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等在這裡,我必須去找解約天秤。”米凱爾一臉堅決。
紅色土撥鼠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恕我直言,你這種行為不是去找天秤而是去找死。拜朗殿下的能力是吸收一切能量,智天使之王卻可以將一切化作虛無。他們一旦打起了他們誰都奈何不了誰,在精疲力竭之後自然就會分開。現在這兩種力量死死糾纏在一起,很可能會引發未知的災禍,就是真的毀掉小半個地獄也不足為奇。現在進入王都只有兩個結果,要不就是被吸乾魔力變成乾屍,要不就是直接消失連屍體也都找不到。”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去。”米凱爾把雷搬到沙發上,調整成一個舒服的睡姿,後者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就像是嬰兒抓住了一件有趣的玩具。
該隱有些看不過去了。
“小氣鬼,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他小聲問。
因波斯的眼睛因為這服軟的聲音驟然一亮,他精神抖擻地來回踱了幾步:“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有一種東西既不會被吸收,也不會被化作虛無。”
“那是什麼東西?”米凱爾急切地問。
“雷電。”因波斯頓了頓,解釋道,“雷電既是生命產生的根源,同時也是標誌著生命終結的符號,它既可以被看成‘有’,又可以被視作‘無’,唯有雷電可以不受殿下和智天使之王力量的影響。可是雷電系的地獄生物十分稀少,這個時候要去哪裡找呢?”因波斯頗為同情地看著米凱爾。
米凱爾和該隱同時將目光投向還在沙發上說夢話的男人。
由於瓦沙克的藥沒有解藥,只能等藥力自行消散,米凱爾不得不朝雷的面孔潑了一杯冰水。
“醒一醒!雷,醒一醒!”
“嗯?”巴爾皺了皺眉,眼皮雖然沉重萬分卻還是勉為其難地睜開了。
“我要你對我放電。”
“噗!!!”地獄君王此時的形象簡直不能更加狼狽,幸好在場沒有人一個人能認出他來。“放電?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需要很多,只要能罩住我們兩個就夠了。”米凱爾認真地解釋,“我們要進入異獸的王都尋找解約天秤,那是可以治療契約傷害的道具。我們必須抓緊時間,解約天秤隨時可能被破壞,到那時就很難找到什麼東西治療你的腦子了。”
你的腦子才壞掉了呢!
巴爾很想大吼。不過他敏銳地發現房間裡不止有一個魔力強大的惡魔(瓦沙克),還有一頭極為厲害的異獸(因波斯),現在跟對方硬碰硬顯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用雷電做出一個防護罩的。”他努力擺出最誠懇的面孔,心裡想的卻是,等到了危險地帶,他大可以撤掉保護讓四翼墮天使一命嗚呼,之後要逃走簡直輕而易舉。
雷的配合讓米凱爾感到疑惑:“雷,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米凱爾,我的兄弟。”巴爾毫不猶豫地回答。
米凱爾微笑起來,這笑容讓從未見他露出過除嚴肅面孔之外表情的巴爾微微失神。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米凱爾再次向藍色眼睛的主人保證。
巴爾突然有種奇怪的想法,也許他真的是受了契約傷害,以至於認不出米凱爾來。雖然承認腦子壞掉了這一點對他來說還有些心理障礙,但是米凱爾實在不像是一個會撒謊的人。要不是他翅膀的顏色的確是黑色的,他都快懷疑對方其實來自天堂了。
兩位王者的力量果然無法穿透雷電。雷用電流在他和米凱爾周圍做出一個半球形的罩子,他們在因波斯目送殉道者的目光中走向王都。
王都中的景象觸目驚心,到處是橫在地上的乾屍和像是風化了幾千年之久的破損房屋。米凱爾在廢墟中離奇地看到了一個人類少女,他差一點想要衝上去救人。巴爾及時攔住他,然後又有些懊悔這個多此一舉的行為。
“那不像是真人,可能是魔力碰撞引起的幻象。”巴爾有些彆扭地解釋。
“嗯。”米凱爾點點頭。
很快,他又看到一模一樣的少女同時在幾個地方出現,旋即消失不見。這大約真是幻覺,卻逼真到差一點讓他上當。
廢墟一般的王都中詭異地出現越來越多的活人,有些地方竟然熱鬧得猶如集市。米凱爾花了很大的力氣剋制住想要救人的衝|動,一心一意尋找宮殿的方向。
“謝謝。”在終於避開“人群”後,米凱爾向巴爾道謝。
“這沒什麼,我們是兄弟嘛……”巴爾試圖說服自己,他這麼說只是為了消除對方的戒心,但心情卻莫名其妙地愉快起來。
“你……”他突然有個疑問。
“嗯?”米凱爾疑惑地回過頭。
巴爾舔了舔嘴脣:“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我記不清了。”
米凱爾覺得“自己從天堂一到地獄就遇到四處旅行的雷”這種說法聽起來有些駭人聽聞,只好挑選一些細節來講——
“當時我精疲力竭,打算髮動生命魔法消滅周圍的小惡魔……你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沒安好心……你說你是來找晚餐的,我差一點以為你要把我當做晚餐,不過後來你說我只能成為你的甜點……我至今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們一起吃油煎黑死蟲餅……露營的時候,你負責尋找草料,我負責搭建帳篷……我覺得能夠認識你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巴爾的腦子有些迷糊,他現在真的開始疑惑自己和米凱爾之間的關係了。米凱爾說完之後,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地“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米凱爾說的內容似曾相識,不出意外的話完全就是他勾|搭情人時慣用的手段。只不過墮天使在這方面出奇的遲鈍,根本意識不到這種種行為背後的目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睡著之前還在跟惡魔打仗,一覺醒來卻好像已經過去了許多年?
