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落山,由於是陰天的關係,西邊沒有一絲緋紅,整片天灰濛濛的,像是隨時可能下起傾盆大雨。
然而,雨並沒有下,空氣溼漉漉又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直至黃昏時分,雲綺、姬凌曜和李臻三人都沒有離開靜若湖。
雲綺和姬凌曜兩人之間的分歧也沒有得到解決。
一心一意想要去救鍾子情的雲綺都打算獨自一人前往雷戰國的王都去打探鍾子情的下落,卻被姬凌曜攔住了。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明明起初是雲綺想要求姬凌曜去救陸雲鶴的,可現在反而變成姬凌曜離不開她了。
漂亮的柳葉眉不由得蹙的很用力,雲綺看姬凌曜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友善。
她不是不懂姬凌曜身負重任,和鍾子情也是剛剛認識並沒有必須去救鍾子情的責任,因此她也不想勉強姬凌曜,只要她一個人去就好。
可是就連這麼點小小的要求,姬凌曜都不同意。
“不行!雲綺姑娘我不能放你走,你得幫我解開玄武神的封印。”
“所、以、說……我怎麼知道要怎麼解開玄武神的封印啊?而且解開那傢伙的封印跟我有關係嗎?我只想去救鍾子情!”
上前一步,雲綺激動得一把揪住姬凌曜的衣領,像是要跟姬凌曜打架似的。
這架勢,把李臻嚇了一跳。
身為山賊的他都從雲綺的身上感覺到一股會把山賊都嚇跑的氣勢。
無名氏那傢伙,真是招惹了個不得了的女人……
李臻禁不住這樣想道。
再看姬凌曜,雖然被雲綺怒目而視並且揪著衣領,可那張沒有了性感笑容的臉,卻絲毫不見示弱的意思。
姬凌曜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站在他的立場,他必須解開玄武神的封印,而解開封印的關鍵,在雲綺身上——
即便沒有任何證據,但姬凌曜有直覺,這種直覺也可以說是從白虎神那裡得到的天啟。
雲綺左肩頭的龍形胎記,雖然散發出青色的光芒,代表著青龍神的力量,但不知為何卻能使他的白虎鞭為之震動,似乎就連白虎神也在迴應著那股力量。
姬凌曜相信,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夠解開軒轅一族對玄武神的封印,那麼那個人,一定就是雲綺。
“雲綺姑娘,我不能讓你走,因為你是解開玄武神封印的關鍵所在。”
姬凌曜面色嚴肅,聲音沉穩,絕不是在說胡話或開玩笑。
即便沒有根據,這話也說的斬釘截鐵。
他想,上蒼之所以讓他與雲綺相遇,或許就是為了讓雲綺解開玄武神的封印。
“啊……你這個人怎麼就是說不通呢!”
簡直難以想象自己竟然被姬凌曜耽誤了大半天的時間,雲綺氣得直跳腳。
與此同時,就在雲綺和姬凌曜依然在靜若湖畔糾纏不休的這個時候,雷戰國的皇宮之中,軒轅玉為了復活軒轅一族的神——騰蛇而做的準備已經就緒。
眼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東風”,正在宮女們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當鍾子情穿著一身漆黑的紗衣從宮殿深處走出來的時候,包括軒轅玉在內其他軒轅一族的族人全都驚豔了。
情不自禁吹了聲口哨,站在一旁的林朔夜用左手繞著剛剛過肩不長不短的髮絲,比女人還要美的臉上浮起一絲邪魅的笑容。
“
真不愧是我的新娘子……”
聽到林朔夜這麼說,莫非不由得苦笑。
“拜託,你之前還說你的未婚妻是雲綺呢!”
“小云綺的確是我的未婚妻啊,不過論姿色,小云綺還真不是鍾侍郎的對手。”
“這倒也是。”
莫非實話實說。
初見鍾子情時,那清秀英俊的臉就吸引了他的眼球,雖然對方也是男人,不過男人中也有長相比女子還要美豔的,站在他身邊的林朔夜就是個例子。
而眼下,一身黑衣的鐘子情則別有一番氣質。
鍾子情原本膚色就白,用反差極大的純黑服飾來襯托,給人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冷豔。特別是此時此刻的鐘子情,不再是那位溫文爾雅的書生——
他是騰蛇的容器。
想到這裡,莫非禁不住蹙了蹙眉,左眼上的刀疤彷彿加深了幾分。
生為軒轅一族的人,他必須為了一族辦事,服從主人的命令。
真是沒想到……鍾子情竟然會是騰蛇唯一的容器,難怪那股王氣會如此暴戾駭人。
為鍾子情的命運感到哀嘆,然而莫非的眼前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了雲綺的身影。
如果說在這個世上還有誰能夠救鍾子情,那麼那個人也就只有雲綺了。
雲綺姑娘……
心中暗暗叫出雲綺的名字,這時,莫非聽到林朔夜小聲在他的耳畔嘀咕:
“放心吧,小云綺一定會出現的,我賭一個銅板。”
“你還真是大方哈!”
