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和夫人在出事前就離開了!”吳經理揮一把額頭的汗,暗自慶幸董事長和夫人說要去吃飯了才離開工地的,要不然,在他們面前發生這一幕的話,恐怕會嚇到兩位了。
董事長畢竟還曾在多年前中過風,要是受不住打擊出了事,那他就只能引咎辭職了。
“離開了就好!”這東湖是為了父親買下來開發的,要是他們親眼見證了事故的發生的話,牧以琛擔心父親會因此而心存疙瘩。
“以琛!”在管理人員維持了正常的秩序之後,程瑋霆帶著夏晴雪出現在了現場,看著還留有血跡的地方,他驚愕的問道,“出什麼事了?吳經理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郊區,所以趕回來晚了些!”
他身後的夏晴雪扭捏的絞著手指,不敢抬眼看牧以琛。
只是,牧以琛眼中除了此時的工地,心裡又盛著兔兒,哪裡還在意她,只回答程瑋霆的話道:“堆放的鋼筋坍塌,壓到了一個工人!”
“那人呢?”倒吸了一口冷氣,程瑋霆本能的問道,可是神色間已經可以看出對那個人的哀悼了。
被鋼筋壓到必死無疑啊!
他身後的夏晴雪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再不敢看那一邊狼藉的鋼筋堆裡的血跡。
“程特助,是奇蹟,奇蹟發生了!”吳經理掩不住滿心的歡喜道,“被這麼多鋼筋壓著,那名工人卻只是皮外傷,現在已經送醫院救治了!”
“什麼?”程瑋霆幾乎驚跳起來,“這怎麼可能?”
是的!怎麼可能,是被鋼筋壓住,不是海綿也不是泡棉啊!
“是真的!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輕傷啊,就只是輕傷啊,雖然流血流的恐怖,但實實在在是輕傷,是皮外傷啊,吳經理恨不得將這樣的好訊息立即散播出去。
這該是怎麼樣的幸運,被這麼多的鋼筋壓身,卻只是輕傷!這說明什麼,說明除了這名工人幸運,最主要的還是他們牧氏集團幸運。
原本可能會影響到東湖這個開發案的進展,會成為社會輿論的重點,會影響到房產的銷售……
可,這樣幸運的事情一發生,他們再適當的炒作起來,東湖的這個樓盤絕對會非常的好銷售。
“好訊息!這可真是好訊息!”程瑋霆抹了一把汗,如釋重負的道,“來的路上,我已經看見有新聞記者和娛樂記者的車子往這邊和醫院的方向去了,還擔心會被社會輿論譴責呢。這下好了,雖然安全隱患的譴責是少不了的,但是工人能夠這樣幸運,倒也可以間接的做一些正面的宣傳。”
“正是!正是!我也正是這個意思!”吳經理覺得程助理說的太上他的心了,有了程助理的支援,他覺得心中的腹案隨時都能拿出來應對記者。
程瑋霆看著神色黯然,似乎魂不守舍的牧以琛,以為他是因為這起事故而擔心,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以琛,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情,雖然看起來很糟糕,但只要之後的記者會我們適當的添些東西進去,就一定會反危為安的!”
再反危為安又如何,他的兔兒消失了,不見了,誰給他找回來?
心口就像是缺少了一大塊,像是至痛,卻又好像痛的麻木沒有任何的感覺,牧以琛的眼神略帶茫然,卻又矛盾的發現,神思卻非常的清明。
視線在程瑋霆擔憂的臉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因為聽說有記者要來了而躍躍欲試的吳經理,沒有說任何一句話,轉身忽然離開。
“總裁……”吳經理本能的叫住牧以琛,想要說,記者馬上就要到了,你不要離開。
還是程瑋霆知牧以琛最深,雖然不明白他的臉色為什麼這樣灰白,也不清楚究竟是工地出事這件事的本身讓他這樣的魂不守舍,還是有著別的不為人知的原因。
但他知道,這時候的牧以琛需要一個人安靜的獨處。
於是,他一把拉住吳經理道:“吳經理,總裁這是相信你會將事情處理的很好,也相信你能夠應對所有的記者提問!”
“是!是!程特助,我明白!我一定不負程特助和總裁的信任,將這件事情處理的最好,不給別的競爭對手貶低踩踏我們牧氏集團!”受到鼓舞的吳經理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的振奮了起來。
這件事情處理的好,是不是就有機會進入公司的上層了呢?
