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所羅門艱難地睜開眼睛,一臉求救的表情,只可惜在地獄裡除了他的養父和養父的少數盟友,沒有人是站在他這邊的。
“帶過來。”惡魔之王布瑞斯冷冷地說。
阿加雷斯一把抓住小所羅門的衣服,把人提到惡魔之王面前。小所羅門無力地掙扎了一下,不過沼澤公爵雖然看上去有些文弱,力量卻遠不是一個垂死的人類所能抵擋的。
“所羅門王的後裔?”布瑞斯微微低下頭,“這力量絕不只是來自於血脈,這個人類體內竟然沉睡著我的封印,這恥辱的標誌真讓人想要將之抹殺啊……”
小所羅門在惡魔之王的魔壓摧殘下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愈發蒼白。
“殿下。”阿加雷斯在一旁提醒,“雖然三千年前的錯誤不應重演,但這個人對我們還有用。”
布瑞斯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他的視線移到該隱身上,“你做得很好。沒想到追查一件趣事竟為我釣到了一條大魚,回去之後我會親自賜予你惡魔之血。”
該隱几乎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餡餅砸暈了,他一面傻笑一面讚美惡魔之王的英明偉大,恨不得可以衝上去親吻惡魔之王的腳背。
“你就是那個自願為我服務的墮天使?”布瑞斯審視米凱爾,“聽說你的要求僅僅是事成之後見我一面?”
“是的。”米凱爾挺直腰背,“我想要問閣下一個問題。”
“閣下?很少有臣服者這樣叫我。”布瑞斯的聲音暗啞低沉,“問吧!說出你的疑惑,從古至今,在我眼中還從未有過難解的謎團!這是我的恩賜,為表彰你的忠誠和勇敢!”
“不,這是早就說好的交易,而非恩賜。”米凱爾平靜地說,“我做了我該做的,假如閣下覺得這個報酬太高,儘可以毀約。”
這句話令懸浮在布瑞斯周圍的樂器奏錯了一個音符,鎧甲面罩覆蓋下的面孔似乎已經皺起眉頭。
“好吧,作為報酬你可以從我這裡獲得解答。我認可你的勇氣。”惡魔之王妥協。
“我想要知道地獄唯一的君王的下落。”米凱爾問道,他周圍的人除了惡魔之王外全都倒抽一口冷氣。
“你問我地獄唯一的君王在哪裡?”布瑞斯低聲笑了起來,“現在的地獄中哪裡還有君王?那個人早就已經死了,連屍骨都已經腐朽!註定有新的王者要登上他的寶座,統御地獄的新星必將從東方的領土上升起!”
“死了?閣下確定?巴爾是怎麼死的?什麼時候?”米凱爾面露疑惑。魔王中的魔王就這麼輕易死去了?
君王的名字讓惡魔之王不易察覺地顫了顫。
“三千年前,從他拋下他臣民的那一刻,便已經宣告了他的死亡。好了,你的問題問完了,該是我提問的時候了。勇敢的墮天使啊,你可願意臣服於我?”布瑞斯騎在馬上,睨視米凱爾的臉。
“我拒絕。”米凱爾表情平靜,只有握緊著的手掌顯示出了他的擔憂。他無力對抗惡魔之王,更加無力保護昏睡著的雷。
惡魔之王等待了一會兒,然後失去了他的耐心。
“帶走他,和這個令人反胃的人類一起。”他指著米凱爾說,降服一個墮天使並不需要他花費心思。
“請等一等!”
正要走上前的沼澤公爵阿加雷斯驚訝地頓住腳步,臉上露出難言的複雜神情:“瓦沙克……”
“殿下。”東方貴公子的衣袍一塵不染,他走到惡魔之王面前,向他的王低下頭顱。
“瓦沙克,我的左右手,最得我寵愛的白血之子,你終於願意回到我的身邊了嗎?”布瑞斯的聲音裡透著喜悅,他躍下白馬,連周圍的樂器也開始演奏歡快的音符。
“殿下,你為何要帶走這個人類?”瓦沙克依舊閉著雙眼,“我看到了一條陰雲密佈的道路,你不該走上這樣的路。”
“也許是你看錯了?”阿加雷斯嘲諷地笑著,“畢竟你已經失去了視覺,誰能保證你的預知能力完好無損?殿下的每一個決定都英明無比,這一次也不例外。”他一改以往溫和的學者做派,用近乎咄咄逼人的態度諷刺瓦沙克。
“殿下。”瓦沙克沒有理會阿加雷斯的挑釁,努力勸阻惡魔之王,“你打算利用這個人類為你控制地獄生物?這是個危險的選擇,所羅門王雖然已經死了,但他留下的約束仍然存在。永遠不要蔑視人類的力量。”
“瓦沙克,無論我做出怎樣的選擇,你都會幫助我趨吉避凶不是嗎?”布瑞斯問道。
“不。”瓦沙克搖頭,“殿下已經得到了另一位白血之子,你不再需要我了。我將循著命運的足跡行走,到需要我的地方去。”
“命運的足跡只會把你帶向地人的陣營。瓦沙克,你背叛殿下多年,難道不打算向殿下解釋你的行蹤嗎?”阿加雷斯冷冷瞥向瓦沙克。
瓦沙克:“……”
“殿下。”阿加雷斯轉向惡魔之王,“請允許我派人看守住我的弟弟,以保證他不與殿下為敵。”
米凱爾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阿加雷斯竟會是瓦沙克的兄長,那瓦沙克口中的另一位白血惡魔應該就是指阿加雷斯。
“好好看住他,相信他會想通的。”瓦沙克的表現讓布瑞斯興味闌珊。對他來說東方貴公子瓦沙克不僅僅是一名可靠的部下,他更像是一面旗幟,象徵著命運之神始終站在他那一邊。
“是,殿下。”
身穿黑色鎧甲計程車兵圍攏過來,想要捉拿米凱爾和瓦沙克。米凱爾暗暗聚集魔力,哪怕明知會失敗,他也必須為捍衛天使的信念而戰鬥。
情況不容樂觀。雷還在昏迷,小所羅門已經進的氣少出的氣多,該隱不可能反抗惡魔之王,瓦沙克的戰鬥力不強,目前來看他只能一個人作戰。
“過來。”布瑞斯舉起手臂,懶得理會這些小事,他示意該隱停在他的食指上。
該隱遲疑地看了一眼米凱爾,後者神色坦然,正在準備戰鬥。他揮揮翅膀,變成畫眉鳥的樣子,在天空中轉了幾圈,終於還是朝著惡魔之王飛去了。
“混蛋!!!”
