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處元香和徐靜不在,燭玖蘭終於逮到機會,對著墨霖說道:“是你做的對不對?是你對擅仙仙下毒了,對不對?”之所以那麼肯定,是因為在擅仙仙中毒的前一天,自己和墨霖有了那樣的對話。
“我不否認是我,而且按照我原本的意思擅仙仙會死掉。為了激起擅曾昏和狗皇帝的仇恨,擅仙仙必須死掉。但是沒有辦法,誰讓你於心不忍,竟然讓王御醫救了她。我不知道,你如此心善,究竟能不能做成大事?”墨霖心中也有些氣,自己好不容易做了前半部,結果還是被燭玖蘭插了一手,將擅仙仙給救活了。
燭玖蘭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墨霖,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那天我明明說我會想辦法的,結果你還是擅自行動了。這次算我們幸運,我恰恰有七蟲七草毒粉的解藥,如果下次,下次我們再這樣各種行事的話,會很危險的。”
“我不知道下次會不會有危險,但是我卻知道你在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你會有危險。要知道我們國家的安顧皇帝,可以不是吃素的主兒,他性子不好,沒有那麼多耐心的。所以,如果你不想做,就讓我來做,否則會很麻煩。”墨霖心中也無限的焦慮,那個人已經發來了相關信件,催促他們快速成事。
燭玖蘭聞言,立即明白墨霖受到什麼壓力了。想到這裡,她對著墨霖道:“你這樣回覆那個人,你對他說我在今年中秋之前,絕對會讓他得知狗皇帝的死訊。至於這段時間,為了安全起見,請他不要再發任何信件。否則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是瘋了,一時什麼都不做,一會兒又說中秋之前讓他看到狗皇帝的死訊。燭玖蘭小姐,你知不知道距離中秋之前只有三個月了。三個月能夠做什麼事情,能夠做出什麼事情來。”墨霖有些生氣了,沒有想到燭玖蘭會是這樣沒有章法的人。
燭玖蘭低聲說道:“你放心,我這些天不是沒有做動作,而是一直在找尋相關的人員而已。現在各個人員已經就位,也開始有所動作了。不要想太多,就按照我說的回覆他就好。你放心,我燭玖蘭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
“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對了,這個是你的私信。放心,雖然被有些人沒收了,他們卻不敢看,而我是不想看。”墨霖最終還是贊同了燭玖蘭,或許燭玖蘭就有這樣一種魅力,讓人不得不去信服她。
燭玖蘭點了點頭,恰恰此刻聽到了處元香的大嗓門,於是燭玖蘭急忙將信件塞到自己的衣服裡,繼續開始打掃屋子裡的衛生。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她風平浪靜如同古井無波,其實心中卻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以為那個人已經忘記了自己,沒有想到卻接到了他的信件。
心裡真的是暖暖的,非常的暖。晚飯的時候,燭玖蘭沒有去吃,找了一個僻靜的林子,拿出那封信,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了一遍。讀完一遍還嫌不過癮,結果就一個詞一個詞的再次讀了一遍。最後翻來覆去的看那個信件,幾乎達到了倒背如流的效果。
晚風吹來,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時節移動,天漸漸變涼了,原本這是心底一直盼著的,畢竟冷眼人是看不得熱鬧的時節。穿了一件厚衣服,把身上每一寸肌膚藏起來,終於產生一種深深被保護的溫暖。很暖和很暖和的感覺,包括內心淺淺的裂痕和默默的傷痕,都一樣被治癒了。
未來通向什麼地方,沒有知道,也沒有人能夠預言。我們所能夠做的只是做現在認為最對的事情,用不慣旁人看來多麼激烈的手段。對於旁人的評價,旁人的眼神我們可以掩耳盜鈴一下,就當做看不見,就當做聽不到。
有些東西,尚在心裡還是會覺得痛,不過還是會高傲的抬起頭,對自己說,我沒有傷口,我不會覺得疼,真的是不會覺得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和熟視無睹的結果就是,看不到就權當它不痛。
人這一輩子,怎麼能算是沒有白過,怎辦樣的人生是幸運的。燭玖蘭覺得她的人生就是幸運的,雖然發生了那麼多事情,雖然被滿門抄斬,可是還是有親人留在自己身邊。而且自己還遇到了安襲軒,遇到了那麼好的一個人。所以她沒有辦法不感激,沒有辦法不對這個現實說出謝謝。
她沒有辦法做到毫不在乎的只是躲避脆弱的澀澀酸楚,也沒有辦法做到不管未來就只想要這一刻這一秒。對於瞬間的幸福,她沒有辦法做出一點兒付出。對,她燭玖蘭也是一個自私的人,極為自私的人。如果一件事看不到明天,或者這個事情會把明天弄丟,那麼不管那件事情有多麼大的吸引力,她依舊不會去做。
