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說話,韓思澈就緊跟上來一句:“這次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那位枕邊人跟這次的事情有什麼關係,不然我不會客氣!”
他說完掛掉了電話,絲毫不管韓離在那邊氣成什麼樣,回到病房,看了一眼沐可昕,依舊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他有些煩躁。
她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火燒警察局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韓思澈無心去打理公關,扔給了裴文去處理,要多少錢給多少錢,只要能夠堵住那些人的嘴,其他的一概不管。
至於上頭怪罪下來,錢不是萬能的,但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能的,韓思澈還是老規矩,砸錢打壓,硬是手段強硬的把這件事給壓了下來。
後來聽手下說,王東的耳朵是被她硬生生給咬斷了的,難怪一開始發現她的時候,滿嘴都是血,那都是咬斷了王東的耳朵留下的。
韓思澈揹著手,站在床前,這死丫頭,該不會活生生咬斷了人家的耳朵,結果自己留下心理陰影,逼迫自己陷入沉睡逃避事實了吧?
這麼想著,韓思澈正思忖要不要找心理醫生諮詢一下,沐可昕忽然動了動。
他眼前一亮,立刻坐下來,抓住沐可昕的手,她果然醒了。
休養了兩天,沐可昕臉上的浮腫都已經消除的差不多,微微有些淤青還沒有散去。
她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潔白的房間,夢中那陰森恐怖的環境消失不見,讓她覺得安心了一些。
“醒了?”韓思澈沉聲問道,好聽的嗓音卻將沐可昕嚇了一跳,她身子顫抖了一下,猛然從韓思澈手中將自己的手抽回去,緊張的看著他。
待看清楚是誰之後,沐可昕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卻馬上又尷尬起來。
是她自己要離家出走的,現在出了事,一睜眼看到的是韓思澈,沐可昕不知都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面孔去面對他。
韓思澈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果然是受刺激不小,黑眸閃過一絲狠戾,早知道就不那麼痛快的燒死那兩個小警察,而是應該讓他倆好好活著,好好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極其自然的問道:“有什麼感覺?哪裡不舒服?”
沐可昕尷尬的要命,拉起被子矇住腦袋,一想到之前自己離開家的時候,他相信楚沐清不相信自己,就覺得心好痛。
到現在都心好痛,逃跑戲碼演了半天,最終還是回到他手上,沐可昕覺得挺受傷的。
也是她自己沒出息,危難關頭還想著韓思澈能夠從天而降救了她,昏迷之前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看到他了,沒想到真的是他。
那自己的臉往哪放。
韓思澈看著她像個小兔子一樣把自己藏起來,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
離家出走被找回來,很沒面子麼?
他伸手,一把拉開被子,沐可昕拼命的搶了兩下未果,乾脆直接用手捂著臉,她覺得沒臉見人了。
韓思澈忍不住笑出聲來:“掩耳盜鈴。”
沐可昕噘著嘴,把臉埋在手掌
心裡哼哼唧唧道:“你不去陪著你的青梅竹馬,賴在我這裡幹什麼?我不認識你。”
韓思澈挑眉:“是麼?”他故意動了動道,“既然不需要我陪著,那我就先走了,反正被你咬掉耳朵的鬼要來找你索要耳朵可別找我。”
“喂!你真走啊!”沐可昕一下子拿開手,有點絕望的喊道。
韓思澈頓住腳步,背對著她,揹著手站著,越發覺得這小狐狸在這種時候很好玩,明明怕得要死,卻非要做出倔強的樣子來。
雖然她才醒過來,自救開玩笑不厚道,可韓思澈覺得自己忍不住,就是想要逗逗她。
“有人說不想認識我的。”
沐可昕撇著嘴:“一個大男人,這麼小心眼,真是好意思,我都還沒計較呢,真是可笑。”
“不計較?那離家出走的戲碼是給誰看的?”
“分明是你自己黑白不分!”沐可昕尖叫出聲,中氣十足,聽上去好像恢復的不錯。
韓思澈返身回來在她身邊坐下:“剛醒過來就能吵架,我不得不懷疑,你這兩天是不是都在裝睡逃避我。”
沐可昕聽到兩天吃了一驚:“兩天?”
