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看檔案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白牧憶感覺自己的才看了幾頁,他就站起來整理衣領,看那個架勢,是準備去開會了。
她也連忙站起來,好久沒有這麼無措過,微微捏緊自己手中的紙張,上前兩步道:“那個,我還沒有看完,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
秦頌不看著她的時候是沒有什麼表情的,所以板著一張臉,看起來相當的嚴肅。
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看時間,神色緩和一些跟她道;“不急,還有二十分鐘。”
拜託二十分鐘她怎麼看的完這半指厚的人檔案!有些強人所難了吧。白牧憶不自覺的露出苦臉。
秦頌極少在她臉上看見這種神情,頓時覺得很可愛。他發現他這兩年的記憶裡,回憶最多的時候就是她和他爭吵著要離婚的樣子。所以能看見她其他一面,有種真實的充盈感,這場董事會的戰爭似乎也不是那麼的難熬。
“過來,我講給你聽。”秦頌話說這樣說著,腳步卻已經朝著白牧憶走去。
兩人在沙發上挨著坐下,安靜的辦公室,空曠被秦頌低沉的嗓音填滿,時不時的響起紙張翻頁的窸窣聲。
黑白的格調讓人心靜,白紙黑字上,秦頌的修長有力的手指在滑動,修剪乾淨的指甲,不長不短剛剛好,白牧憶盯著出神,不知不覺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比秦頌的小了一號,而且怎麼說,從來沒有注意到他的手竟然這麼好看。
“你有在聽我講?”秦頌忽然用食指勾起白牧憶的下巴問。
老實說,他浪費時間給白牧憶講解是因為看出白牧憶之前認真的樣子,那種努力想做點什麼,想保住白氏的眼神,他很喜歡。而不是現在的心不在焉,三分鐘熱度的話就不要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搗亂,要麼別參與,一旦參與就要做到最好。
白牧憶被迫仰起頭看著他,神情閃爍,奇怪,明明已經結婚那麼久了,為什麼再看著他的時候會這麼害怕?
不,不是害怕,是緊張,被他那雙眼睛看著的話。
“你不舒服嗎?臉怎麼那麼紅?”秦頌放開她的下巴,改為撫摸著她的額頭試探溫度。
白牧憶蹭的站起來,“大概是,是緊張的吧,其實我有點怕我大伯。”
才不是!
白牧憶抬手抵著下巴,覆蓋在秦頌剛才觸碰過的地方,故作從容的把他方才說的內容重述一遍。
說著說著注意力就集中了,思維也跟了上來,恍然大悟道:“你這是想和他們拼個魚死網破?!啊,能把他們逼的讓步嗎!”
秦頌給她看的檔案,第一步就把現在面臨的危險直觀的點出來,然後後面就是逐步擊破的計劃。
白氏的這場董事會不是秦頌召開的,是白巍要求召開的,因為秦頌暫時是最大的股東還是董事長,所以他有權決定在哪兒召開。
選在秦泰集團是正常的,但是時間定在中午十二點,或許是他對那群懂事的幼稚反抗?那群董事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吧,讓人家中午都沒時間吃飯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額,或者他有自己的打算吧。
白
牧憶邊說邊在心裡考慮著這些事。
秦頌驚詫白牧憶的記憶,雖然他也能記住這些資料走向,但他只說了一遍,白牧憶就一字不落的複述出來,以她極少接觸公司事務能理解到這種程度確實不簡單。
“所以我們這次的目標是保住你董事的位置,至於該怎麼做嘛……我還沒有看完後面的。”白牧憶有些囧。
“不用看了。”秦頌把資料夾合上,站起身道:“後面是隨機應變,臨場發揮。”
白牧憶:“……哈?”
叩叩叩……門外響起敲門聲。
祕書嬌嬌聲音忐忑道:“boss,白氏董事會的都已經到會議室了。”
秦頌揉了一把白牧憶的頭,隨即牽起她的手道:“走吧。”
“嗯……”白牧憶擺出一張全力以赴的臉,但是臉頰卻悄悄的泛起紅暈。最近,秦頌還真的喜歡動手動腳,沒事摸她的頭做什麼!
