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毒婦露餡
對於上次城裡自己差點被拐賣的事情,那想害自己的女人李氏和姚承恩和姚舜英一樣,一開始懷疑的是李家莊的女人,尤其是大吳氏和小王氏。但後來想著這兩個人都是普通村婦,沒道理會認識城裡的混混,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膽子,最有可能的只怕是城裡某個婦人。
雖然排除了小王氏,但姚舜英對這個城府很深的女人還是有一種本能的防範心理。加上天氣本來就熱,身邊猛然多了個人靠著自己坐,人便越發覺得熱了,姚舜英趕緊朝裡挪了挪,避開小王氏一點點。
小王氏一邊煽著風,一邊很隨意地四處眺望著。溪水邊的水田因為要栽兩季稻子,早早地便收割好插好秧了,此時的原野空曠無人。因為時間不早了,一般人家的衣服也早洗好了,所以溪邊也無人。
雖然那高石因為上頭有一棵古樹晒不到太陽加上習習輕風,人坐在那上頭很是涼快,但姚舜英內心對小王氏很是不喜而對方顯然也厭憎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麼共同的話題可說,姚舜英呆坐了片刻便忽地起身道:“嬸子您歇氣,我要回去翻穀子去了。”
“急什麼,這裡涼快得很,翻穀子自有你家大人做,你小孩子操什麼心,陪嬸子說說話。英娘,上回你三叔劃龍船得了那麼多銀子,你祖母有沒有給你買新衣裳穿啊,你看你穿的這是蓉孃的舊衣衫吧。你長得這麼好看,就應該打扮得光鮮一點才是。”
這心術不正的女人說出來的話叫人聽著就不舒服,還真當自己是十二歲的孩子,三兩句話就被能她挑撥得對祖母不滿起來。可是再厭惡面子上還得應付,姚舜英趕緊臉上堆出笑容道:“祖母說了要給我做新衣裳的,是我自己不要,蓉娘姐姐這衣服雖然舊了點。好在沒爛還能穿,再說了鄉下人那麼講究做什麼。”
她語氣裡頭的不快很明顯,小王氏不以為意地笑道:“這孩子就是貼心,難怪你家的人個個都那麼喜歡你。”姚舜英懶得跟她打太極,忙道:“嬸子我走了。”說完不再看她,轉身便去拽揹簍。
“英娘妹妹!”剛一摸到揹簍,便聽到遠處有人在大叫自己的名字。姚舜英回頭一看,卻見溪那邊侯三打著一把傘站在那裡。這貨怎麼回來了?於是很不高興地大聲道:“侯三哥,我不是說了這段日子沒空教你,讓你呆在城裡頭嘛。你怎麼又跑回來了,給你佈置的作業都做好了?”“不是,我回來是有要事。你等等我!”三猴子語氣很急。
姚舜英暗道:還要事,你能有什麼要事!於是沒好氣地道:“我忙死了,還要趕著回去翻穀子,可沒工夫陪你閒扯!”“真有要事,你等等我。”侯三見姚舜英艱難地背起揹簍要走的樣子。幾步躥過了小溪,邊跑邊喊 。“我上次說查的那件事查明白了。”
那件事,莫非他查到那害自己的婦人是誰了?正要高聲問他,忽然想到小王氏在,雖然姚舜英只被兩個女人挾持了個把時辰,而且毫髮無損地回來了。但說出去別人可能不這麼想。為了姚舜英的名聲,這事情李家人回莊後沒有跟任何人說起,李氏還特地囑咐了侯三他們也不要跟任何人說起。想到這裡。姚舜英不禁警覺地看了一眼小王氏,卻見對方神色古怪,似懊惱憤恨又似驚慌無措。
侯三終於跑到姚舜英身邊了,只見他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大石上。小王氏見他來了。似乎有點驚慌緊張的樣子,乾巴巴地道:“侯家外甥回來了啊。你這是來給你外祖家幫忙來了?”
侯三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看了她一眼,喘了幾口氣後笑著道:“我可吃不了那苦,只是在城裡頭呆膩了,來鄉下新鮮幾天再回去。您洗衣服啊,珠娘妹妹呢?”小王氏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侯三會這般客氣地跟自己說話,僵硬的臉色過了好一陣才變得柔和起來,笑道:“我家珠兒割禾去了,怎麼,你想找她說話?”
