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落坐在病房外面,她的身邊是李姐。
“小姐,我已經通知先生了,你不要著急。”李姐的目光掃過對面一排黑衣人,清冷的目光泛著冷冽的寒意。
不遠處,秦國富匆匆走來,他的身上穿著西服,身後跟著幾個人,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
李姐拉著陳落站起來,她輕輕的捏了捏陳落冰冷的手,將人護在自己的身後。
“怎麼樣了?”一眼看到李姐,秦國富面色難看的問道。
“還在裡面。”李姐微低著頭,語氣不卑不亢。
秦國富的視線轉到一旁亮著紅燈的急救室上,狠狠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接過身後人遞過來的手帕,秦國富擦了擦手,語氣帶著憤怒和質問。“她今天好好的說要去找那個小子,怎麼弄成這樣回來了?”
“夫人逛花園摔了。”李姐依舊簡潔的回答似乎惹怒了秦國富,他咬著牙一臉怒氣,剛想大聲斥責,急救室的門卻突然打開了。
“怎麼樣?”秦國富一個箭步上去,緊緊的抓著那個醫生的手。
“大人沒事,孩子保不住了。唉,都成型了。”醫生的語氣十分遺憾,但是目光一轉卻看到了站在李姐身後的陳落,臉上閃過一抹複雜。
眼尖的秦國富怎麼可能錯過這一幕,他立刻厲聲道:“這個女人做了什麼?”
看著秦國富指著自己的手指,陳落的身子愈發冰涼。她手上的鮮血已經洗淨,可是她卻感覺那粘膩的恐怖感怎麼也揮之不去。
“我看到的,那個時候她正把手按在孕婦肚子上,本來就情況危急,你怎麼還能那麼做呢?是存心不想讓人家活了嗎?”站在醫生身後的小護士看不慣,直接就喊出了這些話,看著陳落的目光滿滿的都是鄙夷。
“不可能的,小姐不可能會這麼做的。”李姐擋住陳落纖瘦的身形,臉上神色嚴肅,轉頭質問那個護士道:“你是看到我家小姐把手按住人家夫人肚子上的嗎?”
“那當然了,我看的清清楚楚的,我……”那個護士毫不猶豫的回答著,卻突然被李姐厲聲打斷。
“眼見都不一定為實,你憑什麼血口噴人?”
看著盛氣凌人的李姐,那個小護士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那一眼的記憶也開始模糊起來。
“說什麼說,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根本就不用說,要不是你這個女人,我的孩子怎麼可能沒有!”秦國富的聲音穿透醫院長長的走廊,震動著在場除陳落外每一個人的耳膜。
“我打死你這個賤女人!”秦國富拖著略微發福的身子對著陳落的方向就是一巴掌,卻被李姐生生的擋住了。
“啪!”那一巴掌,拍在了李姐的臉上。李姐的面板不算白皙,但是一瞬間就看到了那一片明顯的紅腫。
陳落拉著李姐的手,臉上滿滿的都是心疼。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李姐的臉,眼睛裡面蓄上了淚水。
“沒事的,小姐。”李姐搖了搖頭,抓下陳落的手牽著。
“不要以為那個小子護著你,我就不敢動你,我好歹也是他老子!”秦國富氣的滿目通紅,看著就像是一隻發怒的狂獸。
“啊……”李姐被秦國富扯著衣服踹了一腳倒在地上,陳落著急的剛想去扶
,卻被秦國富扯住了胳膊。
秦國富的力氣很大,他的手掌緊緊的箍著陳落,另一隻手高高揚起。
但是巴掌最終也是沒有扇下來,因為陳落的面前站了一個比秦國富更加高大,更加年輕的男人。
“你小子,還有袒護她嗎?她害了你弟弟的。”秦國富氣急敗壞的甩開被秦謹原抓著的手,又不甘心的狠狠推了一把陳落。
將站立不穩的陳落攬進自己懷裡,秦謹原臉上瀰漫著冷笑,淡淡的看著秦國富:“我的弟弟?呵,誰的弟弟還不知道呢。”說完,秦謹原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竟然徑直就帶著陳落往外走去。
身後,是秦國富震天的怒吼聲和醫生護士嘈雜的聲音。
陳落回到了水榭藍灣,她坐在躺椅上看著窗外那個若隱若現的臺階,腦子裡面回想的都是當時的情景。混亂而嘈雜。
“沒事了。”秦謹原溫熱的手撫上陳落的額頭,然後將手裡的紅豆湯遞給陳落道:“喝一點。”
陳落低頭看向手裡的紅豆湯,突然就想起了葉欣身上的血。
“砰啪”一聲,紅豆湯撒了,溫熱的湯水順著陳落的衣服滑落到地上,沾溼了毛毯,也沾溼了她身上的衣服。
皺著眉頭,秦謹原看著魂不守舍的陳落,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把人橫抱在懷裡也不在意身上被染上了那紅色的湯汁。
秦謹原幫陳落穿著衣服,他看著臉色蒼白的人,溫熱的手緊緊的包裹著她帶著涼意的手。明明是六月的天,竟然這般涼。
幫著陳落換了衣服,梳洗了一下,秦謹原抱著人躺在**。
修長的手指勾住陳落髮呆的臉,秦謹原突然就曲起手指狠狠的敲了一下陳落的額頭。
“疼……”陳落下意識的發出一道聲音,眼睛霧濛濛的看向秦謹原。
“自己看。”手裡捏著一份東西,秦謹原遞給陳落。
陳落疑惑的接過來,視線一下就被吸引住了。這是一份報告,報告上面說,親生父子的匹配率是99%。
