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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女書商-----第十五章 風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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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風雨滿樓

大家都喜歡歸明遠的故事,簡竹也喜歡。他在畫城都看見印著《式微》的膠印紙傳來傳去。甚至有人願意用一杯水去換這樣的一張紙。

這個故事煽動了人心底的火焰,尤其是畫城人。

畫城的人,都是在孽中求生存,他們知道自己辛苦、知道自己壞。但在辛苦與壞之外,似乎還有那麼點兒什麼,是他們生而為人,有點為自己自豪、有點兒不好意思、有點兒難得、又有點兒不好對人說的。

歸明遠的筆尖,挖掘出這罪孽下的力量。這份力量,竟比所謂的道德更動人。

所謂的道德,在這樣的用力罪焰下,都會蒼白、顫抖、退卻了。

畫城的人、還有各地的罪人們,都愛這樣的故事。他們想看得更多。

簡竹滿意地從畫城回到安城。

他遙望安城秀樸的城牆,默唸:你說得對。

先安君峻,你說得對啊!紙啊、筆啊、印刷啊,所有這些文化的東西,一旦容易起來,人們交流就方便了。許多離經叛道的思想、謊言、刺激好玩的故事,都會長了翅膀般飛翔。這樣一來,人心就被毒害了。

還有一切讓人舒適的東西,其實都會讓人耽於安逸享樂、引誘人去爭奪。畫城之亂,何嘗不是金銀寶石之禍?阿星釀的酒,有一天,說不定會比金珠寶貝更害人哪!

阿星默默把一杯新酒湊到洪逸脣邊。

洪逸還沒有死,只是在苛延殘喘而已。

阿星救了他,但沒法讓他完全康復。現在他的生命,不過是拖時間的問題。

在他徹底死掉前,阿星的任務就是,讓他認可自己。

可是洪逸老是不就範,一點都沒打算把君位傳給阿星!阿星恨得牙癢,卻只有繼續裝出賢良極了的樣子,照顧著洪逸。暗地裡發急:這人怎麼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

阿星試圖跟洪逸聊天,洪逸只會問:“怎麼還沒聯絡上阿縑嗎?”

阿星擠出個笑來:“是啊,還沒有。外面很亂。”

洪逸“唔”了一聲。

他仍然想把寶座給洪縑,而不是給阿星。阿星也理解,畢竟洪縑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都很不錯、表現得也很善良很穩定。阿星不過是外頭突然出現的孩子,洪逸憑什麼把君位傳給他?

當年,洪逸又是為什麼追殺阿星?阿星的生母雪鴻為什麼會死?

阿星猶豫著:他本來以為是雪鴻脾氣太壞,觸怒了洪逸,現在看來又不像。

洪逸初見阿星時,看見阿星跟雪鴻有多相像,那目光明明白白是詫異、追思、眷戀。阿星想,他對雪鴻還是很有情的。

很快洪逸又轉為自我防禦、還帶著些厭惡。這是什麼情況?

洪逸的生命火焰越來越微弱。眼看他快要死了,阿星實在忍不住了。一般來說,他會用些迂迴的方法來嘲諷、來暗示。但這次,他單刀直入的問:“為什麼討厭我們,父親?”

洪逸無法回答。

他無法對這個孩子回答:我懷疑你是你爺爺扒灰誕下的孽種!

他知道就算那是真的,也不是這孩子的錯,更不是雪鴻的錯。問題在於,很多事兒,不光是判斷對錯就行的。你心生厭惡,就是心生厭惡。哪怕還愛著,也可以同時伴著厭惡。

洪峻在時,洪逸明明已經發現了,卻一點兒都不敢說什麼。幸虧洪峻很快就死了。洪逸隨即殺了雪鴻,並打算把長子也誅殺。

因為他不能讓那個可疑的孽種成為君嗣,也不能讓那個被玷汙的女人繼續當夫人、甚至當上君夫人。

洪逸要抹去這兩個人,偏偏又不能讓別人知道實情。於是他只有製造“意外”。

阿星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逃亡。

如今阿星迴來了,不但沒有報仇,反而救了洪逸。洪逸心情複雜無比,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不管怎麼形容,反正沒有一項情緒能讓他把君位許給阿星。

就算世界上再也沒有別人了,他都不想把這位置交給阿星。

可笑阿星枉費心機,救了洪逸,然後把洪逸藏了起來,好叫外面的人都以為洪逸死了,不會跟阿星爭寵。

簡竹的巧妙推動,加上老天幫忙,給阿星製造了這樣的機會。阿星本以為,不管洪逸當年跟雪鴻產生了什麼矛盾,在這樣的場合下,也應該對阿星心軟了。

哪裡知道,完全不是這樣!

阿星眼裡泛出怨毒。

洪逸聲音低弱的問:“你呢?你又為什麼恨我?”

阿星一僵。

洪逸道:“呵對。你有理由恨我……但既然恨我,又為什麼還要救我?”

阿星無法回答。

洪逸又問:“當然,你也有理由救我……但是,現在,你是不是後悔了?會不會想殺了我?”

