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與不出,都不是問題所在。”陸元暢拱手說道。
“哦?此話怎講?”宋定天期待地看著陸元暢。
“郭達明鎮守西境長達數十年,為何短短不到兩月便如此敗退,其中原因諱莫如深,但郭達明手中的數十萬大軍並非全軍覆沒,尚有一戰之力,甘州失利許是他故意為之,將西夏大軍放入腹地,再行甕中捉鱉,故而云湘二州之形勢,未必如新君所說那般凶險。”陸元暢淡淡地說道,西部山地多,關隘重重,就是純粹行軍,怕也要大半月才能越過甘州,不要說還有重兵把守,此事必有蹊蹺。
“有道理!”眾將軍重重點頭。
“郭達明此舉,恕屬下妄言,怕是對新君試探的迴應。而新君也不傻,作勢順水推舟,禍水東引,將我等拉下水,以此削弱邊關實力,屬下猜想,不僅大將軍接到了旨意,南邊的王世成也不會倖免於難。”
“此話有理,可惡的郭達明,奸詐的新君!”王超憤憤地拍著桌案。
“王將軍慎言。”宋定天不滿地看了王超一眼,回頭對著陸元暢問道:“陸將軍,以你之見,我等應當如何應對?”
陸元暢覺得宋定天是老狐狸,這事其中的貓膩,憑他幾十年縱橫官場軍中怎會猜想不到,不過既然宋定天問了,她也只得老實作答:“我們北境苦啊,當兵苦,百姓更苦啊~”
眾將軍不解陸元暢突然掩面落淚作娘兒們狀,都訝異地看著她。
“確實苦啊~”宋定天居然也跟著落淚,這讓得一群大老爺兒們看傻了眼。
“大將軍,咱們北境,經歷了多年戰火,百姓衣不裹體,食不果腹,天災*,民不聊生。此番大戰,雖說咱們得勝,可兵力損失慘重,糧草無以為繼。眼看著西境百姓將步北境後塵,大將軍怎會不感到心痛,我等將士怎會不感同深受,可是要人沒人,要糧沒糧,要餉沒餉,咱們拿什麼去打,總不能光憑咱們幾個光桿將軍上戰場耍大刀罷!”陸元暢唱作俱佳,死命地擠出了一些淚水,她長得白嫩玉面,這番哭訴,小臉有些微紅,還有那抹淚的動作,讓得眾將軍恍惚見到了一個女子一般。
所幸陸元暢女相之事早已人人皆知,且她武藝超群,眾將軍只覺得她是個小倌的不錯人選罷了,並沒有懷疑她的身份。
“陸將軍所言甚是,本大將軍真是有心無力,接旨之後,心憂西境百姓,五內俱焚!”宋定天覺得陸元暢太合自己心意了,她咋就不是自己的兒子呢!
“大將軍,前番鎮北軍大捷,擊退戎狄二十萬大軍,朝廷未賜下封賞,死去將士的撫卹金沒有,傷殘將士日後的生活還當安排,大將軍已著力善後,怎奈咱們鎮北軍太窮了,時至今日。這些‘重要’之事都未妥善安排停當,士兵們寒心哪,眼下士氣不高,咱這些殘軍剩將如何打得過氣勢洶洶勢如破竹的西夏大軍,倉促應戰只是白白送死!”
“是啊,沒錢沒糧沒人,咱打不了啊~”眾將軍慢慢品出了老狐狸與小狐狸之間的味道,也嚎叫著加入了大戲之中。
“大將軍雖威震北境,但終比不得的皇帝威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屬下懇請大將軍上表新君,頒徵兵詔令充實軍隊,下撥軍餉糧草以安軍心,犒賞鎮北軍以增士氣,如此三管齊下,君威臣忠,我等保家衛國之將士,敢不用命!”陸元暢抹去了“悲傷”的眼淚,單腿脆地,“誠心”說道。
“我等將士,敢不用命!”眾將軍也跪地附合道,那臉上的表情,是視死如歸,是凜然大義,不過一個個心中暗罵陸元暢狡猾,可是他們太喜歡陸元暢的狡猾了,頒了徵兵令,便能拿著朝廷的軍餉養自己的私兵,撥糧草,他們擴軍才能順當,而封賞之事,則是重中之重,拼死拼活賣命,打勝了不給賞,手下的將士早已不滿了。
“本大將軍聽聞西境慘況,悲痛萬分,傷者,乃是我大周子民,是我的兄弟妹姐,是我的父老鄉親,侵略者,是野蠻的蠻夷部落,是滅絕人性的大夏,怎奈力量懸殊,本大將軍雖有報國之心,但我北境兵微糧寡,著實有心無力。所幸新君雖年輕,但愛民如子,雄才大略,我鎮北軍之現狀,新君想必能明察秋毫。如此,本大將軍便具折上奏,以盼新君天恩降臨,救西境,援北境,眾將軍也當日夜操練軍士,以待報效朝廷。”
宋定天最後的傾情演出,可謂是入木三分,即表達了自己忠君愛國之情,又盛讚新君英明,陸元暢聽得低下頭不住腹議,姜果然是老的辣。
“是,謹遵大將軍軍令。”一眾將士眾志成城地保證。
宋定天看著大夥兒離去的身影,在眾多魁梧背影圍繞之中,有著一個嬌小的身影,顯得單薄,柔弱,可是那筆挺的脊樑,卻讓得人不容小覷,宋定天感慨道:“生子當如陸元暢!”
