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國際機場,一架北京飛過來的波音七三七客機落地後並沒有靠廊橋,飛機剛剛停穩,兩輛黑色賓士就停在了飛機旁,從車裡鑽出五個人來,正是楊雄、吳韌和經開區辦公室羅倚麗和蒼梧縣政府辦主任賀勁松,另外一個人是省機場貴賓室經理張敏。\_
_\曹蘭梅從飛機玄梯上走下來時,羅倚麗手捧著鮮花第一個迎了上去。
“曹老書記,辛苦了。”
正如她的名字一樣,羅倚麗面帶桃紅,今天的她刻意打扮了一番,顯得既漂亮又嫵媚,自從段明“自殺”以後,她就成了無主的花,怎麼看都是野性十足。來經開區工作,主要是負責一些接待性的工作,這次吳韌特意將她帶來,也算是物盡其用了。羅倚麗說完,一邊獻花一邊攙扶著曹蘭梅的胳膊。曹蘭梅接過羅倚麗遞過來的鮮花欣慰地聞了聞,賀勁松連忙替他接了過來,楊雄和吳韌這才走上去跟他握手說話,對他的載譽歸來表示熱烈的祝賀。賀勁松把行李放入了賓士車的後備廂裡,吳韌親自開車門,眾人一起鑽進了賓士車。
在機場貴賓室,張敏讓服務小姐上了熱手巾卷、果盤和飲料,並且沏了極品龍井。
“張敏,這次麻煩你了,什麼時候有空去蒼梧轉轉,到時候我和楊縣長請你吃地道的蒼梧菜。”吳韌跟張敏客套地說,再次表示感謝,同時邀請她去蒼梧做客,要不他透過楊露露的關係,楊雄也甭想將轎車開進機場,讓曹老爺子風光一回。
“是啊,是啊,張小姐,什麼時候有時間,一定要來蒼梧走走,楊某隨時恭候芳駕,當盡地主之誼——”
“楊縣長言重了,聽說蒼梧縣有座蒼梧山,山上風景秀麗,我們貴賓室有個姐妹就是那裡的,她上次就邀請過我們——”
“那太好了,什麼時候來,就給我打個電話,打這個這個號碼,二十四小時我都能接聽,我派車過來接你們——”楊雄替給張敏一張名片。
“那感情好,小妹就謝過縣長大人了,吳哥,蒼梧還有什麼好看的?到時候別忘了,露露姐說好也要一起來的——”張敏說話的語調甜絲絲的,一舉一動漂著職業女性特有的香甜味兒。
“曹老書記,您辛苦了,要不要先去服務部洗個熱水澡,我給你安排一個手法好的妹子,洗洗風塵——”張敏關切地問曹蘭梅,她果然玲瓏八面,怕冷落了他。
“不了,謝謝你——”
兩輛黑色賓士朝蒼梧縣城賓士而去,縣城“喜登來”大酒店,縣裡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等在那裡,等著給曹蘭梅接風洗塵。
在接風宴上,楊雄發表了熱情洋溢的祝賀詞,曹蘭梅除致辭表示感謝外,大談了他的北京之行,他還拿出與國家領導人的合影給大家分享他的榮耀,他說透過北京之行,他既看到了希望,也深感重任在身,黨和國家領導人那麼關心下一代的成長,讓他看到了希望,經過與與會代表的交流,他所做的太少了,跟發達地區比起來還有很大的差距……
楊雄當即在會上表示,縣委政府將不遺餘力地支援關工委的工作,創造條件解決關工委的基金問題,他決定儘快召開各鄉鎮黨委書記,鄉鎮長,縣直各單位主要負責人會議,專題研究關工委的工作,要求各鄉鎮、局辦委室,拿出相應的資金充實關工基金,他說全縣至少要有5個鄉鎮的關工基金過100萬,包括經開區,5個鄉鎮過50萬,其它的鄉鎮不得低於10萬……同時他要求當眾宣佈將由縣辦公室主任賀勁松兼任關工委祕書長,由他親自配合曹老書記,抓落實,抓資金到位。
作為縣委常委、經開區主任的吳韌也在歡迎會上發表了講話,他說百年大計,教育為先,經開區除了熱烈地祝賀曹老書記載譽歸來外,還將率先執行楊縣長的指示,以實際的行動關心和支援下一代的成長……
慶功宴在熱烈的掌聲中開始,大家情緒很高,氣氛很熱烈,曹老爺子更是紅光滿面,心情不錯,一直由羅倚麗悉心地照顧著,吳韌看在眼裡,喜在心裡,蝦有蝦道,蟹有蟹道,對付這樣的老政客,吳韌自有他的辦法,說穿了無非就是四個字“投其所好”,而曹蘭梅的特點就是好大喜功,除了好大喜功外,聽說他跟他老婆歷來關係不好,年輕時還鬧過離婚,平時老頭子身體也不錯,經常搞些戶外運動,還兼任了許多民間體育協會的會長什麼的。
當晚曹蘭梅也喝了不少,由羅倚麗攙扶著上了吳韌的車,司機小劉問他去哪裡。
“去春園路陽光花園12幢——”
“老書記,那是你家?”羅倚麗問。
“不,那是我兒子的家?”
