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淺淺在秦頌和白牧憶的注視下,緩緩倒了下去。她就站在樓道口,倒在樓道口,差一點就能滾下來。
秦頌吃驚,不顧那些碎片,快步跑上前,抱起她返回房間。
白牧憶站在廳中,莫明一笑,略帶嘲諷,通知了陳醫生前來,然後慢步走上樓梯。
有時候她也會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小氣了,見不得秦頌對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生那麼在意。可這種上一秒跟你你儂我儂,下一秒只要對方出事,就一句話都不說就衝過去,將她置於何地?
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心裡忽生煩躁,但她強迫自己上樓去看看秦淺淺,好歹秦淺淺授客人,她是主人家,不去的話有些不合禮儀。
秦淺淺的房間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並非重病纏身的,讓人聞著就難受的中藥味。
她進去看見秦頌守在床邊,陳醫生和幾個醫生在對著秦淺淺搶救,她沒有靠的太近,只是在一邊,看著他們忙碌。
也許是她臉上的神情太過平靜了,沒有絲毫的擔心。秦頌一個轉身看見她的時候,眉頭下意識的擰了一下。
白牧憶倒是不覺得什麼,她跟秦淺淺不過認識幾天,而且秦淺淺還對秦頌有意思。她雖然可憐秦淺淺在青春大好的年華就如花期進入凋零之際,但她能怎麼辦?
她能幫就幫,別的也幫不了了。
秦頌朝她走來,似乎有話要說。
白牧憶先他一步道:“你真的不用送她去醫院嗎?”看起來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秦頌有些疲憊的捏了捏鼻樑,“讓陳醫生看過再說吧,都是我的錯。”
嗯?
白牧憶狐疑的看著他,他們做錯了什麼了嗎?這都能怪到自己身上,秦淺淺到底是有多純潔,才會見到別人夫妻倆接個吻就受刺激了?
她不能苟同,除非……
她抬眼看著秦頌道:“你就沒有想過秦淺淺為什麼會受刺激暈倒?”
“……當然知道,她沒有看過這種場面,自然是——”
“停。”他還沒有說完,就被白牧憶打斷道,“她幾歲了,你不要把她當七八歲的小孩子好嗎?不對,七八歲都知道了這些,不要把她當做三歲,謝謝。”
秦頌;“……”
白牧憶看了眼秦淺淺那邊,陳醫生已經不著急了,情況大概已經穩定下來,她點醒秦頌道:“難道你就沒有察覺秦淺淺對你的感情?”
“情同兄妹。”秦頌眼也不眨的就回答。
白牧憶無語,“麻煩你稍微注意一下她看你的眼神,不說她了,就是你自己,你敢說你只把她當做妹妹?”
她的眼神太過清澈了,如果他有歪心思,那定然是會感覺無地自容。但是他沒有,秦頌能肯定自己對秦淺淺從來都不曾有過男女之情。
所以他很堅定的對上白牧憶的視線,“很荒謬,我對淺淺不當做妹妹,還能是什麼?”他也回頭看著昏迷中的秦淺淺,搖頭道:“你不要想太多了,”
淺淺對他,也只是當做兄長,一起長大還能生出別的感情來嗎?
白牧憶知道以前秦頌的情
商低,但現在他會說情話了也會吃醋了,情商卻還是那麼低!
“我也想我想太多,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吧,我只是給你個提醒,信不信由你。”
白牧憶懶的跟他說下去,秦頌不會聽的,還不如讓他自己瞎琢磨,自己品味出所以然來。
她轉身欲走,秦頌上前追了兩步,“你去哪裡?”
“回房間,我在這裡也幫不上忙。”白牧憶看著他說。
“嗯。”秦頌同意了,他想了想,還是跟在了白牧憶的後面,“我送你回去。”
白牧憶覺得好笑,但也沒有阻止,“你是怕我逃走了還是走路摔了?只是走個走廊回房間。”
秦頌陪著她走出秦淺淺的病房,煞有其事道:“當然是怕你走路摔了。”
白牧憶給了他一個你夠了啊的神情,兩人之間的氛圍緩和了些。
秦頌送她回房間的路上,自己也想了想,猶豫不定,等到了他們的房間門口,他才開口道:“可能是淺淺因為從小身體不好,鮮少接觸外人所以才這麼依賴我,我以後會注意自己和她的舉止,你說的對,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但她那麼脆弱,脆弱的讓人心裡發軟,他拒絕她的親近,淺淺心裡會如何想?
白牧憶很意外他會這樣說,哪裡有不領情的,點了點頭,讓他回去看秦淺淺是什麼情況。
房間門關上以後,白牧憶沉默的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光滑的地板,其實,秦淺淺隨時都會出事,她和秦頌也不能長久,僅餘的這點時間,讓她和秦頌好好相處?