阿星居然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洪逸很遺憾的想,這個孩子,實在不是當君主的材料!君主,可以寬厚、可以狡詐、可以凶狠、甚至也可以毛躁,卻獨獨不能怨毒。一個怨毒的人,不管多可憐,心已經被毒汁所浸染了,不能把城池帶上富饒的道路。

洪逸對著阿星感嘆:“你這孩子,跟阿絡,完全是兩樣人啊!你救我,跟阿絡救我,是不一樣的。”

阿星詫道:“阿絡救過你?”

“是啊……”洪逸說不下去。右夫人拿髮針行刺他時,髮針先刺進洪絡的身體,卻被洪絡的肋骨擋住了。那時,洪逸看著洪絡的眼睛,看到深深的愛。

“你想太多了。”阿星冷冷道。

洪絡被推在父親和母親的當中,成為穿針的肉墊,實在是身不由己。髮針被洪絡肋骨擋住,洪綜當然不是有意為之。而且針毒那麼烈,針頭剛碰到洪綜肋骨那兒,他就已經死了。死人是沒有感情的。他抬起來的頭、對住洪逸的那雙眼睛,其實都沒有表情。完全空白。所謂裡頭飽含著兒子對父親的愛啊什麼的,都是洪逸自己的錯覺。如果那時候洪絡手裡出現一條毒蛇,咬住洪逸,再配上相同的眼神,洪逸準會覺得這雙眼睛冷酷可怕得不得了。

然而人類就是喜歡自己騙自己。洪逸沉醉在小兒子臨終依依一眼的幻夢中,不能自拔。

阿星咬了咬嘴脣,拂袖而去!

再給半天時間!這老頭子再執迷不悟,覺君雲裳那邊估計快拖不下去了。膠著的局面必定要改變。阿星已經等不下去了!洪逸再不就範,阿星就要出最後的狠著了!

阿星被逼到最後絕境的時候,簡竹回了安城。

山雨滿樓,簡竹的意態依然從容,甚至可以說是愉快的。

他把英英帶回到歸明遠家裡。

不久前,他帶走的是英英和她孩子兩個人,英英表情很茫然,又帶著些激動期待。

如今,他帶回來的,只有英英一個。英英表情非常哀傷,但又帶了另一種喜悅與期待。

看到她親手幫歸明遠扎的竹籬笆,英英覺得是這樣親切!當年扎籬笆的時候她還想著:“這書生!連竹條都不會扎。”帶著那麼點兒悄悄的輕蔑。

如今再見到竹籬,竹條上已經帶了風雨青苔的蒼色,更沉靜、並且渾融一體。英英感覺那像個蝸牛的殼,而她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蝸牛的肉,離殼遠去,好不悽惶,要縮回殼裡才覺得溫暖。

簡竹向英英微微頷首:“我就送到這裡罷。”

“不行不行!”英英振作,“簡老闆好歹要進去坐坐,喝杯茶!我給你們做頓好吃的!”

說這話的時候,英英已經理所當然把自己當作這院子的主人。

她走到籬門邊,手按在竹籬上。

手忽然僵住了。

有兩個人正坐在院子裡。原來,這院子的主人,並不一定是她。

你見過蝸牛離開殼的時候,殼被別人佔了嗎?它比人類幸運。人類遭遇的很多痛苦,它受上天祝福,不必經歷。

已經站在家門的英英,感覺到失殼之痛。原來這個家,也不是她的家。

“閹狗也會偷腥的。”簡竹心頭閃過這樣一句惡毒的話。他悄悄離去。

悲劇已經鑄就,接下去是鬧劇了。他的口味比較細膩高雅,品味**已經滿足,摻合到鬧劇中就不必了。

他去一個隱祕的地方,找阿星。

那個地方火候應該也差不多了,他該去添一撮調料才好。

寶刀其實也是簡竹鍋裡的大菜。畫城腹地寶刀遭遇崩山之災,簡竹有保護了一下寶刀。畢竟這一味大菜如果失去,宴席難免失色。

幸虧寶刀人緣好,連無常君都保護了寶刀。簡竹放心了。

寶刀回到安城,跟簡竹鬥心眼兒,簡竹正中下懷,欣然配合寶刀,讓寶刀接近君主。

掐一掐時間,寶刀一定會陷在安右夫人捲起的漩渦裡。

為了自救與救人,寶刀一定會獻出造紙的祕密,換洪綜聽她說她的祕密:簡竹就是狐君,這個祕密!

洪綜一定會善加利用膠印紙,來打擊政治對手。

於是洪峻生前最不願看到的,他寧願誅殺狐君也要制止的,造紙與印刷術,就這樣流佈天下。

螳臂擋車,可笑不自諒!就算那車是往坡下滾,說不定會摔得粉碎,螳臂擋它是為它好,畢竟是擋不住的。

車輪畢竟這樣滾滾的走起來了。

簡竹感覺到快意。

那種快意,像風快的刀子割著從未癒合的舊傷。那種痛。所謂痛快。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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