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馬加錫亞的陰謀,力天使之城至少損失了三分之一有戰鬥能力的墮天使。力天使之王亞斯塔祿不得不惋惜地承認,正是因為他本人的疏忽才讓馬加錫亞有機可乘。
“我過分沉迷於過去,而我留在這個世界的另一部分顯然是被那個名為馬加錫亞的惡魔煽動了,想要殺死我取而代之。力天使們需要休養生息,你可以在我的宮殿中休息到你認為合適的時候,很抱歉我不能為你提供更多幫助。”亞斯塔祿這樣對米凱爾說。
米凱爾覺得,與其說是要整頓處理馬加錫亞留下來的問題,倒不如說這位被譽為攻擊力第一的墮天使之王更傾向於龜縮在城堡中度過餘生。亞斯塔祿從骨子裡恐懼戰鬥,這與他掌握了多大的力量毫無關係。
儘管並不認同亞斯塔祿的生活方式,米凱爾還是感謝了他的好意,並主動向他詢問了雷的下落。不過很可惜,對於地獄君王真身所在的地方,亞斯塔祿也毫無頭緒。
“巴爾大人一定在世界上的某處。在所羅門王去世後的第一個一千年,他曾在地上世界徘徊,可惜在那之後我就找不到他了。”
“所羅門王……到底意味著怎樣一段過去呢?”米凱爾猶豫著問,他始終對所羅門王有一種奇妙的芥蒂。同樣都是黑之魂,同樣都來到地獄,他們有太多相似之處。
“那個人雖然是人類卻是由創|世|神製造出來的。由於那段時間幾乎被粉碎了,我只能憑著我看到的片段做出猜測。所羅門王是一個誘餌。”
“!”
“他一定和深淵另一面的神有關,否則的話很難解釋為什麼一個人類會對眾多地獄生命有著這樣大的吸引力。我們將全部的信任交付給他,但他卻背叛了我們。他用標記從72魔神身上抽取了幾乎相當於大半個地獄的魔力,然後用那力量擊傷了深淵另一面的神。正如我告訴過你的,儘管墮天使可以吸收深淵之力,但那畢竟有限,根據彼列的推測,深淵之力早該溢位才對。但事實是,所羅門王強制抽取了我們的力量,對深淵發起了一次進攻,使得深淵另一面的神不得不繼續沉睡。這件事的直接結果就是,72神魔中只有王保持原本的身體陷入沉睡,餘下的神魔全都必須經歷重生!就像是被剪掉了羊毛的綿羊一樣,我們再度淪為創|世|神的工具,等待下一次被利用的時機,所羅門王本人則因為身體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力量而死。”
米凱爾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意。難道說由黑之魂製造出來的他就和所羅門王一樣,對於地獄生命來說只是一把鋒利的羊毛剪?難道說自己之所以以天使的形態降生,只是因為人類的身體最終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魔力?這不可能!無論在那種形式的記載中,地獄魔神對所羅門王無疑都是十分信服愛戴的。假如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所羅門王等於變相殺死了除了六王之外所有和他建立友誼的魔神!
“我猜創|世|神很快就會再來一次,畢竟深淵沉寂的時間已經足夠久了。”亞斯塔祿眼中流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懼意,“不過我不會把標記給任何人了,無論怎樣他都騙不到我。”
米凱爾的嘴脣緊抿著。儘管曾答應過天使長沙利葉為了維護地獄和天堂之間的平衡做出努力,但他並不想背叛他的同伴和友人對他的信任,更何況是殺人一般地強制抽取力量。他突然想到第一個讓他收集地獄生物標記的人正是雷,既然亞斯塔祿都能察覺到地獄標記和所羅門王那段過往之間的關係,為什麼雷會固執地讓他儘量集齊標記呢?要是能找到雷就好了,他一定可以解釋所有的事,畢竟他是世間最強大的墮天使,地獄唯一的君王!