“這是……”
“葉欣肚子裡面的孩子和秦夏生的報告。”秦謹原拿過陳落手裡的報告,將人抱在懷裡,在她的手裡塞上一杯溫開水。
“他們……”陳落震驚的睜大了眼睛,手裡的水杯一陣晃動,要不是秦謹原握住,不僅是剛剛換上的衣服,今天的被子恐怕也要不保了。
“葉欣肚子裡面的那個孩子是秦夏生的。”秦謹原一句話,就輕易的說出了這個秦家骯髒的祕密。
但是,陳落也只是震驚了一下,表情又回覆成了原樣,手指緊緊的扣著手裡的水杯,整個人蔫蔫的。
勾起陳落的下顎,秦謹原循著她的脣輕輕的吻了一下,在吸引了陳落的視線之後說道:“你應該是在可憐那個孩子吧,即使他不是秦國富的,而是秦夏生的。”
陳落沒有反駁,只是聽到秦謹原的話,臉上的神色更加的難看了幾分。
“真是個小傻瓜。”秦謹原從來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是這句話看著罵人,其實是心疼人的話,卻不知道為什麼戳中了陳落柔軟的內心。
“你以為,能進入秦家的女人都那麼簡單,連一個小小的孩子都保不住?”秦謹原勾著陳落的頭髮,手指卷著她的髮絲,繞了一
圈又一圈。
“什麼……意思……”陳落似乎明白了一點,又似乎沒有明白,她迷濛的看著秦謹原。
“你覺得,葉欣,她是個怎麼樣的女人?”
“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不是好人對吧?”
陳落沒有說話,沉默即是預設。葉欣雖然永遠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但是陳落自從在秦宅的那天晚上之後,只要看到這個女人,心裡就湧起一陣雞皮疙瘩,慎得慌。
“一個不是好人的人,為了呆在秦家,為了得到自己的利益,當然會不擇手段了,甚至……還會犧牲一切可以犧牲的東西。”頓了頓,秦謹原的聲音透著惡意,“比如說,孩子。”
孩子,葉欣是故意不要這樣孩子的?陳落恍然大悟,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更加難看起來。孩子是無辜的,她為什麼會這麼做呢,難道她不傷心嗎?
“孩子是秦夏生的,聰明的女人,都會選擇棄車保帥,省的到時候生出來招惹麻煩。”看出陳落臉上蘊含著的意思,秦謹原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臉上漸漸浮現出笑意。幸好,她的女人,總是那麼單純,單純的他一看就可以看透,像水晶一樣。
“什麼……麻煩……”秦宅,深宅大院的天下,是陳落不懂的世界,但是她私心的還是覺得,孩子,不應該這麼被對待,他們也有選擇的權利。
“如果秦國富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面對這麼大一頂綠帽子,他會做什麼呢?”秦謹原循循善誘的和陳落說著話,修長的手指埋沒在她的髮間,無根手指上都纏著細細密密的髮絲,看上去纏綿而曖昧。
“生氣……”
“不只是生氣。你呀,太低估秦家人的能力了。”攬著人往懷裡一按,秦謹原閉上了眼睛,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看到秦謹原的動作,陳落也下意識的閉上了嘴。秦家的事情,確實不是她可以插手的,可是今天眼睜睜的看著葉欣就這樣滿身是血的躺在自己的面前,這樣的衝擊對陳落而言還是很大的。
但是聽過秦謹原的話之後,陳落心裡便有點五味雜陳,她不管葉欣是什麼目的,她只知道,孩子是無辜的。
事情便這樣告一段落,陳落整天呆在水榭藍灣裡面,她不知道秦謹原是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的,但是現在的她已經不關心了,不管是秦家還是葉欣。只是午夜夢迴之際,陳落都會夢到一個滿身是血的女人,緊緊的抓著她的手。
陳落滿身冷汗的從**起身,身邊的秦謹原總是睜著那雙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到她,然後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陳落在水榭藍灣裡面窩了大半個月,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但是身上的肉卻沒有長多少,反而看上去愈發的瘦了。
李姐臉上的傷也好了,每天變著法的做東西給陳落吃,可是怎麼也看不出來陳落的肉長在了哪裡。
秦謹原今天照舊呆在水榭藍灣裡面,他的助手每天都把一大堆的檔案送到這裡。陳落這時候就會坐在秦謹原的腿上,看著他皺著眉頭看著手裡各式各樣的檔案。而陳落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秦謹原知道那麼多種的語音。
陳落的肚子到了兩個月的時候,整個人還是什麼變化都看不大出來,只是面板好像愈發細膩一點,只輕輕一碰都會留下印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