陸元暢跟著眾人離去,在宋府門口被王超叫住了,王超拍著陸元暢的肩膀,調笑道:“你咋就一肚子壞水呢!”
“王將軍慎言,屬下為國為民,怎會有壞水!”陸元暢不滿地看著王超,揉著生疼的肩膀說道。
“得了,你小子啥貨色,我還能不清楚。”王超對陸元暢的裝腔作勢真是又愛又恨,他摟著陸元暢的肩,說道:“果兒快滿月了罷。”
“是的,再過幾日便要滿月了,明日屬下親自將請貼送至將軍府,王將軍到時務必賞臉來寒舍飲宴。”陸元暢不著痕跡地將自己撐脫出王超懷抱,誠心請道。
“去,我一定去,女兒嬌氣,本將軍可要好好備上一份厚禮,哈哈。”王超大笑道。
“將軍來了便好。”陸元暢客氣了一番,轉念問道:“將軍,那位最近可還安份?”
王超也不笨,很快
快便明瞭陸元暢說的是誰,他答道:“尚算安份,整日在小樓裡待著,身邊有人看著,外頭嚴密把守,出不了錯。”
“將軍可要小心王小姐,以防禍起蕭牆。”陸元暢提醒道。
“敏兒隨舅母住於宋府,當是無礙,我會留心,阿元無須擔憂。”王超是分輕重之人,三公主的事他還是時時上心的。
“如此甚好,夜已深,屬下先行告退了。”陸元暢拱手說道。
“成,知道你小子整日粘在後院,若不知實情,我都以為你是那等貪戀花草之人。”王超調笑道,陸元暢畏妻的名聲,早響徹汾城了,只嘆自家妹子沒福份,不然得了陸元暢這樣一位玉面郎君,當是極好的事。
陸元暢今日雖然出了奸計,不過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以此事來看,眼下各方都不安寧,三大軍閥各自為陣,新君計謀層出不窮,特別是眼下北境已打窮打殘,在幾方勢力的對抗中並不佔優勢。
當然了,宋定天不負老狐狸之名,他不僅將北境現狀說得苦不堪言,自己報效新君之心如何誠心,他還將禍水東引,暗指南方王世成兵多糧足,且休養生息多年,當能擊退敵軍。而王世成卻上表年邁,無法領兵出戰,氣得新君急召丞相等幾個重臣商議對策。
“眼下宋定天哭窮,王世成裝病,郭達明佯敗,爾等說說,該當如何?”新君看著底下一群陽奉陰違的大臣,厲聲問道。
“皇上,北境剛息大戰,折中所訴當屬實情,宋定天一向公中體國,他應是真有難處。”丞相與宋定天相關頗好,出言為他辨解,而且在三大巨閥之中,也就宋定天還心向朝廷,他不想新君將宋定天徹底得罪,到時只會讓這四面楚歌之事態雪上加霜。
“丞相說的有理,反而另兩位大將軍之心,有些難以揣度。”內史吳耀顯小心回話道。
“什麼叫難以揣度?”新君看著吳耀顯問道。
“臣不知,臣世居京師,對邊關之事並不瞭解。”吳耀顯回道。
殿內鴉雀無聲,大臣們各有各的心意,有些是宋派的,有些是郭派的,有些是王派的,當然,少數一部分是保皇派的。除了保皇派,其他人無所謂情勢如何發展,只要自己支援的勢力不受損便是,特別是這個新君,繼位不正,並不能服眾。
新君無奈地看著沉默的大臣們,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搶到了,爭到了,弒父殺兄坐上了這個位置,可是這個寶座,要坐穩太不易了。他痛失花爾哈及這個強大外援,朝中清洗還未展開,三大巨閥虎視耽耽,各地官員冗員腐朽,他爭來搶去,最後得到的只是一個朝薄西山的王朝,稍有不甚,便會大廈傾覆。
一群人商議的最後結果,便是調沫王爺去南境接管王世成的兵馬,督令郭達明全力拒敵,滿足宋定天的要求,要兵,要糧,要銀,要賞,這一役,新君輸了。
新君輸得很徹底,王世成的兵,聽王世成的令,調了大將過去,白搭,下旨督促郭達明全力奮戰,打與不打,還不是郭達明說了算,他都敢避敵示弱開城放人了,還怕新君督戰的旨意?而最得益的,便是宋定天,“嘩啦啦”的賞賜下來,啥都有了,當然了,兵可以慢慢徵,慢慢練,錢到手,出不出兵以後再議。