說大了,之所以能夠什麼都不去做,或者是因為心中還有最後的安慰吧,因為有最後的安慰,所以才會無所顧忌。想到那個人,燭玖蘭心裡再一次覺得暖暖的。能夠遇到那個人,還真的是自己一生中
最好的事情。
那日因為離別在即,雖然有些羞澀,但是燭玖蘭還是紅著臉遞給安襲軒一個繡帕。那是她連夜趕出來的,雖然手工女紅而言,對她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依舊為此趕了一個通宵。選的是城中最好的布料,繡帕上面繡著的是一朵梔子花。
還記得那日,李歡他們來尋找自己的麻煩,雖然最終將那兩個人扔出局,不過燭玖蘭心裡還是有些不好受。從小也算是被人寵著長大的人,此等冤屈還是第一次承受,心中自然各種不忿,臉上也有些不好看。
估計是察覺了燭玖蘭的心情不好,李歡她們走後安襲軒並沒有離開,而是自顧自的坐到石桌邊,獨自品起茶來。其實安襲軒總是想要找機會和燭玖蘭說說話,只是對方從來不給機會。好不容易有一個需要燭玖蘭的解釋事情,安襲軒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安襲軒似乎打定注意想要從燭玖蘭嘴裡聽出什麼,所以一坐就是半天,也不管燭玖蘭是否理會他,一點兒離去的架勢都沒有。他就不相信了,他一個堂堂的王爺,會制服不了一個跑路的小姐,不可能,絕對是不可能的。
燭玖蘭原本還不想理會這個王爺,雖然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不過,既然是這個這個王爺請自己進來的,自己也不必這麼委屈自己吧。沒有想到的是,那個王爺時似乎有心想要和自己爭到底,竟然在石桌邊坐下了,而且一坐就是半天。
燭玖蘭雖然不好意思過去,畢竟過去就代表著自己服輸。極為好強的燭玖蘭,自然不想這樣輕易的服輸了。她想,王爺可是比她這個閒人忙多了,既然他想坐著就讓他坐著好了,看他能夠坐到什麼時候。燭玖蘭隨手摺了一朵梔子花,隨意的放在手中把玩。她想等到這個王爺什麼時候離去的時候,自己在走吧。
“你就沒什麼要和我說的?”果不其然忙碌的人,終究是那個王爺。他最終還是沉不住氣,氣呼呼的先開了口。按理說他這個王爺見識過的女人也並不少,可是這樣的女子卻還是頭一次見。不欲擒故縱,反而一直疏離。
燭玖蘭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臉無辜的道:“沒有。”燭玖蘭繼續擺弄著手中的梔子花,不理會安襲軒。心想,你要我說我就說啊,我是一個大活人,不是以皮影,不是你想讓我幹什麼,我就會幹什麼的。 我也有思想,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啊。
“哼,是我自己自做多情了!”安襲軒猛的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弄出一些聲響。從小到大,他還真的是沒有受過這樣的氣。雖然不像自己的哥哥那樣受寵,但怎麼說也是一個被眾人看好的王爺。
燭玖蘭看到那個人似乎真的生氣了,也不敢繼續抵抗,只好十分不情願的挪了步。沒有辦法,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對方是自己的恩人,畢竟是安襲軒替她解了圍。隨後將手中的花遞給安襲軒道:“謝謝王爺沒馱了我的面子,這花送你。”
安襲軒接過燭玖蘭手中的話,不滿的嘀咕道:“這花好廉價,一朵花就想打發我,當我是誰?”雖然如此說,他卻將花把玩來把玩去,臉上露出了一抹孩童般的笑容,那是需求得到滿足以後才會顯露的笑容。
這塊兒手帕上的梔子花就是取自於那日的場景,對於那日的場景,燭玖蘭依舊記憶猶新,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梔子花對於他們二人而言,也算的上是一種定情的花吧。梔子花馨香,二人的愛情甜蜜。
安襲軒將繡帕放到鼻尖,聞起來還有淡淡的清香。就如她身上的味道一樣,讓人著迷不捨。自己身旁的姬妾並不少,可以說是已經成群了,但是她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極為特別的存在。安襲軒甚至覺得為了這個人,他會拋棄一切,包括他的爵位。
看了看臉頰紅透的佳人,安襲軒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喜色。這個手帕的含義,他大致是明瞭了,也會鄭重的收下。將手帕放到自己的袖子中,爾後對著燭玫蘭道:“我會命人一直跟著保護你的,記得回來。”安襲軒伸手將燭玖蘭落在額前的髮絲,別在耳後,真的希望以後能夠常伴在佳人身邊。
燭玖蘭只能沉默不語,她欠他的太多了。如若可以,她倒希望能和安襲軒平平靜靜的過一輩子。燭玖蘭想到此處,臉色微紅。喜歡安襲軒這個人,喜歡到了自己認為都有些變態的地步,明明不過是一個偶然相遇而已,沒有想到卻要情定於此。
安襲軒從懷裡掏出一個玉鐲,抓住燭玖蘭的手道:“既然我收了你的繡帕,就得還你一樣東西。這玉鐲是我命人從北洛取回來的血玉打造而成的,世間僅此一個哦。”有些話,如果明著說會不好意思,那麼就用一種隱晦的方式明確表達出來好了,相信聰慧如她,肯定能夠解得其中真意。