“那這裡就交給你了!”程瑋霆顯示出足夠的信任給吳經理,轉頭看見牧以琛已經發動了車子,丟下了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卻沒有引起牧以琛半點關注的夏晴雪,微微嘆了口氣。
“是!程特助!我一定不辱使命!”吳經理立正鞠躬,就差敬個軍禮來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有負所託了。
程瑋霆點了點頭,當然心思已經不在這個上面了,而是有些憐惜的看著一臉失落的凝視著牧以琛消失的方向的夏晴雪道:“晴雪,我先送你回去!”
嗄!這是程特助的女朋友嗎?
吳經理這才注意到有個清純漂亮的女孩子一直站在程特助的身後,纖細而柔弱的樣子,一看就是那種需要像程特助這樣的英挺有安全感的男人呵護的小女人模樣。
呵呵呵!大眾情人的程特助這是要宣告他從此以後就懸崖勒馬,獨戀一枝花了嗎?
吳經理還在天馬行空的無限想象著,程瑋霆已經和夏晴雪並肩離開,而好幾輛寫著新聞採訪的車子也同時在工地外面停住,車上的記者、攝像師以著最快的速度下車,架起了攝像裝置,準備採訪。
當然,在沒有得到工地負責人的同意之前,他們就算是特殊職業,靠著筆桿子或是話筒就能讓一些人身敗名裂,但也不能擅自進到事發地點,何況,裡面還有警察再做事故調查和現場勘查。
而這時候的吳經理,有了程瑋霆的預設,自然精神抖擻的準備好了應戰。
車子在滑出工地的停車場後,程瑋霆通過後視鏡看著那些忙碌的記者,眼中閃過一道諱莫高深的暗影,面上卻波瀾不驚。
收回視線時,他才看著夏晴雪問道:“晴雪,你是要先回以琛那裡,還是……”
似在發呆的夏晴雪身子小小的顫抖了一下道:“我、我不想回去!”
話說出口,似乎又覺得自己不該說這樣的話,又立即抬頭看著程瑋霆,露出一抹愧色道:“對不起,公司裡出了這樣的事情,還這麼任性的打擾你。程大哥,你還是送我回去吧!”
回去!她想要回家裡去!
可家裡爸媽都不在,她要是任性的回了家,爸爸媽媽會不會擔心,會不會責怪牧以琛?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矛盾,明明在生氣牧以琛對待自己的冷漠和無視,可在要做令他為難的事情的時候,她又不由自主的為他著想。
而程瑋霆卻像是非常明瞭她此時的矛盾一樣,像個大哥哥一樣親密的說道:“有吳經理在,他會處理好一切的!而我今天既然已經答應會好好的陪你一天,那我當然就不能做食言而肥的人,我們還是繼續我們今天的安排嗎?”
夏晴雪感動的露出一抹怯怯的微笑:“可以嗎?程大哥!”
“當然可以!”程瑋霆微笑著說道,“而以琛這時候大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那就讓他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他……不會有事吧?”說到牧以琛,夏晴雪心裡酸甜苦辣五味雜陳。
“放心吧,以琛是個很堅強的人,這件事情或許會對他對牧氏有一定的的影響,但絕對不會讓他遭受很大的打擊的,相信他很快就會恢復如常的!”
可依他對牧以琛的瞭解,總覺得他的異常似乎跟這件事情沒有多大的聯絡。只可惜,他因為帶著夏晴雪去了海邊,得到訊息後就算是緊趕慢趕的回來,還是晚了,因此並不知道在他沒有到來的時候,牧以琛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程瑋霆估算錯誤了。
牧以琛的心情並沒有因為工地上的事情得到圓滿的解決而有所緩解,就算是舌燦金蓮的吳經理在媒體面前的完美表現,以及利用了現如今的人們內心其實還是比較信奉神明的弱點,將一件原本是備受責難的事故轉化為了冥冥之中有神明護佑的稽談,卻意外或者也是意料之中的獲得了廣大民眾的喜愛,售樓處的銷售業績呈直線上升且不可收拾之勢。
牧以琛的臉依舊是萬年的冰霜一般,只有更冰冷而沒有緩解的趨勢。
整個樓層就像是進入了北極一樣,冰冷的毫無溫度可言,最貼近總裁辦公室的祕書室無疑就是被波及了的最厲害的一處。
“晴雪,總裁他究竟是怎麼了?”趁著牧以琛將寒霜帶進會議室的時候,被凍了一個上午的祕書室這才稍微的回暖了一些,唐凌首先就忍不住來到一上午都在發呆的夏晴雪面前,小心而謹慎的問道。
“是啊!晴雪!工地上的事故已經處理好了,連那個出事的工人都能出院了,總裁的心情也還沒有恢復呢啊!”圓臉祕書梁熙染也擠到夏晴雪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