一道紅影以恐怖的速度趕在該隱前面衝向惡魔之王,並狠狠撞了上去。
轟隆!可怕的氣浪瞬間席捲大地!
紅影在惡魔之王面前停頓了一下,然後以更快地速度倒飛出去,一連撞碎了十多根橫在地上的樹枝。數秒鐘後,塵埃落定,露出一隻絨毛凌亂的紅色土撥鼠。
“焚蛋!”紅色土撥鼠吐出一顆帶血的門牙,“裡果籃(你果然)不懷好意!拜懶(朗)殿下四(是)不會放過裡(你)的!嚶嚶嚶,該隱……”
誰都沒有想到南方貴公子因波斯竟會去而復返,正面對惡魔之王發起攻擊。
“拜朗的寵物嗎?我暫且饒過你的性命。告訴你的主人,我遲早會接收南方的領地。”布瑞斯重新騎上馬,朝該隱揚了揚食指。
“別去,該隱!”因波斯掙扎著想要起來,不過他明顯無力完成這個動作。
天空中的畫眉鳥一小子陷入了兩難。一個是他尊重的主人,馬上就可以賜予他夢寐以求的惡魔之血,另一個則是已經和他斷絕關係的未婚夫,又胖又小氣。他絞盡腦汁,竟然無法解出這道簡單的選擇題。
“你想要背叛我嗎?”惡魔之王身旁的樂器突然停下演奏。接二連三的拒絕明顯消磨了他的耐心,他決心給所有不服從他的人一個教訓。
“沒……沒有……”該隱猶豫著看了一眼坐倒在地上的紅色土撥鼠。因波斯漂亮的紅色毛皮上沾滿樹葉和塵土,時不時咳出一口鮮血,顯然是傷的不輕。但突如其來的寂靜卻讓該隱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殿下……”
樂曲聲驟然響起,這次是一段充滿殺氣的曲子。
“咦?”沼澤公爵阿加雷斯露出疑惑的表情。
以化作沼澤的地表上突然冒出許多氣泡,讓整個地面看起來就像是一鍋被煮沸的粘稠的粥。
毫無徵兆的,幾個黃色的氣泡籠罩住了小所羅門、米凱爾、雷、該隱、瓦沙克以及因波斯。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氣泡連同裡面的人一起全都消失不見了。
“瓦沙克!”阿加雷斯臉色驟變。
下一秒,一個龐大的氣泡出現在天空上,氣泡中是一艘巨型帆船。
阿加雷斯大吃一驚:“是風之舟!”他也只在古籍中看到過這艘船的說明。用四季樹的樹根製造的帆船,不但永遠不會沉沒,更可以在天空中飛行。
“命令佛拉士開炮。”惡魔之王憤怒地下令。有人從他的眼皮底下救走了他的囚犯,他還從未受過這樣的愚弄!
遠處立即響起一連串炮聲,巨大的火球以雷霆萬鈞之勢擊向天空中的黃色氣泡。氣泡卻帶著帆船緩緩上升避開了第一輪炮擊。等好不容易擊破了氣泡,帆船已經快要飛出火炮的攻擊範圍了。
“打桅杆!”阿加雷斯失態地大叫。
又是一輪齊射,大地為之顫抖,巨大的火球筆直地朝著帆船的桅杆襲去,眼看就要將主桅杆轟斷!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無形的風突然撞上風帆,主帆瞬間鼓滿,風之舟開始前進,硬生生錯開了幾乎所有的炮彈,只有一顆炮彈砸在了甲板上。
風之舟越飛越高,終於脫離了危險範圍……
作者有話要說:妻奴土豪鼠又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