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的小夥子毫無預兆的衝去,著實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拿著剛送到的高科技鋼鐵切割工具,路過卡車的時候,卡車又小範圍的砰了一下爆了,嚇的所有人都揪緊了心。
小夥不管不顧的衝到秦頌身邊,大喊一聲,“讓開!”
秦頌回頭,看見他舉著的工具飛快的讓開了。小夥子接著鋼筋的切口下手,喘著粗氣道:“叫醒她,扶著她!”
秦頌正在喚著白牧憶,燃燒的卡車已經距離他們很近了,烤的他們汗流滿面。
白牧憶醒來,被這刺鼻的味道嗆了好幾聲,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一眼就見了秦頌!
“你?”她似乎想問你怎麼在這裡。
秦頌看見她醒來,眼眶有些溼潤,勉強露出幾分微笑道:“別怕,很快就能出來。”
白牧憶立刻扭頭看了看現在的狀況,她看見火光以及汽油的味道,如此環境下,她竟然不覺得驚慌,而是十分冷靜的分析了當下的情況。
“會爆炸的,秦頌。”
秦頌當然知道會爆炸,他時刻注意著消防員的進度,握緊了白牧憶的手,聲線沉穩,“別怕,我陪著你。”
不是哄人高興的甜言蜜語,而是真真切切的,白牧憶感受到了他在陪著自己的決心,他把她的手握得那麼緊,似乎怕被她拋棄。
可現在,怕被拋棄的人是她啊。
就在他們的三兩句話間,一根鋼筋斷了!他們能感到越來越熱的溫度,秦頌看了看另外兩根,立刻解開了白牧憶的安全帶。
出來倒是能出來,但需要慢慢移動,很耗費時間。
小夥子舉起切割刀朝第二道鋼筋出手,這次異常的快,不過是五六秒的時間,就把第二條鋼筋給切斷了,這個時候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他把切割工具一扔,幫著秦頌把白牧憶給扶出來。
當一直觀望他們的的群眾看見他們扶著車裡的人出來的時候,都臉紅激動的叫出聲,他們一蜂窩的去接他們,卻在還沒有走到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
秦頌敏銳的把白牧憶撲倒在地,護在懷裡,當然另一隻手也沒有忘記按著立了大功勞的小夥子,三人倒地,站著的地方立刻被火舌席捲。
車子又爆炸了,這次是大爆炸,伸延出來火雲足足五六秒才逐漸的消了下去。
遠處的人看著他們被火光掩埋,都木住了,站在原地怔怔的,好不容易救出來人,就這麼……
“啊!他們沒事!”有個反應快的已經跑著過去了。
緊接著其餘的人才把目光從燃燒的汽車上,移到從地上爬起來的人影上。
“草,真的活著!”
秦頌被爆炸震的耳朵轟轟,頭也暈,但他強忍著不適,從地上爬起來,抱起人事不醒的白牧憶,再看旁邊的那個小夥子,反應比他還快,已經起來了,滿臉髒汙的正拉著他起來。嘴裡一張一合的在說著什麼,但其實彼此都聽不見。
跑離接應他們的人不止有交警消防員,還有醫護人員。
他們七嘴八舌的伸手想接過白
牧憶,但秦頌看著情況不好,卻一步一步走的穩穩的。死活抱著白牧憶不讓他們碰,直到看見醫護人員的人他才開腔道:“救她。”
他抿著嘴,冷冽且執著。
醫護人員點頭,伸手要去接白牧憶,結果這位主還是不撒手。
他們道:“你撒手啊!你抱著她不放我們檢查不了,怎麼救?”
可是秦頌聽不見,他徑直的走去救護車那裡,抱著一個人也毫不費勁的踩上去,他一屈身彎腰,背後被火舌灼傷的傷就暴露在他們面前。
醫護人員倒吸一口氣,也沒有什麼好耽擱的了,準備就緒,開車把人送去醫院。同樣死裡逃生的小夥子也被他們推上了救護車。
圍觀了這一出的群眾看著開走的救護車都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回頭再看已經被火花吞噬著的那兩輛車,他們都有些感嘆道,那個女人,還真是命大啊!這樣都能被救出來。
秦頌在救護車上守著白牧憶,醫生給白牧憶做檢查,回頭問著他什麼,但很可惜他什麼都聽不見。
小消防員拉過這些醫護人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秦頌的耳朵,搖了搖頭。
醫護人員這才明白過來。
“估計是爆炸餘波造成的,回去得讓他們去檢查一下耳科。”
“嗯,不過我們先把這位先生身上的血給止一下吧。”
他們拿著藥箱給秦頌看,告訴他,他們要先清理他的傷口。
秦頌沒有反應,他只看著白牧憶,握著她的手,目光沒有多麼的深情難過,就是這種平靜不移的目光,讓人明白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沒有深情更勝深情。
醫護人員無奈的互相看了一眼,開始處理起秦頌背後的傷口來。
醫院VIP病房外。
有力和永利以及林嫂,加上另外的傭兵團,都守在門外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秦頌寸步不離的守在白牧憶的身邊,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似的,要知道傷的重的還是他們老闆。
有力來回的在病房附近走動,很是煩躁,忽然他猛地踹了對面牆壁,質問另一幫傭兵團的人道:“你們不是保護夫人的安危?就是這樣保護的?看見影片沒有?如果夫人命大,她!”她現在還能躺在病房裡?