“呵呵呵……”
斜著眼睛不滿地瞥了林朔夜一眼,莫非接著道:“在下願意賭上全部家當。”
“……”
掛著邪魅微笑的臉掠過一抹驚訝,林朔夜莞爾,這笑容和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
記憶中清晰地儲存著雲綺左肩頭那熠熠生輝的龍形胎記,這件事,林朔夜始終沒有告訴軒轅玉。
有些祕密,就是要隱藏到最後才有趣。
一雙彷彿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的慵懶的眼,流露出饒有興趣的目光,這目光投射到鍾子情那張清秀英俊卻冷若冰霜的臉上。
四目相對,林朔夜微微怔了怔。
旋即,笑得更加邪佞。
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心中這樣想著,林朔夜發出細碎的“呵呵呵”的笑聲。
現在站在這裡的全部是軒轅玉手下的得力大將。軒轅一族雖然與生俱來就擁有異能,但異能也並非全部都強,或者全部都能派上用場,因此在軒轅玉成為宗長之後,對族人進行了劃分,只選出部分精英帶在身邊,隨時隨地委派重要任務。
眼下,便是使他們軒轅一族的神——騰蛇復活的時候了。
對於騰蛇復活的具體時辰軒轅玉並不知曉,她唯一知道的是削弱四神的力量,找到那獨一無二的容器——
這兩點是至關重要的。
不過僅憑這兩點,騰蛇未必一定會復活。
畢竟被四神殺死已過千年,而千年是騰蛇的輪迴,軒轅一族為了等待這一天,熬了上千年。
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正確的容器……
軒轅玉有信心,鍾子情能夠承受住“父親大人”的力量,將這具軀體完好無損地獻出去——
鍾子情的身體是騰蛇的容器,鍾子情的靈魂是騰蛇的養料。
“情兒,你緊張嗎?”
邁著妖嬈的步子
來到一身黑衣的鐘子情身邊,軒轅玉嬌滴滴地將頭倚靠在鍾子情結實的胸膛上。
“有玉兒在,我有什麼好緊張的。”
銀鈴般動聽的嗓音說出的是軒轅玉喜歡聽的話,鍾子情話音剛落,軒轅玉臉上的笑容綻放得更加燦爛。
“情兒真乖。”
伸出纖纖玉手觸摸鐘子情的臉頰、脖頸,縱使軒轅玉當中挑逗鍾子情,鍾子情卻仍是我自巋然不動。
“情兒,這裡是雷戰國軒轅神力量最為薄弱的地方,也是最適合承受吾等一族之神降世的地方……而你,現在就要在這裡,為我們召喚出我們的‘父親大人’。”
聽了軒轅玉的話,鍾子情只是無聲地點點頭,清秀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叫人有些看不透那雙烏溜溜的鳳眼深處,究竟有著怎樣的情感。
不過對此軒轅玉沒有在意,畢竟鍾子情中了她的異能,只能在不知不覺間成為她的傀儡。
“那麼……子時已到,情兒,過來吧!”
先於鍾子情邁開腳,軒轅玉走上前去,轉身朝著鍾子情招招手。
鍾子情緊隨其後,向由軒轅一族族人搭好的祭壇走去。
黑色的羅裳拖在灰白色的大理石臺階上,鍾子情就這樣走了上去,步履緩慢穩健。
這真的只是一座祭壇,走到頂端也只是四四方方的檯面而已,沒有被宰殺的牛羊或者童男童女之類的東西。
鍾子情瞬間懂了,這次召喚並不需要其他祭品。
因為他就是。
起風了,厚如棉絮的烏雲就壓在雷戰國皇宮的頭頂上,再強的風也刮不走。
鍾子情下意識仰起頭,映在烏溜溜的鳳眼之中的是比瞳色更加深邃的黑暗。
風起雲湧,夜空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翻滾,說是會有怪物從中出現都不為過。
“所以……我要怎麼做呢?”
轉過身,鍾子情問佇立在下方的軒轅玉。
“你只要使出你的王氣就好了。”
軒轅玉字正腔圓地回答道。
“王氣麼……”
腰間沒有佩戴平日裡不離身的竹笛,鍾子情這次直接將淡淡的紫色王氣幻化為一顆碩大的骷髏。
這骷髏,比平時要大。
不是包裹著鍾子情,而是以鍾子情為中心,由於一張血盆大口吞噬了整個祭壇。
而就在這時,淡紫色骷髏徹底變成了深紫色。
“啊……啊……吾等一族的神啊!騰蛇啊!快快復活吧!用您的地獄焰火燒燬這個背叛您的世界!”
位於祭壇下方的軒轅玉在看到深紫色王氣的瞬間,禁不住發出如此慨嘆。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青色光芒射了過來,筆直地射中深紫色骷髏的眉心,刷的一下,深紫色骷髏頓時消散,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令鍾子情始料未及。
鍾子情,連同軒轅玉在內的軒轅一族精英全都在這一刻轉身。
“誰?!”
膽敢破壞復活騰蛇的儀式,這對軒轅玉而言絕對是不容原諒,那張狐媚的臉頃刻間變得猙獰扭曲。
“是我,你的剋星。”
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先於來人,映在軒轅一族眼睛裡的是一條青色的龍。
遠不及青龍神那樣生動形象,不過無論怎麼看,那都是一條青色的龍無誤。
這條青色巨龍,正籠罩在雲綺的身上。
而云綺的身邊,跟著手握白虎鞭,一身白衣的姬凌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