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童言驚語
莫寧很快地移開一點兩人的距離，嗔怪地瞪他一眼，卻不敢再去看他黑眸深處那一抹灼灼如火的光亮。
她從**坐起身，佯裝整理衣服，邊狀似不經意地對著坐在床邊的莫歡道：“外公外婆呢？”
要是爸媽也知道他昨晚睡在她的房間，那她真是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歡歡道：“外公外婆一早就出門了！”
“哦。”莫寧稍稍放下心。
正準備下床，卻因為歡歡接下來的一句話而差點跌倒！
莫歡小巧而挺秀的眉皺了皺，有些不解地接著道：“不過外婆走之前跟我說，叫我晚點來叫爸爸媽媽起床！還說等爸爸起來了，廚房有燉好的大補湯，讓我端給爸爸喝呢！”
莫歡的話說完，不僅莫寧一臉黑紅黑紅的，連何胤東也囧了，有一種要笑不笑的尷尬和無奈，黑眸倒是異常明亮。
莫歡奇怪地看著他們的反應，突然說一句：“媽媽，為什麼昨晚你和爸爸睡在一起？”
“……”
為什麼？
莫寧頓時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誰來告訴她這個該怎麼回答？
這段時間雖然在何胤東家住，但是她和歡歡一向都是睡在客房，三個人三個房間。是以歡歡沒覺察到什麼，可是昨晚因為某人耍無賴，現在好了，被女兒逮個現行！
莫寧最後幽怨地狠狠瞪向那個罪魁禍首！可，偏偏那個人，卻是一臉淡定從容，溫笑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望著她。
莫歡並不知道兩人的暗中較勁，還在等著莫寧的回答，半晌見老媽沒有做聲，又道：“媽媽，既然你能和爸爸睡，那我以後也和爸爸一起睡好不好？”
莫寧還在凝眉思索，聽到歡歡這句，她一怔。然後忽然樂了，慌不忙地點頭，“好好！你愛睡多久睡多久！”
何胤東在一邊微微黑了臉，見她顯然有點樂不可支的樣子，心底劃過一絲不快。他忽然面向莫歡，笑得異常溫馨而和藹，“歡歡，媽媽只能和爸爸睡，以後自然會有陪你睡的人……”
他的話音消失在一個雷厲風行的捂嘴動作中！
莫寧一隻手緊緊捂住他的嘴，氣急敗壞之下忘了此刻兩人過分親密的舉動在莫歡看來有多奇怪！
惡狠狠地冷瞪著何胤東，莫寧的眼神足以殺人，她小聲地咬耳朵：“你給我小心點說話！歡歡還小，我不想她過早接受某人汙穢的思想！”
何胤東被捂住嘴不能說話，只是眼神卻很明顯地表達冤枉——我什麼時候思想汙穢了？
莫歡愈加奇怪地看著眼前的爸爸媽媽，大眼閃爍不定，似迷茫似懷疑。不能怪她，誰叫她有生的八年以來，從來沒見過正常的“爸爸媽媽”應該是什麼樣的生活呢？想著學校裡有的同學說：爸爸媽媽有時候在家裡會做些奇怪的舉動！像是會睡一張床，還有媽媽會掐爸爸的腰……
那，老媽現在捂著爸爸的嘴——這算是奇怪的舉動麼？
莫歡有點想不明白，其本上，莫寧對莫歡的教育一向是放任，很少管束她，但對於家庭，對於感情這些方面就很少涉足。真的不能怪她，誰叫莫歡成長在一個單親的家庭呢？而莫寧，一向對感情粗枝大葉的很，怎麼可能指望她跟歡歡說一些兒女情長的事？
這邊莫歡一番心思不明，那邊的兩人暗中較勁之後，以莫寧勝告終。
何胤東原來就沒打算跟歡歡提前教育，他也只不過是為了小小慰藉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見不得這女人一副巴不得他閃老遠的嫌棄樣。
莫寧在得到何胤東的默然點頭後，終於放開了捂住他嘴的手。
卻在手即將抽回之時，何胤東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手心向上，輕輕一吻。
莫寧立即像觸電了一般抽回手！眼神瞟向他的身後莫歡的位置，見她好像在想自己的心思並沒有注意剛才的舉動，這才放心收回眼光，對上何胤東，一笑。
那一笑，燦爛芳華，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彷彿鍍上了一層薄弱的淡金色流光，周圍的一切瞬間失去顏色。
何胤東卻在那一笑間有一瞬的恍惚，背脊不自禁一凝。
他反應已經夠快了，可惜，還不夠更快！
莫寧一笑間，小腿一伸，一個橫掃，毫無防備的某人華麗麗地被踹下床！
很久之後，對著胸口上一大片腳丫形狀的烏青，某人忍痛牢記此懲。
莫寧淡定地收回腿，佯裝拍了拍手，從容地下床去梳洗。
莫歡瞪大了眼望著被踹下床的何胤東，良久之後才反應過來，趨身向前：“爸爸，你痛嗎？”
何胤東忍住胸口的痛，咧嘴笑了笑，輕柔地撫摸著莫歡的頭髮，淡道：“沒事，爸爸不痛！”