“不能,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怎麼能收?”燭玖蘭想拔出來還他,
自己只不過是繡了一塊碎布,怎能與北洛的血玉相提並論。而且送到自己手中的估計不只是一塊兒血玉,而是那個人那滿滿的情誼,滿滿的情誼。現在的她,很多事情都沒有定下來,真的可以收下這樣的情誼嗎。
現在的她可不是什麼丞相府的小姐,也不是單單純純的落魄人家的女兒。而是一個肩負著責任,有著重大任務的人。現在的自己連坦誠相待都沒有做到,究竟該如何做,該如何做才是對的。
安襲軒看到了燭玖蘭的猶豫,但是他卻不容的對方拒絕。只見安襲軒立馬將燭玖蘭的手按住,臉上顯示出委屈的模樣:“禮物不分輕重,心意都一樣。更何況都送你了,那有還回來的道理。除非你是看不起我,嫌棄這塊玉。”安襲軒一副懊惱的模樣,不再看燭玖蘭。
“果然飯可以亂吃,話卻不可以亂說,你竟然用我過去的話,來堵住我的嘴。算你能耐,那我收下了。不過讓我收下容易想要讓我再交出來,可就難了。你可要考慮好了,真的是要將這個東西送給我嗎?”燭玖蘭再一次確認道,她這個人平常不怎麼容易接受別人的東西,可是一旦接受了就不允許別人反悔,或許這也是她的倔強吧。
那日後不久,燭玖蘭就被安顧派發了新的任務,兩個人也已經離別在即。安襲軒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只有短短的兩日而已。而他和燭玖蘭還沒有一起去過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雖然安顧還算好心的準了兩天假,可是安襲軒覺得根本不夠用。
於是安襲軒牽著燭玖蘭的手,走遍這大街小巷。西陵城內,燭玖蘭有許多沒有去過的地方,所以燭玖蘭對於每一個地方都會非常新奇,時不時的就會歡撥出聲。看著這樣的燭玖蘭,安襲軒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意。
除卻燭玖蘭要觀看某個景物的時候,安襲軒一直牽著她的手。兩個人一起走過小橋流水綠柳如茵,兩個人一起走過繁華鬧市人聲鼎沸。兩個人看過朝陽初升,也一起見識了無限好的黃昏。他們寸步不離的在一起,只為在這兩天的時間,將彼此的各種表情,深深的印在腦海裡。
臨別之時,安襲軒將燭玖蘭帶到了一個柳如煙的地方。兩個人行走了幾圈就一起並排躺在草叢上,將手臂枕在腦後,看柳絮飄揚,聽蟬鳴鳥唱,感覺時間似乎停止了,世界上的一切都變得那麼美好。
微風吹過,帶走一絲溫熱,帶來一些涼爽。抬頭望天,天空是那麼的藍,那麼的純粹。讓他們這些凡俗之人,突然生出一種將一切繁瑣之事都拋於腦後的想法。真的是非常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歷史不要在前進,讓他們在這裡在多享受一下難得的寧靜。
喜歡的情緒的溢滿了胸膛,卻不知道該如何傳達給對方。雖然未曾問過,想必對方和自己也是一樣。這個是他們兩個最後來的地方,肯定有一定的意味,於是燭玖蘭還是盯著天空,問向了身邊的人,她笑著道:“為何會帶我來這裡?”
“因為柳與留諧音,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安襲軒自然曉得這樣的想法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也明白燭玖蘭不可能留在自己身邊。因為燭玖蘭有她想要保護的東西,而那種東西他安襲軒現在還提供不了。
慢慢的起身,坐在燭玖蘭的身邊,低頭看著她。那個人,明眸皓齒,不施粉黛,眼似秋波橫,眉若遠山黛,真的是有一種其他女子身上見不到的美。如此的讓人動心的女子,原本以為可以長留在自己身邊,沒有想到卻還是要各分東西,暫別於此。
嘆了一口氣,安襲軒最後也一齊躺在了燭玖蘭的身邊,嘆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徬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我等你。”
不管是要等一年還是兩年,三年還是五年,十年還是二十年,都會等下去,一直這樣等下去。我們雖然相遇在最美好的季節,可是我們卻沒有辦法相戀相依偎。這是不是一個磨難,不清楚,卻想要將這個考驗完結。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燭玖蘭看了一眼安襲軒,一句我等你,道盡了多少漓殤。多情自古傷離別,翻身轉過,強忍著淚水。一個人,竟然對這樣的自己許下如此的諾言,怎麼能夠讓人不心動?
昔日的場景依然清晰可見,如同發生在昨天。只是讓人唏噓的是,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這深宮大院裡,冒死進行著鬥爭。將手中的信緊緊的貼在胸口,燭玖蘭對著天生那輪明月道:“不管如何,我不想死。也不能死去,絕對不能死去。因為有人在等著我,一直在等著我。所以我要活著,活著完成任務,活著離開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