反正秦淺淺的身體不能做不和諧的事情,但,她心裡就是不舒服。
之前覺得氣不過,秦頌一服軟,她又感覺自己好像過分了?
白牧憶嘆了一聲,忽然拉開門把,走出房門外看著秦頌的背影喊道;“秦頌!”
秦頌停下腳步,回頭。
“那些話,當我沒說吧。”白牧憶深呼吸了一下道。
自己心裡不舒服就不舒服,但如果秦頌和秦淺淺的關係變化,讓秦淺淺哭著問起什麼原因,再那麼一刺激,秦淺淺病情惡化,怪的人還不是她?
她不想背鍋,不想因為她的話讓日後秦淺淺出事和她掛鉤。
秦頌就那麼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笑著點了點頭,他就知道白牧憶還是嘴硬心軟的。
白牧憶心想,這樣就不會和她牽扯到什麼關係了吧?
兩人都放了心。
秦淺淺的房間裡,陳醫生還在和幾個醫生一起討論病情,兩個護士拿著筆桿子記錄的飛快。
陳醫生看見秦頌進來,喊道:“秦總。”
秦頌頷首,走到床邊,看著昏睡中臉色蒼白,脣瓣烏紫的秦淺淺,嘆息一聲,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陳醫生搖頭,“秦總,我想您還是把淺淺小姐送回澳洲休養比較好。”
“病情惡化了?”
“是,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心臟源,那還有一線的希望。” 陳醫生說。
可這一線希望到底有多大,他們也沒有把握,總比就這樣等死來的好。
秦頌沉聲道:“心臟不是那麼好找,這些年都沒有找到適合的。“
陳醫生沒有說話,過了會,他才給出時間道,“如果沒有心臟來源,淺淺小姐大概只有三個多月了。”
整個房間都沉寂下來,不知過了幾分鐘,秦頌才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找到心臟源。”
秦頌回到自己的房間,敲了敲門,擰開門把,看見白牧憶坐在書桌前,單手艱難的敲擊膝上型電腦。
白牧憶聽見聲音抬頭看去,能隨意進出房間的除了秦頌也沒有誰了。
她奇怪秦頌這麼早回來,看見他的神色,停下寫了一半的郵件,問道:“怎麼了?”
秦頌走到她的身邊坐下,看了看電腦螢幕,圈住她,依賴的靠著她的肩膀,一句話都不說。
白牧憶明顯感覺到他的異樣,任由他抱了一會,試探著問道:“是淺淺出了什麼問題?”
秦頌慢慢的鬆開她,自己坐直了,跟她說道,“嗯,陳醫生說淺淺還有最後三個月,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心臟源替換。”
白牧憶聽了,木了一會,“那就找心臟!”
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不殺人,她記得剛死亡或者腦死亡的心臟也是可以用的。
秦頌搖了搖頭,“她是熊貓血,對別的排斥度特別的高,這些年我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她的心臟。”
“還有三個月也別放棄,她應該還不知道吧?”白牧憶想像著如果自己面對死亡是什麼感受,她已經面臨過了吧,除了恐懼再也沒有其他的心思了。
當她被毒蛇咬到的時候,恐懼直線上升,再後來就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醒來就看見秦頌守在她身邊。
“她還不知道,不過她應該很快就察覺的出來。”秦頌抱著白牧憶,就好像在抱著一個救贖,他也是人,他也會怕孤單。
如果淺淺出事,他就剩下白牧憶一個了。
為什麼他在意的人都要離他而去?
白牧憶摸著他的頭,心裡對秦淺淺的事除了有些惋惜也沒有其他的了。只是想不到秦頌會這麼難過。
秦淺淺當真是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不低呢。
“我打算把淺淺送回澳洲。”秦頌忽然道。
白牧憶略詫異,“可是她還有……你要把她送回去嗎?她自己一個人都敢冒險回來找你,以她的身體,再來一次肯定支撐不住。”
她只是客觀的告訴秦頌,不想讓秦頌留下什麼遺憾。
三個月不過是眨眼一瞬。
秦頌說道:“我這邊走不開不能陪她去澳洲,可家裡又比不上澳洲的療養條件。”
白牧憶用關懷的眼神看著他,“為什麼不讓淺淺入住醫院?至尊VIP的病房完全獨立一棟跟別墅差不多,而且有專業的醫生護士時刻檢查,還有飲食監控,儀器齊全,比在家可靠的多。如果不放心,讓陳醫生的團隊也一起過去。主要是能多幾分保障她的生命安全。”
秦頌在考慮她的建議,最終同意了,“大不了他每天都抽時間過去看看她。”
白牧憶把視線投到電腦螢幕上,哦了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