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沐可昕怒道。
舟白當然不會閉嘴，一邊跟著她往裡走，一邊說道：“要是被關在一起出了事就妖怪我，那麼我很無辜啊！合著韓斯澈精盡人亡了也要怪我咯？”
“都已經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兩人來到韓斯澈面前，在舟白往這邊趕來的時候，沐可昕找了韓斯澈原來的衣服給他換上了，他正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橫在臉上捂著眼睛。
舟白撲哧笑出聲來，沐可昕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笑什麼，趕緊把人送醫院啊！”
儘管此時韓斯澈看起來狀態很不好，而且沐可昕真的是急得要哭的樣子，舟白還是忍不住想笑。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你流淚。”
韓斯澈眼睛疼，雖然現在好多了，可是依舊會有眼淚流出來，看起來就像是在哭一樣，並且這種狀態出現在韓斯澈臉上，舟白瞧著挺搞笑。
韓斯澈眉心擰成疙瘩，依舊端坐不動，很淡定，然而聲音帶著幾分怒氣：“別以為我這個樣子就不能扁你。”
舟白馬上跳開一步：“嚇死我了，你可別亂來了，別本來沒事兒，打一架打完了真瞎了，那可就划不來了。”
“閉嘴！趕緊送我去醫院。”韓斯澈怒道。
沐可昕急忙上前，扶著他站起來，瞪了舟白一眼：“真不知道他怎麼會認識你這種豬隊友的。”
“誒，你可別冤枉我啊，我可不是豬隊友，相反的，我是神助攻。”
舟白不要臉的說完，飛快的跳開，一溜煙兒的跑了，躥上車，準備發動車子。
沐可昕在後面扶著韓斯澈往外走，韓斯澈彷彿能看見一樣，不用沐可昕指引，自己輕易就能避開前面的障礙物。
“你能看到啊？”
韓斯澈閉著兩隻眼睛朝著她面前一送，讓她自己看：“你以為我眼皮是透明的？”
沐可昕嘴角一抽，正要問他怎麼能不看就避開障礙物，走起路來跟睜著眼睛一樣，舟白在車子裡就喊了一聲：“快點啊？想從此以後都瞎了？”
韓斯澈知道她想問什麼，等舟白喊完了，他沉聲道：“在這裡呆了一晚上，還記不住東西的擺放位置，你當我是白痴？”
他大步流星往前走，沐可昕覺得自己在旁邊作為導盲犬一樣的存在，完全沒起到作用，韓斯澈完全可以自己輕鬆自如的走出去。
這人簡直就是變態級別的啊，居然完全不看就能夠記住房間裡所有擺設的位置，記住了還不算，還能摸得如此精準，一毫一釐都不差。
沐可昕聯想到他剛才說的話，忍不住嘴角**，所以按照他的說法，現在自己就是白痴羅？
因為她在這裡待了這麼長時間，竟然並沒有記住這些東西分別擺放在什麼地方，睜著眼睛都能踩到電線，更別說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看的情況下了。
不過韓斯澈從前到底經歷了什麼？讓他有這樣特殊的能力？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擁有的技能，肯定要經過各種殘酷訓練才能夠達到這種水平的吧？
沐可昕心中惴惴不安，看向旁邊的韓斯澈，忍不住想，他從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自己不肯說，不知道他身邊的朋友會不會知道。
上了車，舟白一直在前邊和韓斯澈抬槓，韓斯澈向來話不多，和舟白抬槓的內容無非也就是威脅他，讓他閉嘴，或者質問他是不是想捱揍之類的。
並無其他。
反倒是舟白，一直都在說各種很犯賤的話，引逗韓斯澈和沐可昕，韓斯澈沒事人一樣，陰著一張臉和他互懟，沐可昕在旁邊臉紅的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小沐啊，這幾天你可以和他盡情的享受一下你的歡樂了。”
沐可昕現在哪有這種心情，根本就理會他。
舟白很有自娛自樂的精神，不管沐可昕是不是搭腔，他依舊還能夠繼續開車。
“按照正常來說，你脫光了躺在他面前，他看的一清二楚，你會害羞，這樣會影響你的體驗，現在到可以試試，他看不見的情況下，你是什麼體驗。”
“滾滾滾！”沐可昕覺得臉紅的不行，十分的不好意思，舟白為什麼在這裡和她討論這個？
這種話題難道不是關係親密的人才能說的嗎？舟白和她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到了這種地步了。
她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韓斯澈的反應，韓斯澈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彷彿沒事人一樣坐在那裡聽著，一點都不像是被人調侃了的樣子。
