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國鴻一個人坐在客廳裡,臉色罕見的陰沉,四周安靜到只剩下窗外路過的風聲。齊膝的玻璃桌上,那張讓人噁心的支票還好好的放在那,孫國鴻瞥見後,伸手拿過來撕個稀巴爛。生氣,氣到嘴脣微顫,胸膛起伏不定!
許久,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秦頌,把這件事說了遍,讓他也注意點,露易絲這個女人腦子就像被門夾過的狗一樣,見人就咬。
白牧憶這會兒已經出院了,她在樓上休息,秦頌趁著這個空檔的時間,在書房處理公司的事。聽見孫國鴻三兩句的帶過露易絲威脅他離白牧憶遠一點的事後,他從中很快的發現端倪。
他琢磨了下,問孫國鴻道:“鴻叔,她拿什麼威脅你?支票不收下,她能拿你怎麼樣?”
孫國鴻:“……”不能說。
秦頌拿筆桿點著桌面,孫國鴻和邢佑,多次出現在一些不太符合他們去的場合,比如一些情侶餐廳,偏偏這兩個人都是坦坦蕩蕩的去吃東西,沒心眼的還不會多想,稍微觀察深一點的還是能察覺到他們之間的不對勁。
以前他還可以當做不知道,但露易絲都知道了,孫國鴻就必須跟他明說,他跟邢佑的關係,不然會很被動。
話筒那邊還在沉默,秦頌沒時間浪費,只能主動道,“鴻叔,你和邢總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孫國鴻一驚,眉頭緊緊的皺著,“你也知道了?小憶呢?她也知道?”
“她不知道,傻乎乎的遲鈍的很。”秦頌說起她,嘴角又揚起了微笑,連帶著語氣都柔和了些。
孫國鴻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只能說暫時鬆了一口氣。他暗自嘆氣,沒有辦法瞞著了,只能跟秦頌道;“我和邢佑確實是戀人關係,露易絲說,如果我不收下支票,並且遠離小憶,她就借用Chloe的名聲爆出來我是同性的事。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是小憶和邢佑的名聲不能毀,Chloe是小憶以前當模特的藝名。”
秦頌聽到露易絲前面的要求,覺得還挺好的,想想多好,沒人跟他霸佔白牧憶了,這些人都離的遠遠的。可是,露易絲的威脅連累到白牧憶,露易絲找回白牧憶根本就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而不是所謂的保護。
一時間,他也陰鬱下來,姚家能不能聯盟難說。
“鴻叔,支票你收下了嗎?”秦頌問道。
“剛被我撕成碎片了。”孫國鴻冷冷的瞥了眼桌子上的殘渣。
秦頌納悶了下,撕了就算了。他跟孫國鴻道:“鴻叔,露易絲敢這樣說,應該是把握了什麼證據,最近你先在家待著,我們等等看露易絲到底想怎麼把白牧憶帶走。”
孫國鴻不可能一直都不見白牧憶,但目前沒有辦法,他應了下來。
“秦頌,我和邢佑的事,你別告訴小憶。”
秦頌稍一思索,問了個為什麼。
孫國鴻沉默了會,說:“小憶恐同。”
秦頌:“……”
兩人掛了電話後都若有所思。
孫國鴻沒有再去探望白牧憶,露易絲也如她所說的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而車禍的事,經過警方調查確實如當初永利分析的那般,卡車司機為了躲避突然出現的行人而急轉,導致後續發生的一系列車禍。
秦頌覺得這場車禍還有疑點,奈何找不出什麼證據來,只能暫放了。
既然是意外,白牧憶在別墅好好的養了幾天,臉上的傷口都脫痂後,就放下心來,去看望秦淺淺。
秦淺淺的情況確實不太好,氣色差了好多,許是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臉上的微笑都淡去了不少,不說話的時候,沉沉的死寂感縈繞在她身邊,讓人嘆息不止。
白牧憶站在她的病房門口,看著她瘦弱的身影,深有觸動。
秦頌牽著她進去,神情自然的在秦淺淺的床邊坐下,如往常慣例一樣,關切道:“淺淺,今天感覺如何?有什麼不舒服的不要強撐著,要及時告訴醫生聽。”
秦淺淺勉強的笑了下,低吟道:“哥,嫂子,你們來看我了。”
秦頌抬頭看著白牧憶,眼神有著無可奈何。
在病魔面前,他們無能為力。
白牧憶上前,握著她的手給她鼓勵道:“淺淺,別放棄,你會好起來的。”
秦淺淺忍著甩開她手的衝動,靜靜的看著白牧憶,隱藏心中的不甘和憤怒。她憑什麼能這樣跟她保證她會好起來?她失去的東西太多了,數之不盡,但至少她還活著,如今,她連命都不能留住。
她只能跟小時候一樣,隔著窗戶看著外面的人恣意大笑,自己留在安靜的屋子裡靜度時光。
白牧憶在一瞬間,彷彿看到了秦淺淺對她的恨意,仔細一看,又沒了。她眨了眨眼睛,暗想眼花了吧。
秦淺淺默不作聲的抽回自己的手,她看向秦頌道:“哥哥,你這次也是呆兩個小時就走嗎?”
