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沒有說謊
“萌萌，這個……院長媽媽一直替你保管著，現在該還給你了。邵嵐的眼睛再度緩緩睜開，帶著濃濃倦意，手掌無力的搭放在被子上，掌心攤開，一張泛黃的舊照片映入她們眼簾。
看見這張照片，舒萌眸底的神色亦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二十二年過去，照片裡原本應該守護她的那個人沒有出現，而眼前這個守護了她二十二年的婦人卻也要離開她了。
“院長媽媽，在我的心裡……您的位置早就取代了那個人，這張照片對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了意義。”舒萌的聲音很平靜，淚水卻是順著臉頰流淌。
“傻孩子，沒有人會不想念親生父母，你要相信血濃於水……咳咳……咳咳……”邵院長急促的聲音突然被一陣劇烈咳嗽打斷，應該是她剛才說話的心情太急切，不小心嗆到了氣管。
舒萌的秀眉緊蹙成團，從邵院長手裡一把抓過泛黃的照片，急切出聲：“我拿著還不行嗎？院長媽媽，您別激動，別激動……”
李曉麗也幫著微微翻側婦人的身體，輕撫她的後背，希望能夠緩解她的咳嗽，同時小心翼翼的安撫道：“院長媽媽，咱們還是別聊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兒，說點其它的吧。”
“對對對，院長媽媽，我們說點其它的。”舒萌胡亂的將照片塞進口袋裡，同樣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除了孤兒院，我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林文了，萌萌，你答應院長媽媽，幫我照顧他，好嗎？”邵嵐的目光依然直勾勾的盯著舒萌的臉頰，眸底流露的期望令人不忍拒絕。
舒萌卻是忘記了動彈，直至李曉麗暗下踩了她的腳，她才反應過來，有些心虛的低垂下眼瞼，連連點頭。
“院長媽媽，您先休息一會兒，有什麼話回頭再說。”李曉麗輕柔的幫婦人調整到舒適的睡姿，看見邵嵐疲倦點頭閉上眼睛，這才回頭深凝向舒萌。
“萌萌，我們先出去，不要影響院長媽媽休息。”李曉麗的聲音依然輕柔平靜，不過舒萌卻能清楚感覺到她眼神裡的那份凌厲。
舒萌順從的點點頭，再凝一眼床榻上睡得安寧的邵嵐，剛才和她們聊了那麼多，她身體的消耗也很大，已經虛弱的閉上了眼睛。
跟在李曉麗的身後，舒萌就像個犯了錯誤被逮到的孩子，一言不發，進了隔壁的房間。
“萌萌，院長媽媽對你怎麼樣？”李曉麗一開口，凌厲的聲音就讓人感受到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舒萌微微一愣，雖然平日裡曉麗姐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可像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還真是頭一回。
“曉麗姐……”舒萌嚥了咽喉嚨，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你只需要回答我，院長媽媽對你到底怎麼樣？”李曉麗的聲音聽著似乎還冒著一股無名的火，不難看出她此刻的情緒是糟透了。
舒萌知道因為院長媽媽的病情，曉麗姐心裡一定很難受，她緩緩點頭，堅定的回答：“恩重如山，再生父母！”
“很好！那院長媽媽最後的心願……為什麼你都不能爽快的應下來讓她心安？”李曉麗說話沒有半點拐彎抹角，她只要一想到剛才舒萌在邵嵐面前怔愣猶豫的表情，心裡就油升起一股無名的火。
“我……曉麗姐，你也知道……我和林文之間已經分手了！”舒萌秀眉微蹙，至於其中細節她真的不想說。
“既然你又提起了這事兒，那我也不妨就把話挑明說了，萌萌，你是不是變心喜歡上別人了？”李曉麗清澈的杏眸凝盯著舒萌的臉，雖是問句，語氣卻十分篤定，更像是確定以及肯定的結論。
“我和林文之間的事情，不是一句兩句話可以解釋清楚的，曉麗姐，求求你別再逼我……我真的不想說！”舒萌搖頭，面露難色，說出事情的真相只會所有人揹負壓力，她不想顯示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只希望一切都能平靜的過去。
“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強逼你，但是……那位霍先生，他這次又和你一起出現在孤兒院，應該不是巧和吧！”李曉麗冷冷丟下這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留下的這句話顯然是透著弦外之音。
舒萌微蹙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她哪能聽不出李曉麗的意思，顯然曉麗姐是以為她之所以和邵林文分手，原因是和霍天擎有關。
被好姐妹誤會的感覺並不好受，舒萌只覺得心口好堵，百感交集，可是卻也並不想解釋什麼，院長媽媽削瘦臘黃的臉頰一直浮現在她腦海，虛弱的身體看起來真的快不行了，眼下她只想多陪在她老人家身邊。
舒萌隨後也出了房間，回到隔壁邵嵐的屋子，當她進屋的時候發現李曉麗也回到了這間屋，一向堅強的她將頭埋在雙膝間，伏首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不難看出她是在哭。
邵嵐是真的睡著了，一臉安詳的躺在床榻上，舒萌凝盯著她的臉，心情再度變成更加難受。
默默地走到床邊，舒萌的薄脣微微抽搐兩下，細柔的聲音從嗓子裡逸出：“院長媽媽，我答應你……會照顧好林文，和他會一直……好好的！”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與其是說給邵嵐聽，倒不如說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不過即便是如此輕細的聲音，在安寂的房間裡同樣還是異常清晰，原本俯首輕泣的李曉麗聞言才緩緩抬起頭來，淚流滿面的小臉凝視向舒萌的眼睛，那雙向來清澈澄淨的水眸，依然純潔乾淨，她沒有說謊。
舒萌說完這句，邁著輕盈的步伐緩緩走出的屋子，只留下李曉麗一臉思量，靜靜凝盯她背影消失的方向。
……
從邵嵐的房間裡走出來，舒萌莫名感到一陣茫無目的的一直朝前走。
不自覺中竟走到了孤兒院的門口，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她意識到自己走錯了地兒，正欲轉身回頭，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