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作出惡鬼之王滿意是軀體?這個難題的關鍵應當是惡鬼之王的喜好吧?米凱爾微微皺眉,他不喜歡這樣被動地陷入困局。
另一方面,小所羅門倒是胸有成竹。“我需要一間獨立的房間來完成殿下的身軀!”他大聲說道。
“不要忘了,我是唯一沒有在所羅門王上一次召喚中失去記憶的神魔。”馬加錫亞留給米凱爾一個輕蔑的笑容,陪同他的養子進入由斯托拉斯安排的房間。
惡鬼之王對上一次的血契毫無疑問是滿意的,所以只要依樣畫葫蘆製造出一個身體就可以解決難題。由此可見將馬加錫亞等人困在此地的其實是消除舊血契的方法,而米凱爾在無意之中幫了他們的大忙。
“我們該怎麼辦?”該隱扯了扯米凱爾的胳膊,憂心忡忡。
“你們贏不了的,倒不如放棄算了。”瘸腿的烏鴉拉默走過來小聲說,“不是我要嚇唬你們,最近殿下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這座城市裡只有烏鴉才是安全的,依我看就算是贏的一方也別想活著離開。”
米凱爾一驚:“你說什麼?”
拉默看了看,確定那頭由他養大的烏鴉並未回來。“跟我來!”他示意米凱爾跟上。
“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惡鬼是遵守諾言的好好先生吧?”拉默將米凱爾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惡鬼是將死之人想要活下去的執念,混合著讓周圍的人陪他一起去死的想法,形成的特殊生命。大多數惡鬼一出現就會大肆破壞,然後被人消滅。烏鴉會引導其中的一部分離開,來到惡鬼之城。惡鬼們在這座巨大的城市中游蕩,他們整日無所事事,在生和死之間徘徊,只有極少部分會保有一絲記憶按照生前的方式行動。你以為殿下為何要將惡鬼們引到這裡來?”
米凱爾搖了搖頭,他確實想不出來惡鬼之王這麼做的理由。
“你不覺得生活在這裡的惡鬼沒什麼攻擊性嗎?”拉默問道。凡是在惡鬼之城以外的地方,惡鬼毫無疑問都意味著殺戮。
“難道說惡鬼之王阿斯莫德這麼做是為了維持地獄的和平?”米凱爾認真地問。
拉默呆住。他想要找人帶他一起逃跑,因為米凱爾看起來比較靠譜所以成了他的第一人選,不過米凱爾的答案讓他對自己之前的想法產生了些許懷疑。跟著這兩個人真的可以平安離開沙漠嗎?
“喂喂!不可能是這種理由吧!”該隱覺得米凱爾的推論成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那是惡鬼之王啊!地獄裡沒人敢招惹他!怎麼可能會改行當和平使者?”
“沒錯。”拉默用力點頭,“殿下之所以讓我們將四處的惡鬼帶回惡鬼之城,不過是因為這些惡鬼是他的食物罷了。即使身為惡鬼之王,殿下依然需要活下去的執念支撐自己存在。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執念會漸漸消逝,所以他需要吃掉一些新生的惡鬼來補充。所羅門王為他締造形體,本意也是為了起到穩固作用,不過所羅門王死了三千年了,殿下被血契束縛著不得不待在殘破的身軀裡,心中的怨念可想而知。兩百年前,他曾一怒之下吞噬了大半個惡鬼之城裡的惡鬼,我想這次即使得到了新身體,他也會把怒火發|洩在你們身上的。”
該隱不禁打了個寒顫:“那……那我們要怎麼辦啊?”