巴爾感覺他抓住了癥結所在,這些差別也許就是因為他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那現在到底是什麼年代?當年墮天使同惡魔、異獸之間的戰爭究竟誰勝誰負?
他瞪大著眼盯著米凱爾,很想把這些問題一股腦都問出來。
“咦?這裡好像就是宮殿的入口?”
在巴爾問出“至關重要”的問題之前,米凱爾抓著他的胳膊走進了一扇拱門。
異獸什麼時候也會修建宮殿了?他們不是一群只懂得吞噬血肉的野獸嗎?
巴爾狐疑地跟著米凱爾前進。他們走過一條長廊,米凱爾分辨了一下方向,轉了個彎進入一處院落。巴爾在方向感方面從來都是零分,他只能感嘆這地方造得其實還不錯,就是顏色單調了一些。
“解約天秤應該就在異獸之王拜朗寢宮的屋頂上。唔……橋斷掉了,看樣子只能從後面繞過去了。”米凱爾喃喃自語,他雖然能飛,但也不敢在這種危險的地方飛行。空氣中遍佈著恐怖的能量,一旦脫離雷電的範圍,恐怕會立即死得不能再死。
“等等!你說誰是異獸之王?”巴爾突然抓住米凱爾的手腕。
“異獸之王拜朗,你連這個都忘了嗎?”
“異獸之王怎麼可能是拜朗?那不是那頭連名字都沒有的巨大異獸嗎?”巴爾有些凌亂。
“我不知道拜朗長成什麼樣,也許就如你形容的那樣?”
“不不不,關鍵是拜朗根本不是異獸啊!拜蒙和拜朗是智天使軍團的正副軍團長,他們為了抵禦異獸的進攻駐守在南方。拜朗怎麼可能變成異獸之王?”巴爾怎麼也想不通異獸之王為何會和他的部下重名。難道說是拜蒙那個冰山臉為了嘲笑他的好友,為異獸之王取了綽號?
“我不明白。根據我知道的情報,異獸之王拜朗和智天使之王拜蒙勢同水火,就是因為他們的惡鬥才讓王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巴爾眨了眨眼睛:“那東方呢?東方的形勢怎麼樣了?”
“東方是惡魔之王布瑞斯的地盤,我們剛從那裡逃出來。”
“天啊!全亂套了!布瑞斯是我見過最忠誠的墮天使,他怎麼可能投靠惡魔?難道說是中了敵人的詭計?告訴我,北方不會也那麼糟糕吧?”
“力天使之王亞斯塔祿佔據整個北方,西北方向還盤踞著惡鬼之王阿斯莫德。”米凱爾如數家珍地說出地獄目前的形式,“順便一提,中央地帶受座天使之王彼列控制。”
“幸好亞斯塔祿還在!惡鬼,那是什麼東西?是後來出現在地獄的?還是未被發現的原住民?彼列依舊在大本營裡,可布瑞斯和拜朗到底是怎麼回事?”巴爾越想越覺得奇怪。
“你知道的事和我知道的明顯不同。”米凱爾皺起眉想了想,“難道說你的腦子已經……”
“拜朗,放開他!”
一聲高喝打斷了米凱爾的話。他和雷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朝發出聲音的方向跑去。
“你做夢!我要殺了他,吸乾他的骨髓!”
另一個聲音喊道。
“啊!”
第三個聲音發出的驚恐叫聲讓米凱爾和雷同時加快腳步。在他們走到那地方之前,第一個聲音又叫了一聲:“拜朗,放開他!”
緊接著是第二個聲音:“你做夢!我要殺了他,吸乾他的骨髓!”
第三個聲音:“啊!”
這絲毫不差的重複讓米凱爾和雷摸不著頭腦,不禁放慢了腳步。
“拜朗,放開他!”
“你做夢!我要殺了他,吸乾他的骨髓!”
“啊!”
“拜朗,放開他!”
“你做夢!我要殺了他,吸乾他的骨髓!”
“啊!”
“……”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就不能說點別的嗎?”在衝進大殿的同時,巴爾氣急敗壞地吼。
大殿裡的情形詭異極了。
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一個五官如同女子一般姣好,表情卻勝似寒冰的十二翼墮天使不斷重複第一句話,並反覆做一個阻攔的動作。他對巴爾的吼聲不聞不問。
在大殿的另一頭,昏暗的光線中突兀地浮現出一張男性的面孔,那面孔咬牙切齒,宣誓要執行死亡。在面孔旁邊,一個絕世美人被蛇尾捆住,短促的尖叫聲正是不斷從他口中發出的。
在這三個人中間,橫著一架從屋頂上的大洞裡掉下來的金色天秤。
解約天秤!
作者有話要說:決定衝刺日更,希望可以完成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