即使再痛，也沒有爸爸看到你眼底的痛而痛！
他在心中，默默說道。
何胤東在莫寧家只停留了一天，這一天裡，何胤東一直陪著莫歡，莫寧則不知去了哪裡，直到晚飯時候，莫寧才從外面回來。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莫言莫語平時很少回來的，卻在這兩天都趕回家來了，飯席間，兩人的眼光曖昧不明地在莫寧和何胤東之間來回飄啊飄的。
兩人心思幾乎一致——昨晚姐和姐夫睡一個房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今天可是特意趕回家看好戲的！
莫寧臉皮厚，當沒看見，淡定地吃自己的飯。
何胤東從小到大，早就習慣了各種眼光在自己身上的巡視，全當是別人對他行注目禮。是以，他依舊溫笑爾雅，斯文從容地吃自己的飯。
莫爸莫媽雖然沒有莫言莫語表現的那麼明顯，不過很顯然，心思也在莫寧和何胤東的身上，只見他們雖然是在吃飯，卻根本不怎麼動筷，一味扒飯，讓人懷疑那米飯有多美味可口！
全家最沒心思的大概就是莫歡。只是她原本就對早上爸爸和媽媽之間的事有疑問，而她又是心思異於尋常孩子的早熟和**，面對這氣氛詭異的飯桌，她秀氣的眉，皺了皺。
“外公外婆，我有一個疑問。”莫歡突然說話，打破一度要僵凝的氣氛。
莫家人教育孩子一向是有疑問就要去鑽研去解決，莫歡從小被莫爸莫媽帶大，在她心目中，外公外婆就是知道一切問題的根源者，對他們的話也比較信賴。
莫媽有點受驚，一臉關切地道：“寶貝，你有什麼問題？”
莫爸雖然沒有說話，目光卻也轉向了莫歡。
而其他人，雖然心思各異，也都因為莫歡的話而多多少少吸引了一點注意力。
莫歡皺著秀氣的眉，不解道：“早上我去叫爸爸媽媽起床，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媽媽突然把爸爸踹下了床。外婆，媽媽這樣做對麼？”
……
寂靜！
寂靜了很久……
“噗——”某個噴飯的聲音。
“啊——”某個受驚的尖叫。
“咳咳——”某人開始反應過來嗆咳。
“嗯哼！”某個威嚴聲音一沉，立刻安靜了。
莫爸看了大女兒一眼，那眼神，要有多責怪有多責怪，隨後想繼續淡定地扒飯，可是舉著碗筷的手卻忍不住地抖啊抖。
莫媽憋著一口白飯，良久才囫圇吞下，眼光銳利地掃向莫寧，那眼神，要有多犀利有多犀利，最後她才看向一邊等待解答的莫歡，很爽利地道：“沒事。那是你媽太喜歡你爸了！不過以後你別學著你媽就行，女孩子要淑女，對待老公要溫柔，知道了麼？”莫媽說到最後還不忘趁機來一個機會教育。
只是——
更大的噴飯聲響起！
莫言和莫語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出聲，卻在好幾道“溫柔”的目光之下，漸漸轉為低聲壓抑的抽搐，兩人肩膀無聲地抖著，如秋風吹過般瑟瑟顫動不止。
莫寧飯吃不下去了，無聲地抽了抽嘴角——老媽你也太會扭曲事實了吧？歡歡會被教壞的！
何胤東嘴角的笑容有點僵，眸光意味幽深地掃了一眼莫寧——你家的家學淵源真是博大精深啊！
莫歡依舊是有聽沒有懂的茫然神情，正當她還要再問時，莫寧突然“啪”地一聲放下碗，站起身很快說道：“我吃飽了！歡歡，小孩子話不要那麼多，快點吃飯！”
莫歡乖乖地“哦”了一聲。別看她平時跟莫寧沒大沒小的，一旦莫寧板了臉，用很正經很嚴肅的口氣跟她說話，她還是會有點猶如其他孩子一般畏懼自己父母的，通常也都會乖乖地聽話。
沒有了莫歡的“驚語”，少了莫寧這個主角，這一頓飯也就很快結束。
晚飯後，莫家人跟平常一樣，該幹嘛幹嘛去了。
何胤東在莫歡房間，陪著她看她從小到大成長的點滴記錄。
一本相簿薄。
莫歡翻著相簿上的照片，從她出生一直到今年，八年來，生日照片，生活照片，各種遊玩的照片，搞怪的，出糗的，漂亮的，哭鬧的……
這一張張照片背後的故事，莫歡憑著記憶之中的印象一一說給何胤東聽。
何胤東很仔細地聽著，彷彿生怕遺漏了什麼，眼神中有什麼東西蘊蕩著，瀰漫而深邃。
相簿薄很厚，整整有三大本。他相信這一定不是莫寧做的，那個女人……她做不來這麼溫情而留戀的事物來，九成九是他那個未來岳母做的吧！
相簿裡的照片，大多數都是歡歡一個人的獨照。從她剛出生的第一天，一直到差不多一個多月前的歡歡。
他之所以能知道的那麼清楚，因為他看到了這些照片上都有標註的日期，顯然是整理的人很有心的在做著。
驀地，他的目光被某一張照片吸引，便再也挪不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