宋定天本是封無可封,位極人臣,恩蔭三子,權勢已達頂端,他上表請功,為的是替手下眾將軍謀福祉,鎮北軍但凡出戰的將軍,都記一份功勞,而王超與陸元暢,則是封賞最多的,他們倆人合兵擊退綏遠十萬戎狄大軍,又擒得花爾哈及,收復汾城,當居首功。
王超自然是升爵,陸元暢則是升官,正三品,任職鎮北軍前軍參將,最為難得的是,顧小芙也有了誥命,正三品的誥命夫人,至此,在整個北境之地,顧小芙的身份可謂是高不可攀,也就少數幾位老夫人能比肩。
新君還算心中明白,知曉這些措施不靠譜,他調集了各地戍衛軍開赴雲湘兩州禦敵,只是各地衛所的戍衛軍,戰力低下,上了戰場,都是送死的命,只起到了一時的拖延罷了。
在中原腹地飽受戰火之時,北境百姓卻是安居樂業,休養生息。今秋豐收,百姓的臉上一片喜氣洋洋,洛溪村裡陸家的佃戶們,將陸家的糧食收好入倉,選派了兩個佃戶頭子,上汾城向顧小芙彙報半年的收成。
不過當他倆風塵僕僕趕到汾城尋到陸府時,卻是驚呆了。偌大的府邸,佔了老大一塊兒地,府門前的兩對石獅子虎虎生風,府門處駿馬車矯數之不盡,門庭若市,出入之人,都是達官顯貴,唱禮官唱報禮單,那抑揚頓挫的聲音裡,所說之物一件比一件稀罕,府門裡頭,隱約能聽到唱大戲的聲音,兩人被這架勢嚇到了,沒敢進,商量著繞到了側門。
不過側門處也是極為忙碌,廚房管事的正清點著送來的肉菜米糧,下人們則是忙著搬運,雖說能看得出是下人,可是身上的衣著卻是讓得兩人極為羨慕,兩人壯著膽子上前相問,才在一個和善的管事那裡打聽得今日是陸府大小姐的滿月宴。
陸府大小姐,不就是咱們東家的大閨女麼!兩個中年佃戶有些激動,沒想到自己來得如此巧合。要說陸元暢,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當年她還小,在村裡名聲又極壞,佃戶們雖說是靠著陸家的田地吃飯,可到底也是誠心為陸家種田,他們感念包氏在生時對他們的照拂,並沒有離陸元暢而去。
看著長大的,情份自然不同,他們聽說過陸元暢升了大官,這些高不可攀的事他們不敢想,只知道因著陸元暢的關係,新任保長村長對陸家的佃戶照顧有佳。他們感謝受了陸家的恩慧,自然越發的賣力種地,如今得知陸元暢得了大閨女,可不得激動壞了。
“這位管事,能否請您通稟,就說陸將軍洛溪村的佃戶前來交租,我們不敢驚動將軍與夫人,管事但叫楊明楊大
爺,又或者是珍大娘子便是。”兩個佃戶點頭哈腰說道。
管事本是忙著事,不願多搭理,不過聽說是將軍生養之地來的佃戶,便叫了一個下人前去給珍娘傳話。
這一頭,佃戶們忐忑等待,而前院,則是熱鬧非凡,陸元暢如今又升官了,自己都能拉攏不少權貴,更不要說,今日宋定天遣派了三子宋季與外甥王超一起前來祝賀,陸元暢面子裡子都有了。
“王將軍到~”
“宋三爺到~”
在所有人喜氣洋洋的時候,陸元暢聽到宋季也來了,臉立馬沉下來,而一直忙碌著大宴的萱娘聽到後,嚇得臉都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放假啦,放假啦,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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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兒說阿姨們打的金豬牌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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