侯三笑道:“是啊,我這回在城裡看到人家賣一種時興的絹花,想著珠娘妹妹戴著一定好看,便給她買了一朵。”“啊,那,我晚上讓她來找你!那你們說話,我洗衣服去了。”小王氏大喜,似乎怕侯三反悔變卦一般,一說完便挑起擔子飛快地走下溪邊去了。
姚舜英大惑不解,這廝今兒是怎麼了,前些日子還一副噁心巴拉李興珠的樣子,怎麼眼下又故態復萌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樣的人讀再多的書都改變不了。轉而一想,管他呢,反正不幹自己的事,他侯三愛撩撥哪個女孩兒跟自己有啥關係,只要他不惹到蓉娘姐姐就成。見侯三臉色煞白,忍不住譏諷道:“四體不勤的富家公子哥兒就是不中用,瞧瞧你跑這麼幾步便累成這幅鬼樣子!”
侯三好不容易將氣喘勻,拍著胸脯道:“我這哪是累的,我是嚇的。你不知道方才我要是不喊你,你便小命不保!還好你命大,還好我來得及時!”姚舜英愣了片刻,轉而渾身發冷,遙指著溪邊的小王氏,顫聲道:“你,你是說她,她要推我下去,要害死我?”
侯三嚴肅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看到你跟她一起坐在這懸巖上本就害怕,偏偏你還轉身背對著她。你不知道我看到她伸出雙手的時候心子差點沒急得跳出來,趕緊大喊一聲嚇退她。還好!還好!”侯三連拍胸脯。
姚舜英反覆想了想又覺得不大可能:“這裡可是大路上,她要是想推我下去就不怕被別人看見?畢竟你只是看到她伸出手來,人家坐在這裡動一下手也正常吧。”侯三伸手指了指四周:“這裡是大路上不假,可你看看,這時候有人過嗎?”
“你不就是人啊。”“我從那邊來,那條路地勢起先比較低,我沒轉過來人站在這裡根本就看不到。而且城裡的混混頭子已經派人打聽清楚了,那二癩子據說是個私孩子,其生母是小王氏的一個姨媽。小王氏的娘在小王氏出嫁之前曾經帶著女兒援助過二癩子幾次,二癩子其實是小王氏的表弟。這無賴還算有良心,怕萬一事發牽扯到小王氏,便跟那兩個婦人只說想除掉你的是自己的一個熟人。”
雖然覺得這訊息靠譜,但姚舜英還是很謹慎:“這樣隱祕的事情官府都查不到,那些混混怎麼查得到,你確定他們不是騙你的錢順嘴胡謅蒙你?”侯三不屑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混混也有混混的行事法則,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人家要像你想的那樣,怎麼當老大號令全城的弟兄。”
姚舜英渾身冰冷,雖然知道小王氏忌恨自己,可是一個平日裡看到你總是笑吟吟的人心裡卻時刻想著置你於死地,這樣的事情擱誰身上都覺得毛骨悚然。於是咬牙道:“我可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放過這惡婦,我得去跟祖父他們商量一下怎麼對付她!”
“怎麼對付,你們總不能打死她吧。那二癩子死了,這女人死不承認你拿她也沒有辦法。”“那怎麼辦,一條毒蛇盤踞在我的身邊不斷地朝我吐著信子,一有機會便咬我一口我卻不能弄死它,甚至連趕走它都不能,你覺得這樣的事情我能忍受?”姚舜英憤怒地低嚷,“我招誰惹誰了?不就是你死乞白咧地要我教你識字嗎?怎麼一個個地便針對我了,以前還只是背後編排我,現在都想著取我的性命了!”
侯三訥訥地道:“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姚舜英咬牙“可不就是你這禍水,李興珠那個花痴想嫁你都想瘋了。可是你娶她是絕對不可能的,你家裡人斷不會同意,不然你納了她?或者乾脆連李興月還有那幾個誰誰的全納了,保證她們一個個喜笑顏開,她們的家人也與有榮焉!”侯三氣結:“你,英娘妹妹,你竟然……”“我什麼我,我說錯了嗎?反正你那樣的出身,三妻四妾很正常,裝什麼洋蒜啊,早納晚納有什麼分別!”
侯三臉色灰敗額頭青筋暴露,身子微微顫抖,顯然氣到了極點。姚舜英也滿臉通紅神情激憤。侯三努力吸了幾口氣後頹然道:“你在氣頭上我不跟你說了。我只告訴你一句話:不要擔心小王氏,我已經想好辦法怎麼對付她了,你們什麼都不要做更不要驚動她,就在一邊等著看好戲吧。還有,這些日子出門千萬千萬不要落單,更不要單獨跟那惡毒的女人在一起。不見得你每次都會那麼好運躲過她的毒手的。”說完氣沖沖起身背起姚舜英的揹簍大步走了。
嘿,不就抱怨了幾句,這貨竟然比我這個受害人還火氣大,我呸。姚舜英沒好氣地衝侯三的背影淬了一口。看了看溪邊洗衣服的小王氏,不禁脊背發涼,頓了頓腳,到底沒骨氣地拔腿追趕起侯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