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嘉柔倒也心甘情願接受了他的殷勤。
顧項軒坐在沙發上看著黎小白玩遊戲,嘴角的笑容帶著幾分愜意。
黎嘉柔端著水果卻書房,採訪的稿子她今天明天早上要交的,自然要加班加點了,不過看了電腦上顯示的時間,順其自然的忘記了顧項軒的存在衝著小白喊道:“小白,你要吃什麼,幫你交外賣好不好?”
黎小白玩遊戲的手頓了頓,無奈的抬頭看了一眼就坐在他身邊,且明顯不太高興的顧項軒,欲言又止的,吵著黎嘉柔的方向遞了一個絕望的眼神。
這迷糊的老媽啊!
顧項軒慵懶的靠在沙發上,風輕雲淡的問小白:“她平時都這樣嗎?”
小白嘴角扯動,不過還是實話實說:“差不多吧,她平時都在會把稿子帶回家裡寫。”
顧項軒眉頭深深擰著,半天沒說話,小白趕緊補充道:“不過我老媽可沒叫我捱餓過,她自己不吃,給我叫外賣,這應該不算是虐待兒童吧?”
今天兩個人身上流轉的氣息十分微妙,黎小白很怕顧項軒一生氣控告自家老媽虐待兒童,這事情可就大發了。
顧項軒倒是沒想到黎小白會這麼說,轉頭看向他的時候帶著一抹輕笑,隨即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笑容裡滿是寵溺。
小白看著顧項軒笑了笑:“所以,一會兒我們吃什麼?”
他就知道,自家老媽肯定是當在自己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了,顧項軒,怎麼看都不想是會吃外賣送餐的人好嗎?
顧項軒笑了笑:“我看看冰箱裡有什麼吧,做一些簡單的飯餐,先將就下。”
黎小白點頭。
然而差不多兩個小時,七點半,黎小白看著一桌子的飯菜,目瞪口呆:“這還是將就下?”
很豐盛的晚餐好嗎!
葷素搭配,四菜一湯還有一個水果沙拉。
黎嘉柔也不知道是被飯菜香味勾引的肚子餓了還是寫好稿子了,從書房裡出來了。
“叫的外賣送來了嗎?好香啊。”
黎小白略無奈的翻了翻白眼:“我根本就沒叫外賣好嗎!”
然後,看著滿滿一桌子精緻可口的飯菜,黎嘉柔也反應過來了,的確不是外賣。
小白是肯定沒這個廚藝的,簡單的煮碗麵還差不多,那只有一個可能了。
黎嘉柔的視線落到了拿著餐具出來的顧項軒身上,而顧項軒也正好看見她了,四目相對,黎嘉柔略顯得心虛的轉頭就要折回書房裡。
可就是那麼不湊巧。
她一轉身,直接裝在門框上了。
哐的一聲,黎小白聽著都覺得疼。
可是顧項軒卻已經走了過去,扶著黎嘉柔道:“怎麼樣?有沒有事兒?”
廢話!
黎嘉柔捂著鼻子,仰著頭,話說的都不是很清楚:“給我紙巾,流鼻血了!”
小白趕緊拿了餐巾紙過去,黎嘉柔倒是沒那在手裡,顧項軒直接拿了過去,扶著她去沙發上坐著。
接著又快速的轉身卻櫃子裡拿了醫藥箱,止血擦藥,全部都是自己的親自弄的。
小白一邊擔心著他的老媽,只是一想起來自家老媽剛才那個窘迫的樣子就想笑,可是又不敢笑。
憋笑真是件很殘
忍的事情。
黎嘉柔斜了一眼黎小白,沒好氣的道:“你老媽我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小白不客氣的還嘴道:“那是你自己蠢,頭沒人要吃了你,你跑什麼?”
不過視線落在顧項軒身上,也是明白的。
自家老媽這是心虛啊!
顧項軒語氣倒是淡淡,直接道:“去洗手吃飯了。”
黎嘉柔心裡正不痛快呢,還不都是因為你!不然我怎麼可能會撞到門框上!賭氣道:“我不餓!”
黎小白倒也不願意插嘴他們兩個事,自己乖乖的卻洗手,盛飯,然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邊吃邊看戲。
顧項軒也沒說話,只是轉頭淡然的看了黎嘉柔一眼。
黎嘉柔原本還怨聲載道的,瞬間就沒了底氣。
悻悻的揉了揉鼻子,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吃就吃!”然後就起身去洗手間洗手去了。
黎小白好奇道:“顧叔叔,你怎麼那麼厲害,怎麼就看了老媽一眼她就乖乖去了?”
顧項軒嘴角微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笑,一邊給黎嘉柔盛飯,一遍道:“她心虛而已。”
還真的被他給說準了,黎嘉柔就是心虛。
從今早上對顧項軒的敵對,到刻意的拒絕他做的一切,到自己撞門框上又埋怨他似的,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黎嘉柔的心虛。
所以,她就被顧項軒一個冷淡的眼神給制服了。
真……神慫!
黎嘉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當真是十二萬分的鄙視。
太沒出息了!