這樣下去,她好像真的會……忘記兩年前的教訓。
那種痛苦……
白牧憶猛地回神,臉頰上的紅暈也褪了下去,是了,她不想要再感受一次那種窒息般的難過,她不能沉淪、保持這樣就好,不要再讓他繼續折磨她。
都是緩兵之計。
門把轉動的聲音讓祕書嬌嬌立刻讓開一些,看boss牽著夫人出來,毫不猶豫的跟上彙報手裡得到的最新報表。
三人乘電梯,上70樓會議室。
隨著電梯叮的一聲,開啟,白牧憶心裡忽然繃起來。她不自覺的緊了緊秦頌的手,好久沒有再次面對那群人,似乎回到她剛失去父親的時候,偌大的會議室裡,她獨自一個人坐在上位,聽著那些曾經對她和藹可親的董事們,口水橫飛的批判她。
爸爸離開她了,媽媽也……不管,她孤零零的,最終被白巍一錘定音不用再管公司的事。
白牧憶這個小小的舉動被秦頌察覺。他側頭看了眼抿著脣的女人,雖然緊張但目光堅毅,很不錯。
當管理,就是要有這個氣勢才行。
秦頌在嬌嬌吃驚的目光下,上前一步擋在白牧憶的面前,將擁入懷中,喟嘆了一聲道:“有我在,真的還會讓你這麼緊張嗎?再不濟還有秦泰當你的後盾。”
“被……被看見了!快放開我!”白牧憶從秦頌的肩膀上看見了從會議事出來的人,他左右張望,似乎在找誰,然後就和白牧憶對上了視線。
秦頌放開她,轉身看是誰。
博黎陽在看見白牧憶的時候,已經很詫異,他怎麼會認不出來,抱著白牧憶的人是誰。但他有足夠的冷靜,看見秦頌轉身的時候迎上去道:“來這麼晚,可不像我們boss的作風。”
“反正沒有遲到不是,讓他們等著吧。”秦頌冷淡的說道,三人行,他給白牧憶介紹道:“這是博黎陽,我們公司的執行總席。”
“博先生,你好。”白牧憶感覺他有些眼熟,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之後又沒有什麼印象。
博黎陽帶著半框眼鏡,普遍的金絲框,他推了推眼鏡微一笑,點頭打招呼道:“夫人好。”
馬上就要面對那些董事了,白牧憶也沒有把其他心思放在其他東西上。所以對於博黎陽來說,白牧憶對他的招呼似乎很不在意。
隱藏在鏡框後面的雙眼劃過一絲冷意,他領著他們進去會議室。
門把轉動的聲音那麼清晰,裡面隱約傳來談話聲,白牧憶站在秦頌的身邊,抬頭迎著那些董事的打量,一一的對視回去,還是當初的那些人,一個都沒變呢。
也不是,應該說他們都變老了。
在座的董事,除了白巍都已經站了起來,秦頌走去唯一的空位上,自己卻不坐,手摟在白牧憶的背後,輕推一把讓她坐下。
這個舉動出乎所有人的意外,連同博黎陽。
還是嬌嬌的反應快,立刻去角落,把備用的嶄新的椅子搬來給她的boss落座。
“小憶,好久沒有看過你了,怎麼見了大伯也不打聲招呼?真是越長大越讓人頭疼了啊,前幾年還去當什麼模特拋頭露面,有時間不學著自己公司的事務,跑去從事那些上不得檯面的行業。”白巍坐在她的對面,擺著長者的姿態,說著諷刺人的話,偏偏還笑的那麼和藹。
其他董事聽白巍這麼說,也對不掌權,消失很久的白牧憶有些看法。加上罷免她作為董事已經勢在必行,他們也沒有那麼多顧忌。
紛紛指責道:“白先生說的沒錯,秦夫人已經很久沒有管過公司的事,現在出現不覺得晚了嗎?”
白牧憶一直以為她是作為旁聽的,怎麼想到秦頌會把她推出來坐主位,拜託她才來公司不到兩個小時誒,還什麼都不瞭解好嗎!秦頌為什麼要這麼兒戲。
可是現在沒有心思追究了,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對坐在對面,相隔有七米寬的白巍微笑道:“大伯,我們是好久不見了呢,沒想到你的思維還是那麼陳舊,在美國呆的那幾年也沒有讓您與時俱進,果然是老了嗎?大伯老的那麼快,我也很頭疼,畢竟……大伯的經商手段可是十分有名的。”
她說完不等白巍黑下臉來反駁,又對著方才出聲的董事道:“陶先生,您說我沒有管理公司的事?當初公司岌岌可危是誰力挽狂瀾的?是我丈夫、這一年多來是誰在管理的?是我丈夫!請問,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算的上管理公司呢?比起各位董事現在的所作所為,我只能說,秦頌,秦泰集團總裁,沒有他早就不存在白氏!在我去巴黎進修前,就已經全權把白氏交由他暫理,他做的就相當於是我做的,有問題嗎?”
白牧憶說著,桌子下的手微微戳緊裙子。
“胡鬧!”白巍輕飄飄的掃了她一眼,鬆弛的面板加上緊皺的眉頭,彷彿能夾死蚊子。
而整個會議室在聽她說完之後,一片寂靜。
忽然有人鼓起了掌,不是秦頌。
一拍一拍的掌聲在角落裡傳來,那是一個被所有人都忽視的青年,他帶著黑色的鴨舌帽,暴露出來的頭髮是金黃色的,藍色的耳釘有些反光。西裝敞開,裡面的白色襯衫有兩個釦子沒扣上,露出胸前的一片肌膚,更沒有領帶這種東西,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看起來相當的不嚴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