“可是小所羅門僅僅是個人類,卻能透過黑之書不需要標記就控制了瓦沙克和因波斯,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祕密。”
“也許吧!我聽說黑之書和白之書是惡鬼一族的祕寶,卻從未聽過黑之書可以控制他人。那個叫馬加錫亞的惡魔到底是怎麼偷到它的呢?”亞斯塔祿疑惑道。
“還有一本白之書嗎?”米凱爾驚訝。
“從名字上看好像是互相剋制的兩本書,也許你該先找到白之書,再用它擊敗那個什麼小所羅門,救回你的同伴。”
“嗯……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米凱爾仔細想了想目前要做的幾件事。第一件事當然是找到雷的下落。不過雷只是損失了一個投影,本身並不會遇到什麼危險。這件事做起來很不容易,雷顯然並不想直接告訴自己他在哪裡。
第二件事是救回瓦沙克和因波斯。在得知因波斯被小所羅門拐走之後,該隱的情緒一直很糟糕,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低沉氣息,只有在和米凱爾商量如何救人的時候才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容光煥發。所以這是比較緊急的一件事。只是小所羅門和馬加錫亞的行蹤飄忽不定,又是乘坐著飛行速度極快的風之舟離開的,米凱爾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追蹤到他們。
第三件事是完成雷的囑託——奪回所羅門王的遺體,粉碎馬加錫亞的陰謀。但問題是所羅門王的遺體到底在哪裡呢?米凱爾對藏起遺體的地方毫無頭緒。看樣子只能等找到小所羅門和馬加錫亞再想辦法了。
米凱爾思考再三,強壓下把雷找回來的念頭,決定先去東面惡魔的領地上尋找沼澤公爵阿加雷斯。阿加雷斯是米凱爾知道的預言能力僅次於瓦沙克的惡魔,加上他和瓦沙克之間強烈的羈絆,一定有辦法預感到瓦沙克的大致方向。
米凱爾和該隱在北方宮殿中休息了兩天,然後踏上旅途。該隱因為禁空祕術消耗的魔力已經恢復,不知道什麼原因,他額頭中央的豎瞳並未消失,只是緊緊閉著。米凱爾想起亞斯塔祿說的,除了六王之外所有的神魔都被迫經歷重生,而該隱在所羅門王時代的職務是南方統領,如此說來施展禁空祕術時的他才代表了他應有的實力。地獄生物需要漫長的時間來積累魔力,同時還需要各種契機來提升自己。總有一天,該隱會變得和從前一樣,只是不知道過去的他是不是也和因波斯有密切的關係。
“我們能順便去拜訪一下布瑞斯殿下嗎?”幾天來該隱連變成畫眉鳥上天偵察的興致都沒有,他們乘坐力天使特有的黑龍戰車前進,速度比徒步時快了數十倍。“假如……我是說假如哦,布瑞斯殿下願意出手的話,一定可以把小氣鬼就回來的。”該隱一臉希冀。
“惡魔之王可不是樂於助人的型別,就惡魔和異獸的關係來看,他多半不會出手,況且我們離開的時候還跟他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看到該隱明顯垮下來的表情,米凱爾頓了頓,改口道,“不過他對小所羅門的能力很感興趣,也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等見到沼澤公爵,問一下他的意思吧!”
“好吧……”
看到該隱眼圈上特殊的白色線條,米凱爾突然想起一件事。“該隱,從前你在惡魔之王的宮殿裡充當惡魔之王的寵物?”
“是呀!比我是異獸的時候開心多了!布瑞斯殿下很喜歡我,他親自給我餵食,還會用牛奶給我洗澡,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聽我唱歌。他和貴族議事的時候從不避諱我,不過我也聽不懂他們在討論什麼。總之就是無憂無慮的日子啦!”
米凱爾記得在過去的時間,沙利葉將他做出來的第一隻機械鳥送給了他的情人布瑞斯。那隻鳥在中途被撞壞了,是米凱爾親手修好了它,他在修理時隨手用的形象就是該隱的畫眉鳥形象。過去的十二翼天使布瑞斯十分喜歡這件禮物,而現在的惡魔之王布瑞斯也對該隱表示出了特殊的寵愛,這之間會有什麼聯絡嗎?
耳邊響起黑龍的咆哮聲,精鋼打造的戰車明顯地搖晃了一下,米凱爾皺起眉,開啟一扇小窗。有人在襲擊拉車的黑龍,黑龍的一隻翅膀被魔法腐蝕出一個大洞,令它發出驚怒的吼聲。
“我去看一下。”米凱爾飛出戰車,這種力天使特有的運兵工具上有方便墮天使進出的移門。
發起攻擊的人站在地面上,很難想象要有多麼高的控制力才能讓魔法準確地命中飛在高空的巨龍。米凱爾看到了釋放魔法的人,沼澤公爵阿加雷斯。
“很驚訝嗎?”帶著眼鏡的金髮公爵微笑。
“你的眼睛?”米凱爾發現阿加雷斯眼眶周圍多了許多深邃的皺紋。
“一點點副作用而已,絕大部分都已經被轉嫁出去了。”阿加雷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如果不用占卜術的話,我根本不會察覺到和我同為白血惡魔的他陷入了困境。”
“……”
“大約在五天之前,我感應到了他的心情。白血惡魔是無法感知白血惡魔的,除非一方的魔力接近枯竭。之後我就一直想要找到他,可惜我最終得到的啟示是隻有藉助他人才能靠近他。”阿加雷斯嘆了口氣。
米凱爾知道五天前正是瓦沙克陷入危機的日子。
“他在遙遠的西北方。我看到了烏鴉,那是唯一受惡鬼歡迎的活物,也許你應該找找惡鬼。但那很危險,對任何生命來說惡鬼都是極端危險的。我不能跟你一起去,雖然我很想很想去。請你幫我把他帶離危險。從前我想不通他為何不願意聽我的話,現在我只盼望他能平安,哪怕是遵循他的意志走上耗盡預言之力的道路。”阿加雷斯苦笑。
“好,我一定會把他救回來!”米凱爾鄭重承諾。
“當心風沙,風沙是惡鬼的爪牙。”阿加雷斯留下最後的忠告,轉身離去。
風沙?
米凱爾皺了皺眉,無論如何他都要儘快趕到西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