秦頌看向白牧憶,白牧憶緩緩搖頭,他朝秦淺淺笑道:“不了,今天就陪著你,和你嫂子一起。”
呵呵,秦淺淺面上笑著,被子下的手指,緊緊的揪住床單,被搶走了,連她唯一的頌哥哥都徹徹底底的搶走了。
白牧憶覺得她的神情不太對勁,再次問道:“淺淺?你哪裡不舒服嗎?”這是她真心實意的關心。
但顯然落在秦淺淺的耳中就是嘲諷了。
“我,我沒事。”她說著,慢慢的躺了下來,瘦弱的手指拉著被子擱在脖頸下,烏溜溜的眸子帶著傷心問道:“我想睡一會,哥哥你會走嗎?”
“不會,睡吧,睡醒來我也還在這裡。”秦頌替她掖好被角道。
秦頌和白牧憶守了她一會,剛準備去房間的沙發上坐下,秦淺淺就抖了抖,睜開眼睛道,“哥哥,你們要去哪裡?”
秦頌重新在床邊坐下,“沒去哪裡,想在沙發那裡坐,不走,你乖乖睡覺。”
“嗯,哥你別走,我怕我醒不過來了,看不到你。”秦淺淺的重新閉上眼睛休息,呢喃的話語讓秦頌心裡辛酸。
白牧憶見狀,便沒有讓秦頌離開床邊,他們沒有說話,怕吵醒她。
秦淺淺眼底的青黑所有人都看得見,她睡的並不好。
這
種時候,白牧憶什麼念頭都沒有,只是很可憐秦淺淺,希望她好起來。
白牧憶陪秦頌在病房呆了好一會,安靜無聲,困倦起來也無處安睡。她別過臉打了個哈欠。
秦頌掏出手機給她發訊息:困了嗎?你先回家吧,我留這裡等淺淺醒來。
白牧憶收到訊息的時候有些無語,但也有些新奇,她輕手輕腳走到沙發上坐下,和他背對著。
-你一個人等在這裡,不會無聊?
秦頌:不會,你走了,我可以處理檔案,你在這裡我怕你無聊。
白牧憶瞭然,她抬頭盯了天花板好一會,秦淺淺估計是不想看見她的,從剛才她的反應就可以看出來,那麼她還是別呆在這裡的好,不惹她生氣。
-那我先走啦,我想去看看我叔叔,我感覺他最近怪怪的。
秦頌拇指按在二十六鍵上,似想起什麼,停頓了一下:哪裡奇怪?
白牧憶:他似乎有心事,我昨天讓他來看我,他推辭了,雖然說有事推辭正常,但那是我叔叔,巴不得住進來照顧我的叔叔,有些反常,我擔心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秦頌回頭看了眼沙發上她的背影,快速按鍵:應該沒有什麼事,你還是先回家吧,我回頭讓鴻叔去別墅看你,上次的車禍雖然是意外,也從側面看出你最近的運勢下滑,為了我們別在外面瞎逛。
白牧憶看見最近運勢四個字,也扭頭看了眼秦頌的背影:你什麼時候會算命啦,還最近運勢呢。
秦頌:總之你先回家?
白牧憶:行,我把有力帶走當司機?
秦頌:好,讓他路上小心,你過來給我親一個。
白牧憶:……
她收起手機,悄悄的走到秦頌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他回頭時捧著他的臉親下去,湊到他耳邊悄聲道:“我親了,先走了,你好好照顧淺淺,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嗯,到家給我報個平安。”秦頌趁勢勾著白牧憶的脖子低聲道。
他剛說完,沉睡的秦淺淺就動了動,白牧憶連忙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拿上包包,離開房間,她下了樓找到門外的車子,跟有力招呼一聲,離開了醫院。
“夫人,回家嗎?”有力問道。
白牧憶嗯了聲,過了會說:“我們去怡心公寓吧。”
“啊?”有力沒有回頭,而是問道:“夫人要去孫先生那邊?”
“對啊,想去看看,你OK不?”白牧憶問他道。
有力一想,他開車到怡心花園也不遠,再看後視鏡裡的白牧憶,“行吧,不過我得叫永利也來,夫人沒有意見?”
“沒有啊,你叫二十幾個人來,我都沒有意見,只要你們不妨礙到別人就好了。”
有力:“……”哪來的那麼多人。
他通知了永利,順著主車道開到怡心公寓。
公寓樓下,永利已經帶著兩個弟兄在等著了。
白牧憶從車裡下來的時候,看見自己面前人高馬大的四個保鏢無比感慨,不過安全感確實多了很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