但是鄙視完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出去吃飯。
整頓飯間,黎嘉柔深刻貫徹了老祖宗傳下來的食不言這一規矩。
吃完飯,小白懂事的把他自己的餐具送到了廚房裡,顧項軒提勁在廚房忙著洗碗筷了,黎嘉柔低頭看了自己手邊的餐具。
吃人家,住人家的,小白是小孩子,吃完就走無可厚非,她不行啊!
權衡再三,將餐桌收拾乾淨,把剩下的餐具端進廚房裡放在流理臺上,輕咳一聲了:“碗筷,我來洗吧。”
顧項軒眼眸依舊是微垂著,聲音淡淡的:“去照顧小白洗漱,我來就好了。”
黎嘉柔扭捏著自己的手指,想說什麼呢?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只能順著顧項軒的話:“哦,好。”
應下後卻是站在原地好久都沒動,知道顧項軒抬眼看向她,她才反應過來,嘴角扯起一抹淡笑:“那……我去了。”
說完又覺得後悔的很。
這叫什麼話!
小白本來是她兒子,平日裡她也是那麼照顧小白的,今天只不過顧項軒說出來了而已,她就彆扭的跟什麼似的,心虛也不至於心虛成這個樣子吧!
她反應過來,轉身準備走了。
可最後又回過頭來,極為認真的道:“今天……真的,謝謝你。”她笑了笑,臉上的笑容少有的柔和認真:“飯菜很好吃,謝謝款待。”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顧項軒笑得隨意。
雖然是極其客氣的話,只是這一天來,這是黎嘉柔唯一笑著與他說的話。
什麼時候開始,他就這麼點追求了?
黎嘉柔幫著黎小白放好了洗澡水,自己去便去了盥洗室洗漱,小白洗好澡後就直接去睡覺了,黎嘉柔也準備洗個熱水澡去睡覺。
只是她心有旁騖,衝著熱水澡都不定神的。
花灑裡撒出來水不知怎的忽然變得滾燙。
“啊!”黎嘉柔驚叫著躲開。
顧項軒站在盥洗室門口:“怎麼了?”
黎嘉柔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隨即扯過一旁掛著的浴巾披上:“洗澡水忽然很燙。”
而她的肩膀也一陣疼,扭過頭看去,可不是燙紅了一大片,她穿衣服出去,可是剛才慌亂之間,原本放衣服的洗衣簍也被她撞到了,現在衣服已經被洗澡水打溼了。
黎嘉柔一臉的生無可戀。
她今天是得罪了哪位神明瞭,怎麼感覺諸事不順的樣子!
想著,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浴巾,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口,隔著磨砂玻璃門,依稀可以看見黎嘉柔的身影,顧項軒走到一旁背對著她。
黎嘉柔也沒想那麼多,只是出來的時候看這顧項軒背對著她,對他的安心,又多了一份。
她現在赤著腳,房間裡開著冷氣,剛從裡面出來,冷氣一吹,冷的她打噴嚏。
顧項軒這才回頭看了一眼。
黎嘉柔現在只裹著個浴巾,頭髮都是溼漉漉的,水珠順著她雪白的頸子滑落下來,黎嘉柔見他看過來,慌忙轉過身去,顧項軒輕咳一聲,隨即去衣架上拿了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
只是視線落在她的肩膀上的時候,那塊被燙紅了痕跡映入他的眼簾。
“燙到了?”顧項軒問道。
黎嘉柔現在哪裡還有心思跟他置氣,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恩,不過沒事的……”可是後面的聲音卻越來越小聲。
顧項軒把她拉到了沙發上,拿了空調毯子蓋在她的身上道:“你先坐一會。”
然後去了浴室把水關上,從櫃子裡取了乾毛巾以及醫藥箱來。
毛巾搭在黎嘉柔的頭上,他伸手,想給她擦乾頭髮,黎嘉柔卻下意識的往後扯了扯:“我自己來。”
顧項軒倒也沒說什麼,只是由著她自己去弄。
甚至從醫藥箱裡找出燙傷膏,擰開了準備給黎嘉柔塗,只是不知道想什麼呢,嘴角微揚起一抹調侃的淡笑,衝著黎嘉柔道:“自己來?”
“……”黎嘉柔也是相當的無語。
跟顧項軒在一起一天,她總覺得自己胸悶氣短,即便心裡都歇斯底里的想要爆發了,可是人家說話做事嚴絲合縫,你愣是一點把柄都找不到
就只能活該你生悶氣似的!
黎嘉柔提著一口氣,賭氣道:“自己來就自己來。”說這,從顧項軒手裡接過燙傷膏。
顧項軒竟然還十分好脾氣的給她拿了個鏡子。
黎嘉柔氣絕!
顧項軒他就是那種可以不動聲色的把人氣到沒脾氣的大混蛋!
罵歸罵,黎嘉柔也只敢在心裡罵他罷了。
可是即便她壯志滿滿,竟然也擋不住後繼無力。
燙傷的地方在左邊肩膀上,抹了藥的手卻怎麼都夠不到地方。
而且,為了塗藥,他原本披著顧項軒的外套也脫下來了一半,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