她竟然睡了兩天?這不是個確切數吧?這只是個形容詞吧?她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韓思澈點點頭,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樣的說道:“沒錯,兩天,你確實睡了兩天了,一直沒有醒。”
沐可昕嘴角一抽,她只覺得,自己昏迷之後,做了好長好長的一個夢,夢中不斷的重複審訊室裡發生的事情,卻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兩天了。
韓思澈見她懵逼,也不刺激她,只是問道:“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
沐可昕感受了一下,除了睡太久,渾身有些發酸之外,並沒有什麼不舒服,她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兩天沒洗臉一定很醜。”
韓思澈深以為然:“你剛剛被送來的時候更醜。”
“混蛋!”沐可昕尖叫,覺得丟人丟大發了,她支撐著身子坐起來,手腕有點尖銳的疼痛,被摩擦破皮的地方,此時已經結痂了,剛剛一個用力,掙的有點疼。
她抬起手來,看著自己手上已經長好了的燙傷的地方,忍不住黯然。
韓思澈這傢伙多不要臉,為什麼那時候那樣冤枉了自己,現在卻還能夠沒事人一樣坐在這裡跟自己說話。
韓思澈也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想要拉過來她的手看一看她恢復的怎麼樣,沐可昕卻受到了天大的驚嚇一樣躲開,韓思澈的手就那麼愣在那裡。
一時間氣氛尷尬的很。
沐可昕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重新把手放下,微微發抖:“我……我大概是做夢做太多了……”
韓思澈看著她,目光有些陰沉,卻並非是在生她的氣。
以她這樣尖銳的性格,能讓她都落下心理陰影,該死的警察到底幹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兒?
他不勉強她,收回手,沉聲問道:“為什麼要偷偷跑出去?”
他不說還好,他一提到這個,沐可昕馬上就來氣了。
“你還有臉問啊?”她陰陽怪氣的學著楚沐清的樣子,“小嫂子,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學廚藝的,哎呀,小嫂子我不怪你……”
她做的動作,正是楚沐清當初故意把手伸過來弄傷了自己的動作。
“小嫂子,喝水麼……我只是給你倒一杯水而已拉……”
沐可昕學楚沐清學的惟妙惟肖的,韓思澈在一旁看著,臉色越發陰冷。
“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楚沐清在冤枉你?”
沐可昕學楚沐清的動作被他這句話給打斷,愣在半空,呆了一下,又收回來,冷著臉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早知道我何必多此一舉跟你解釋。”
韓思澈臉色陰沉:“她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好處?”沐可昕心中千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我的離開就是最大的好處,恭喜她,成功了,所以我說,韓少,您現在最好不要待在我身邊了,不然接下來人家指不定還有什麼大招等著我呢,我認輸行嗎,我不玩了!”
她越說越激動,想起來就生氣,這個白痴,直男癌,女人之間的戰爭那有什麼理由,就憑她喜歡他就夠了,有自己佔著位置,韓太太的寶座就一天輪不到楚沐清坐。
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啊?
韓思澈看著她半晌,眼前浮現出那幾天的場景,他太多時候不在場了,只能聽到楚沐清一直都在跟沐可昕示弱,而沐可昕始終都不耐煩的口氣,以至於楚沐清一受傷,他馬上以為是沐可昕乾的好事。
其實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想想,沐可昕確實不是那種人,她不會狠心到為了自己去傷害別人的。
或許,當初誤會她,真的是自己做錯了?
沐可昕大概也是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了,說的有點過火,想了想,安靜下來,避開韓思澈的目光,聲音壓得很小很小的說道:“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準的可怕,她看你的眼神……我希望是自己誤會了。”
韓思澈目光凜冽,陷入凝思。
一直以來,他都將楚沐清當做一個小妹妹一樣看待,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妹妹會對他的感情產生變化,將他當做一個男人,想著怎麼爬上他的床。
那樣的想法沾汙了他記憶中最美好的童年記憶,可眼下,沐可昕說的不無道理,或許是他自己故意忽略掉了這些。
韓思澈深吸一口氣,抬眸凝視著眼前的沐可昕,眸子裡有什麼深沉東西在閃爍,濃黑如墨,讓人看不真切。
他抬起手來,輕柔的將沐可昕額前垂下來的幾縷髮絲弄到耳後,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帶著專屬於他偶爾才會有的溫柔,以至於沐可昕心跳忽然漏掉了一拍。
她有點意外的抬起眼睛來,偷瞄著他的動作,卻不經意間撞入了他的視線。
如同一隻迷路的兔子,迷霧中闖入一道光亮,茫然不知所措,那清澈的眼神清晰見底,只剩下令人憐惜的乾淨。
韓思澈胸口像是被小貓尾巴掃過一下,軟軟的,有什麼東西悸動了一下,他心底湧起一陣奇怪的慾望,一個聲音在吶喊著,讓他做一件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