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下睡衣,穿上一件套頭的線衫,外面再搭一件稍厚的衛衣開衫,褲子是無論如何不肯多穿的依舊是一條單薄的牛仔褲,兔兒這才一步三晃悠的捂著餓扁的肚子下樓。
當然,嘴巴里還是不停的叫著牧以琛的名字:“牧以琛,你在哪裡?牧以琛,我肚子餓了!牧以琛……”
“鬱小姐,你醒啦,我這就給你熱飯菜!”聽到聲音而回應兔兒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大約四十五六歲上下的年紀,團臉大眼,笑容可親,看著很是和睦的一個婦人。
“你是誰呀?牧以琛呢?”兔兒有些恍惚,心裡更是有著一種莫名的失落。
在人間這麼多日子,早就已經習慣了一睜眼就有牧以琛的相伴,今天是第一次沒有在牧以琛的注視下醒來,她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遺失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
“鬱小姐,我姓王,鬱小姐就叫我王嫂吧,我是牧先生昨天才請的保姆,主要負責家裡的衛生打掃,和做飯做菜。”王嫂看著很健談的樣子,一邊往廚房走去,一邊還大嗓門的跟兔兒嘮嗑,“聽牧先生說,最近先生一家都在醫院,以前負責家裡衛生的保姆要陪護她的丈夫,所以才招聘了我來的!牧先生還說了,要是我做的好的話,就算是以前的那個保姆回來了,我也不用走,可以和以前的保姆一起分擔家務,同時還有假期給我們換著休息。牧先生他可真是個好人,出手也大方,他給的工資要比別人家給的多了好多呢。鬱小姐,你說,同樣是有錢人,怎麼還有不一樣的人品呢……”
王嫂滔滔不絕的說著話,一邊手腳麻利的熱飯熱菜,倒是一點功夫都沒有耽擱。
兔兒晃到餐廳,有氣沒力的趴在桌子上聽她嘮叨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打斷她問道:“王嫂,牧以琛呢?他去哪裡了?”
聽到她的聲音也沒有出現,兔兒已經猜到牧以琛並不在家裡了。
“哦!牧先生去公司了,昨天招聘了我進來,囑咐我好好的照顧鬱小姐之後,就去公司了,他還囑咐我要每一頓都不能少了胡蘿蔔,他說你最愛吃清炒胡蘿蔔了!看鬱小姐,我給你炒了一大盤!”王嫂說話間,已經將一盤冒著熱氣的胡蘿蔔端了上來,接著又端上來一盆雞湯,白米飯一碗,又自顧自的道,“鬱小姐,你晚上要吃什麼菜,說了我去買回來做!現在天氣好了,外面也不怎麼冷,走出去買買菜還能鍛鍊身體呢!”
兔兒的肚子雖然很餓,可是第一次沒有牧以琛的陪伴,她總覺得一點兒胃口都沒有,看著最愛的胡蘿蔔,夾了一塊放到嘴裡,卻是如同嚼蠟一般的索然無味。
一直在旁邊滔滔不絕的王嫂看到兔兒一臉苦相,好像吃藥一樣的神情,頓時有些緊張的問道:“鬱小姐,是味道做的不好嗎?要不要重做?”
牧先生可是交代了的,吃的東西是鬱小姐的一大愛好,她一定要做得色香味俱全才行。
可她自以為這道清炒胡蘿蔔色香味都有了呀,怎麼鬱小姐吃著卻直皺眉頭呢?
“不用!挺好的!”兔兒也沒看王嫂緊張的臉色,想了想,快速的扒了幾口飯,喝了點湯,直接無視於第一次讓她覺得索然無味的胡蘿蔔,簡單的填飽肚子之後道,“王嫂,我要去公司!”
“欸?不行哪!牧先生說不讓你去公司找他呢!”王嫂卻立即阻止道。
“為什麼?”兔兒微紅的大眼睛驀地一瞪,心裡湧起一股煩躁。
她知道程瑋霆的事情捅開以後,牧以琛也許會很忙,但從來就沒有想過,他會不讓她跟在身邊。而他,應該知道她在人間的時間也許沒有多久了。
那日夢境中聽到的仙子的聲音,兔兒感覺那不是自己因為做夢了的關係,而應該真的是仙子透過夢境給予她的提醒。
她來到凡間已經有半年多了,仙界的蟠桃宴也即將要接近尾聲,她現在靈力已經恢復了正常,若是不趁著掌管出入南天門法令的大神發覺之前回去,後果是怎麼樣的,她根本沒法想象。
可是,她不想回去,她想要永遠的留在牧以琛的身邊,可是,牧以琛卻忽然疏遠她了,這是為什麼?
王嫂當然回答不出為什麼,只能賠笑著道:“牧先生說他最近會很忙,所以讓鬱小姐在家好好休息,不要跑去打擾他!”
打擾?