永利沒有制止有力,白牧憶三番兩次的出事,真的很不妙。萬一哪一次運氣用光了怎麼辦?
另一個傭兵團的人對有力的質問也很不滿,“我們是負責保護白小姐的安危,但我們不是神!這是車禍,你想讓我們怎麼辦?把車子開在白小姐的車子面前擋住?”
有力剛想反問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就聽對方道:“那也來不及。”
林嫂擔憂的守在病房門前往裡看,她對這四五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沒有懼怕的,聽見他們吵起來了,回頭勸說道:“他們沒事已經是萬幸了,你們現在吵這個又有什麼用呢,而且這裡是醫院,還是等先生好了再說吧。”
林嫂在別墅裡地位相當於管事的地位,有力和永利相處久了都挺尊重她的,而那
些傭兵團則不會跟一箇中年女人計較。
他們互相不理睬,有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有的靠在的牆邊,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守著秦頌。路過的護士看見這幾個穿著普通,戾氣略重的男人守在一個病房前也不覺得奇怪,當做沒有看到的走過去了。
這不算什麼,更厲害的還有一排排的黑西裝保鏢守著,聲勢浩大的生怕不知道里面的任務人物有多重要。
秦頌不讓人進去打擾,所以林嫂都不能進去守著。沒有人知道秦頌那短短一個小時的心情,已經不是說白牧憶沒事就可以抹滅的。
他再次痛恨自己的弱小,千方百計的把白牧憶從巴黎帶回自己的身邊,然後呢?災禍不斷,很多事情他無法阻止,無法預料,無法守護。
很累,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分離了,離開白牧憶他會死的。
真的會死。
他看見白牧憶的車子被鋼筋穿透的時候,發現她卡在鋼筋縫隙中還活著的時候,爆炸迫在眉睫他沒有辦法救她出來的時候,此類種種,他發現他已經做好了和白牧憶同生共死的準備。
現在白牧憶救回來了,他卻感覺自己奄奄一息。
林嫂一直站在門框邊,這裡角度只能看見秦頌的一個背影,他沉默的守在床邊,神情平靜,看不出一絲的情緒波動,又莫名的讓人感覺他很悲傷,像只發不出聲音的困獸在掙扎咆哮。
林嫂看著看著忽然就留下了眼淚,有力和永利都以為她怎麼了,趕緊過去往裡瞅瞅,沒事啊……
“林嫂,你哪裡不舒服?”有力壓低聲音問道。
林嫂抹了抹眼淚,搖頭嘆息,“不是我,是先生。”
“老闆怎麼了?”有力又看了一眼筆直坐在病床邊的秦頌,不解道。
林嫂無奈的看了有力一眼,到底是什麼都沒有說。
有力摸不著頭腦,回頭看永利,永利聳肩表示他也沒有看出來是什麼事。
只能說,他們老闆心情不好,給人的感覺很壓抑?
可是,心情不好,沉默和壓抑什麼的不都很正常嗎?
而躺在病**昏迷不醒的白牧憶卻做著一個噩夢,她夢見自己被卡車撞了,雖然很努力的避開,可是鋼筋還是穿破玻璃,帶著碎片朝她襲來。
那一瞬間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胸膛的劇痛襲來,她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暈了過去,等再醒來的時候看見了秦頌,好像每次出什麼事,支撐不住醒來之後都會看見秦頌守在她身邊。
車門外,秦頌神色冷峻的站在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看見她醒來還笑了下,安慰著她什麼。
她感覺周圍很熱,彷彿近在咫尺的火光和濃重的汽油味以及炸響都在告訴她,她所在的地方是多麼的危險,她讓秦頌走,秦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真的走了。
她動彈不得的坐在車子,看著他逐漸的遠去的背影,滿臉淚水心痛到無法呼吸。
不,不是這樣的,秦頌,不要……不要拋下她一個人!
病**的白牧憶忽然咳嗽起來,神情十分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