“哦,您跟您兒子一起住——”羅倚麗沒話找話。
“他們都搬到省城去住了,房子也空了出來,我就搬過來了——”
“那你不跟嫂子一起住?”羅倚麗“忘”了年齡,稱曹蘭梅夫人為嫂子,按“理”說她就應該叫曹蘭梅為大哥了。
“我們嘛,早就分居了——”
“啊,曹書記,您真有意思,還鬧分居呢——”
“是啊,都很多年了,也習慣了——”
“也真苦了你——”羅倚麗的話曖昧,帶著挑逗的意味,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偏偏她又是個風情萬種的年輕寡婦,曹蘭梅在酒精的作用下難免生了非分之想。
“小羅,你真漂亮——”曹蘭梅拉著羅倚麗的手,身子借酒勁斜靠在羅倚麗的身上。
“曹書記,你醉了——”羅倚麗口裡輕聲說著,手卻任由曹蘭梅握著,另一隻手臂繞過曹蘭梅的肩膀,似乎半摟著他。
曹蘭梅嗅著羅倚麗的**,不由有些心猿意馬,“曹書記,到了——”羅倚麗輕輕地抽出手。
“哦——”曹蘭梅老臉一紅,連忙坐正了身子。
“小羅,還上去坐坐吧——”
“不了,曹書記,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
“那也好吧,小羅,有時間過來玩——”
“好的,一定會來拜託您的,這是您的花——”羅倚麗抱出一大把芳香四溢的鮮花。
話說吳韌讓司機小劉開自己的車送曹蘭梅回家後,直接回經開區,不用再去接他。然後,沿著沿河大道,漫步而行,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縣委機關大樓,值班的保安見是他連忙行了個舉手禮。
沿著縣委機關的甬道走進大院深處,此處香樟高大,兩旁花草茂盛,吳韌想起多年前自己曾經為了等待汪思齊歸來,在這裡守候了三天三夜,得到的卻是他的一句話:“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正因為這句話,對他的仕途在關鍵時候起了關鍵性的作用,想想今天自己也算是這院子的主人之一了,一切恍如昨天。
一號樓的燈光還亮著,吳韌心中悚然一驚,那是縣委書記張鐵軍的辦公室,燈亮說明人在,吳韌突然想起今晚的歡迎宴還少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那就是縣委張書記,縣裡面傳言凡是楊雄出席的場合,張鐵軍不會出現,兩人的關係從開始時的微妙已經進入公開化的,楊雄憑藉他在蒼梧多年的苦心經營,根本就沒有將張鐵軍放在眼裡。這段日子來,因為主要工作還是跟政府部門接確,跟楊雄走得很近,相反地也就疏遠了張鐵軍,而張鐵軍作為市委下放到蒼梧的縣委書記,出現這種局面,除了張的原因,市委主要領導人也對其深懷內疚,而深懷內疚的結果就是……
吳韌不敢往下想,看看沒其它的人,連忙掏出手機給張鐵軍辦公室打電話,接電話正是張本人,吳韌說他到了樓下,問他是不是方便,他想向他彙報思想和工作。
張鐵軍原本想出席曹蘭梅的慶功宴,可一想曹蘭梅儘管事先向他請示和回報了關工委的工作,但去北京前和回來都沒有給他打過電話,難免就讓心灰意冷,再說加上一切都是楊雄在操辦,他就更不屑參加了。正好市委組織部長汪思齊經過蒼梧縣城,給他打了電話,他陪汪部長在“湘軍府”喝了幾杯,兩人聊了一陣,送走汪部長,回到辦公室不久,就接到了吳韌的電話。
“坐吧,剛參加曹老書記的慶功宴回來吧?”
“嗯——,曹老爺子的慶功宴沒有您的參加可以說是不成功的,此老好大喜功,就是愛出風頭——”
“曹蘭梅對蒼梧的貢獻還是不可否認的,也理應受到尊重,他為了全縣的關工委工作,不惜勞苦奔波,讓人敬佩,從這個層面上看,沒有什麼不覓的——”
“張書記,經開區的工作進入迎檢攻堅階段,我早就想單獨向您彙報了,今天下午看到你在,晚上卻沒見你出席宴會,所以就趕了過來——”
“哦,吳韌啊,縣委管人,政府管事,經開區的工作你跟楊雄彙報就行了——”
“不,張書記,經開區的日常事務性工作,吳某是主要在向楊雄請求,但經開區的大事還得首先向您彙報請示,楊某人您也知道,為達目的往往不惜一切手段……”
事出偶然,吳韌原本就沒作彙報的思想準備,好在他臨場發揮的本事不錯,侃侃而談,章法嚴謹。慢慢地張鐵軍也理解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要想在蒼梧有所成績,避開楊雄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他能做到這樣,亦屬難能可貴了,總的來說,他是在做事,並且能做事,這二年來經開區的變化足以證明這一點,也足以證明自己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至於後來的情況也這不能全怪他,怪只怪蒼梧的局勢太複雜了,市委政府都吃了楊雄的“啞巴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