這兩個字讓兔兒本就懷疑又煩躁的心頓時更加的不安了起來。
她認識的牧以琛,什麼時候覺得她的陪伴是打擾了?他甚至為了他丟下所有的工作而陪她出去遊山玩水,結果就把公司都玩給了別人,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現在,怎麼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不!她不相信這話是牧以琛說的!她必須要親自去面對牧以琛,才能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再也不跟什麼都不知道的王嫂多說,兔兒直接就衝到了玄關處換鞋。
可王嫂卻一把將她扯住道:“鬱小姐,你真的不能去找牧先生啊,他要是知道我就這樣讓你去打擾他,他一定會生氣的!”
“放開!”兔兒俏眉一皺,微紅的大眼睛盯著王嫂扯著自己衣袖的手,自有一股威嚴。
王嫂大約是被她這樣的眼神嚇到,手一鬆,就放開了兔兒的袖口。
沒有了阻攔,兔兒就如同一隻歸心似箭的小鳥一般,飛奔了出去。
大門被關上的時候,那位王嫂的嘴角勾起一道陰冷的嘲笑。隨著她身體裡一道黑影竄出,王嫂一個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疼痛讓她醒了過來,卻茫然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跌在玄關處的。
卻說兔兒一路飛奔出別墅區,才發現自己太過依賴牧以琛,以致從來沒有在身上放過錢。而且,因為總是和牧以琛同進同出,出雙入對的,以致也沒有要求牧以琛給她辦一隻電話。
回想一下從市中心到郊區,汽車都要行駛半個多小時,想要靠她步行,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咬著下脣想了想,又不安的抬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兔兒最終還是下了決心,左顧右盼不見路人之後,雙手結印口中念著咒語,一晃身,她已經出現在了牧市辦公大樓的頂樓休息室裡。
出了門,兔兒直奔樓下牧以琛的辦公室,卻在半道上被陳珂看見叫住了她:“鬱小姐,你怎麼來啦?”
兔兒腳下站住,回頭一看,半敞開式的祕書室裡人員又幾乎坐滿了,顯然三天前集體辭職的祕書們都回來上班了。
她想這一定是牧以琛的功勞。
“我找牧以琛!”這樣的情景兔兒覺得自己應該為牧以琛感到高興的,可是她心裡煩躁的感覺反而越來越明顯。
“總裁剛出去呢!”陳珂似乎對兔兒並不知道牧以琛的行程而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直覺的幫牧以琛解釋道,“昨天,程先生回來跟總裁說了半天的話之後,就把牧氏的股份全部還給了總裁,然後他就去投案自首了!因為唐凌還需要人照顧,所以,總裁就給程先生辦了取保候審,讓他先照顧唐凌直到恢復再接受檢察機關的控訴。還有啊,程先生的媽媽好像也來到A市了,這兩天和程先生一起照顧著唐凌呢!”
“哦!”這樣的結局,兔兒並不十分在意,或者說,在兩天前,他們阻止了程瑋霆的衝動和差點自殺時,兔兒就預感到事情可能會照著這樣的結局發展。
但現在,她最在意的是牧以琛,在意他究竟是真的太忙,還是有著別的原因而想要疏遠自己。
“那牧以琛呢?你說他出去了,他是去哪裡了?”陳珂現在是祕書室的最高負責人,所以,兔兒知道她一定曉得牧以琛的行蹤。
“牧總好像說是要去醫院!”陳珂盡職的道。
雖然牧以琛並沒有明確的說明什麼,但是身為在正室長裴憶休假期間祕書室的最高領導人,陳珂有著自己銳利的一套觀察能力。
“好!謝謝!”原來是去醫院了,“那我去醫院找他!”
兔兒微微鬆了口氣。
醫院裡有他爸媽,他忙完公司的事情去看望父母是應該的。
一陣風似的在陳珂詫異的眼神中衝到了樓上,按下牧以琛專屬的電梯門時,兔兒在電梯裡再次施用了仙術,轉瞬間的功夫就到了市一院。
天氣大好,氣溫回升,暖洋洋的太陽光下,病人們都在庭院中火散步,或晒太陽,心情比在陰鬱著看不到太陽的時候好了很多。
兔兒一陣風似的的衝到牧正榮夫婦的特等病房,卻見病房中空無一人。
原本稍微放鬆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又忽然緊繃了起來,不再魯莽行事的兔兒查探著牧以琛的氣息。
因為那可疑的方位傳過來的牧以琛的氣息,兔兒的腳下有一絲輕晃,俏眉深深的蹙起,再次咬著下脣,腳下卻遲緩著沒有前進一步。
但這猶豫沒有持續多久,她還是選擇了去尋找答案。
同一個病區的另一間特等病房裡,傳出來一陣陣愉悅的笑聲,有夏夫人的,有牧正榮夫婦的,還有夏晴雪和--牧以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