“跟我走!我帶你們離開這裡!沒有誰比烏鴉更瞭解這片土地。”拉默立即說出他的初衷,“相對的,我想請你們保護我幾個月時間,等烏鴉的發|情期過去就好。”
“咦?你在躲斯托拉斯嗎?”該隱突然想要八卦,“他是你的情人?”和貴公子相比,拉默的長相只能說是平平無奇,身體又有殘缺,斯托拉斯會看上他真叫人意想不到。
“不,當然不是!我只是剛好把他養大而已,他小時候不會對我開這種玩笑的。那時候他是那麼小小的一團,又弱又瘦,兩百年都沒能學會捕食。雖然我曾經為了救他不慎弄丟了一條腿,但我不覺得後悔。他小時候實在是萬分可愛,不過成了靈鴉之後,就叫人看不穿他的心思了。”拉默搖了搖頭,放棄深思這個問題。
“也許他只是喜歡你呢!”該隱說道。
“那也不應該啊!靈鴉的數量稀少,本能驅使我們只和能夠生蛋的雌烏鴉在一起。我從沒聽說過有那隻烏鴉喜歡同性,用來彰顯地位、滿足征服欲的例子倒是屢見不鮮。”拉默的眉頭漸漸皺起。明明是他最為了解的人,為什麼在成為靈鴉之後就再也無法心靈相通了呢?
“我聽說烏鴉是十分忠貞的鳥類,也許你該考驗一下他的。”米凱爾突然說。
“呃……無論如何還是先等發|情期過去再說吧!”
米凱爾:“我還有兩個疑問。烏鴉是和異獸一樣擁有兩種形態嗎?為何其他惡鬼都能保持生前的形體,唯獨惡鬼之王沒有固定的身軀?”
“我們和異獸可不一樣。我們本質上還是烏鴉,只是因為替殿下服務,殿下令我們變成人形罷了。至於殿下的事我就不清楚了,通常死的時候什麼樣子,變成惡鬼就是什麼樣子,也許殿下並不是什麼人死後變成的?”
“或者他只是一部分變成了惡鬼,身體還在別的地方?誰在那裡?”
這一次,因為注意力十分集中的緣故,米凱爾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那道紫色的人影。他以驚人的速度追了上去,在對方試圖鑽進一道拱門之前把人攔了下來。
“雷?不對,你是誰?”
難怪米凱爾會一下叫出雷的名字,這個人的衣著打扮和雷實在太相似了,從衣服到帽子,就連靴子上的鈴鐺都如出一轍。但是他的臉卻絕不是那位地獄君王的面孔,他要年輕一些,表情也稚嫩得多。米凱爾注意到他的喉嚨被利器切開了,血肉都翻在外面。
“咦?難得遇到一個老鬼嘛……”拉默也跟了過來,他怕米凱爾不懂,便解釋道,“力量強大的惡鬼可以保留一部分記憶,更厲害一點的還懂得躲過殿下的狩獵。存在越久的惡鬼表情就越是鮮活,這個傢伙看起來和活人差不多,應該是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了。”
“你是誰?你為什麼跟著我們?”米凱爾試圖和惡鬼溝通。
惡鬼拉了一下米凱爾的手臂,然後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會兒,示意米凱爾來看。米凱爾猜測他不能說話的原因和他被割斷的喉管有關。
“你想讓我看什麼?”
地面上只有一些雜亂無章的線條,有點像是長了腳的太陽,但是更加複雜。那個惡鬼焦急地想要表達些什麼,卻苦於無法說話。突然,他露出警惕的神色,頭也不回地跑了。
很快,斯托拉斯出現在轉角,似乎正在找什麼人。
“親愛的,你為什麼把殿下的客人帶到這裡來?”斯托拉斯愉快地逮住拉默。
“呃……我只是帶他們散散步而已。”在被拉走之前,拉默還不忘用眼神向米凱爾傳遞快點逃跑的意思。
烏鴉們走後,該隱小聲問:“米凱爾,我們要不要跑啊?”
“當然不!一走了之可救不回瓦沙克和因波斯。”米凱爾斬釘截鐵地說。
和雷有幾分相似的惡鬼讓米凱爾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他凝視惡鬼留在地上的那些線條,覺得自己還需要一些旁證。
“那你有辦法了嗎?”該隱問道。
“走,我們去問問斯托拉斯,惡鬼之城的圖書館在哪裡!”
“……”該隱覺得,假如米凱爾的法子不奏效的話,不妨試試他自己的辦法,偷偷摸進去救小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