果然，男人臉皮都厚的很。
舟白早就已經聯絡好了醫院，韓斯澈到了的時候，直接透過VIP通道進了診室，家屬不得入內，舟白趁著沐可昕不注意的情況下，對醫生使了個眼色，醫生眨眨眼睛，表示明白，隨機領著韓斯澈進去。
沐可昕看著韓斯澈被醫生帶進去診室，覺得心底非常不安，最後還是沒忍住，在醫生關上門之前一把拽住了醫生的袖子問道：“大夫，他的眼睛會不會有事？”
“對不起韓太太，這個問題我暫時還沒法回答你，必須要等確診以後才能夠知道韓少的眼睛有沒有事。”
舟白在背後捂著嘴拼命的憋著笑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卻還是沒忍住，不小心發出噗地一聲。
沐可昕回頭看了他一眼，醫生趁機進去診室裡關上門，舟白急忙假裝鋼材什麼都沒發生，用拳頭抵著自己的嘴巴咳咳咳。
“你覺得很好笑？” 沐可昕有點不悅的問道。
她也沒有想到會半路上發生這種事情，昨晚兩人還計劃的好好的呢，他幫她調查父親的冤案，自己留在他身邊直到他滿意為止。
看起來兩人不過是在繼續履行之前的合約內容罷了，誰都沒吃虧，誰也沒有佔便宜。
可現在……
舟白正了正自己的臉色，深吸一口氣道：“那什麼，韓斯澈自己也會有數的，相信他至少不能讓自己就這樣隨隨便便就瞎了，別擔心了。”
話是這麼說，沐可昕心裡還是沒底。
畢竟遇到受傷啊生病啊什麼的情況的時候，安慰人不都是說，放心，不會有事的，諸如此類。
不過就是個吉祥
話罷了，還能因為說沒事，就真的沒事？
她憂心忡忡的轉臉看著診室的門，也不知道里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給韓斯澈做了一基礎的檢查，又做了幾項測試，最終得出結論，正要告訴韓斯澈，韓斯澈卻忽然開口了。
“舟白有沒有告訴過你怎麼說？”
醫生一愣，舟白只是說，對外宣稱韓斯澈瞎了，他卻沒搞懂，韓斯澈本人到底想要一個什麼樣子的答案。
他倒也算是機靈，反問道：“韓少是想要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我聽真話，假話留著給外面的女人聽。”
醫生點點頭：“韓少現在的情況是受到忽然的刺激之後產生的應激反應，會有暫時性失明的現象，不用緊張，這是人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休養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自己恢復。”
韓斯澈點點頭，“知道出去以後應該怎麼說嗎？”
醫生點點頭“知道。”
韓斯澈這次滿意了，又讓醫生開了藥，然後讓醫生扶著自己出去。
見他出來，沐可昕急忙迎上來，“怎麼樣了？能看見嗎？”
韓斯澈十分果斷：“看不見。”
沐可昕的眼淚嘩嘩的就掉下來了：“這可怎麼辦……看不見可怎麼辦？”
韓斯澈脣角動了動，像是在憋著笑，舟白在背後咳的更厲害了。
沐可昕現在心煩意亂，完全沒心情管舟白到底咳嗽個什麼勁兒，只是抓著醫生的袖子，苦苦哀求：“醫生，求你了救救他，他不能瞎了，他不能看不見啊……”
醫生被韓斯澈和舟白集體關照過，雖然心裡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可嘴上把門的很嚴格：“對不起韓太太，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非常遺憾，畢竟醫生不是神仙，有些情況既然已經造成了，我們無力迴天。”
沐可昕整個人都懵逼了，頭頂上好像炸開一道雷一樣的感覺，眼前一黑，自己險些也瞎了，腳底下軟綿綿的輕飄飄的站不住，晃了晃，險些摔了。
韓斯澈眉心一擰，耳朵動了動，飛快地伸出手來將她接住，沐可昕這才沒摔了。
醫生看不過去，忍著好笑安慰道：“不過醫學這種東西從來沒有絕對，說不定會有奇蹟出現。”
沐可昕已經不奢望奇蹟出現了，既然都說了是奇蹟，那麼肯定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現的東西，不然也就不叫奇蹟了。
“他這輩子，能夠復明的機率很小了對不對？”
醫生笑笑，看了韓斯澈一眼，道：“奇蹟出現的機會本來就很少。”
沐可昕快要絕望了。
韓斯澈被白色繃帶蒙著眼睛，全靠聲音分辨周圍的動靜。
他一雙深邃的眼睛被蒙起來，本來就神祕的一張臉上，現在更是隻剩下神祕的感覺。
韓斯澈薄脣微張：“醒了，別廢話了，吃飯的傢伙還在，瞎了就瞎了，無非不能看見東西，橫豎餓不死。”
醫生離開病房，舟白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等著，沐可昕等醫生一離開，立刻撲上去抱住韓斯澈，自責的要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