳凱家,是陳落第一次見到,就算是以前,他們在最困難的時候,陳凱家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那樣讓人心碎的表情。
應結語看著陳落淚流滿面的樣子,雙拳緊握,卻阻止不了她帶著陳凱家離開。
秦謹原的人帶著陳凱家離開,而陳落卻沒有走,她面對面的站在應結語的面前,眼神悲切而冷然。有些事情,就算是她不想知道,卻還是會淡淡的用時間來證明,來告訴她。
陳落不是傻瓜,她只是不敢想,不願意去想,而不是她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艱難的說出這三個字,陳落的目光定定的看著應結語,希望她說出反駁的話。
“什麼為什麼?”應結語看著陳落那滿臉悲切的樣子,嗤笑一聲,語氣近乎嘲諷:“陳落,不要用你那可憐巴巴同情的眼神看著我,你知道嗎,我為了陳凱家付出了多少!”應結語的聲音接近歇斯底里,秦謹原站在陳落的身後,將人攬進了懷裡。
“我為了他離開了家,斷絕了我的父母,放棄了出國的機會,放棄了一切,可是結果呢。結果就是他還想著你,就連我和他一切睡覺的時候他叫的還是你的名字。”應結語說著,眼睛漸漸溼潤,浸出淚痕。
“我的一切都給了他,我甚至還懷了他的孩子,我以為,有了孩子,我們就會不一樣,他就會看到我。可是結果呢,他還是想著你,你到底有什麼好的,你有什麼好的?”應結語怒睜著眼睛,裡面血絲遍佈,配上她蠟黃的面孔,完全不像是一個孕婦應該有的模樣。
看著應結語,陳落咬著自己的嘴脣,慢慢的推開身後的秦謹原走向了病床。
掀開病**的枕頭,裡面赫然就是一包白色的粉末,陳落的目光看向應結語,聲音顫抖而無助。“哥哥……本來……好了……對……不對……”
“呵。”應結語的臉上依舊掛著淚痕,她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聲音有些沙啞的哽咽,但是看向陳落的目光卻愈發的凌厲起來,“對,他原本是好了,可是我懷了他的孩子,他的心裡想的還是你,就算是我告訴了他你懷孕的事情,他也還是想著你。陳落,你知道嗎?吸了毒的陳凱家有多乖嗎?我叫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哈哈……”說著,應結語的臉上顯出幾分狂亂之色,那瘋狂的模樣,讓陳落經不住的捂著肚子後退了幾步。
“我讓他跪在地上他就跪在地上,我讓他明天都說愛我……可是呢……”話鋒一轉,應結語看向陳落的眼中帶著怨恨和滿滿的嫉妒,“我讓他罵你賤人,他竟然就不答應我了,明明那時候都要昏過去了,卻還是不提你的名字,你知道嗎陳落,我有多嫉妒你……嫉妒你,嫉妒的都想要你死了……哈哈……”事情很突然,陳落眼看著應結語從身後抽出一把水果刀,狠狠的便刺向了自己。
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陳落隨著那力道倒在床鋪之上,然後便感覺到眼前一片的黑暗。
伸手扯下頭上的床單,陳落的眼睛卻又被秦謹原的手遮住了。
陳落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她拉住秦謹原的手,卻說不出話來。
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地上捂著肚子,而身下卻是一大攤子血跡的應結語,秦謹原一腳踢開那把水果刀,病房的門應聲而開,站在外面的阿巖木著一張臉,隨手提著應結語便出了病房的門,而隨後進來的另一個黑衣人手腳迅速的弄乾淨了地上的血跡。
全程的時間不過短短的一分鐘,但是陳落卻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她的耳朵雖然聽不見,但是她的鼻子裡面,她呼吸的空氣之中,甚至是她吞嚥下去的口水裡面,都好像混著那交雜的血跡,那噁心的腥味,讓陳落忍不住的吐了出來。
秦謹原將人帶到了病房裡面的衛生間,看著抱著馬桶吐得撕心裂肺的陳落,毫無它法,只好一點一點的幫她順著後背。
吐了許久,陳落才虛脫的倒在秦謹原的
懷裡,她那蒼白的面色幾乎都要和她身後雪白的雪紡有的一拼了。
秦謹原抱著人出了滿是血腥味的病房,轉而上了一旁的醫院頂層辦公室。
“喲,這是怎麼了?”看到被秦謹原抱著進來的陳落,陳墨從一大推的草藥之中抬起頭。
沒有說話,秦謹原只是面無表情的踢開了一旁臥室的房門。
這是一間全新的臥室,裡面瀰漫著的都是夢幻般的粉紅色氣息,陳墨抵在門邊,面上有些不好看,“這是我專門給那小丫頭弄的房間。”
秦謹原的目光一點都沒有移到陳墨的身上,只是丟擲身上的一個鑰匙,“那邊的溫泉劃你一半。”
聽到秦謹原的話,陳墨眼前一亮,面色迅速好轉,轉著鑰匙樂呵呵的出了房間,甚至還體貼的幫人把房間的門關好。
陳落半靠在床頭,看著秦謹原和陳墨的舉動,頗有些費解。
“陳水月那個丫頭身子不好,溫泉養身。”擠上床,秦謹原將人攬進懷裡,淡淡的解釋道。
點了點頭,陳落表示知道了,其實說起來,陳水月她還真的是很久沒有見過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無心去想這些事情了。“她……怎麼……樣……”
秦謹原當然知道陳落指的那個她是誰,但是這樣的女人對於秦謹原來說,是沒有一點情意在的,他握了握陳落冰冷的手,把它放進被窩裡面,淡淡道:“我讓阿巖去給她找醫生了。”
“孩子……”陳落現在口腔裡面還瀰漫著那濃重的血腥氣,她的身上也懷著孩子,她非常的明白孩子對於一個懷孕的女人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沒事。”想起那幾乎流淌了一地的血跡,秦謹原手勢溫柔的順著陳落的發,慢慢的吐出這兩個字。
“真的?”
捏住陳落的鼻子,秦謹原好笑的道:“騙你幹嘛?”
低垂下腦袋,陳落沒有說話,秦謹原確實沒有騙自己的必要。“那……哥哥?”
“等你休息一下,然後再等他好一點,我們就去看他。”頓了頓,秦謹原繼續道:“薄清那裡的實驗室東西太多,你現在懷著孕最好還是不要去的好,對孩子不好。”
雖然不捨,但是陳落還是點了點頭,但是你放在被窩裡面的手卻還是按住了秦謹原的手。
“知道了,我會幫你看著的。”無奈的點了點頭陳落的額頭,秦謹原順勢幫她把頰邊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然後拿起旁邊的水,托起了陳落的腦袋:“剛才吐了,喝點水。”
就著秦謹原的手喝了水,陳落緩緩的舒出一口氣,肚子那裡卻開始有些絞痛。陳落纖細的身子蜷縮在秦謹原的懷裡,那纖白的手指緊緊的揪著自己肚子上面的衣服,臉色慘白非常。
看出陳落臉上的痛苦之色,秦謹原皺眉朝著外面怒吼道:“陳墨!”
病房的門被迅速推開,陳墨出現在門口,他的手裡還攥著一株青色的草藥,皺著眉頭在秦謹原的殺人目光之中走到了陳落的身邊。
“我說,我又不是學婦科的。”嘟囔了一句,陳墨詢問了陳落幾個問題,然後又翻看了一遍她的眼簾,最後甚至是把起了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