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昭玉妃漂亮的臉蛋已經染滿了猙獰的鮮血,氣勢洶洶地指著鍾子情。
而目睹這一幕的雲綺等人真的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做出反應。
鍾子情那一下子,出手很快,快到連眨眼的時間都用不上。
雖說雲綺以前也不是沒見過鍾子情這樣突然下殺手,但都和這次有著顯而易見的不同。
若是從前,雲綺會從鍾子情的身上看出鍾子情其實並不想殺人的想法。
即便對方還是死了。
可是……
這次,鍾子情是真的想殺昭玉妃。
如果不是昭玉妃反應敏捷,雲綺有利於相信剛剛的那一擊足以將昭玉妃整個人切成兩半。
好可怕……
並不害怕鍾子情,但對於鍾子情的身上,雲綺的的確確應該給予“好可怕”這樣的評價。
這就是“十步殺”的實力麼……
左手用力甩了一下,鍾子情一副嫌棄的樣子,將沾在笛子上的昭玉妃的血甩掉。
看似攻擊暫時告一段落,但鍾子情的腳步卻沒有停。
一步……
又一步……
緩慢且沉穩地靠近渾身是血的昭玉妃。
很顯然,鍾子情沒有出氣。
並不打算質問昭玉妃自己究竟是什麼人?當初為什麼要下殺手殺死自己的孃親……
鍾子情,只是想殺掉昭玉妃。
僅此而已。
“餵我說……這傢伙是不是有點不妙?”
龍禁不住扯了扯雲綺的衣襟。
然而云綺連頭都沒有回,只是瞪了龍一眼。龍頓時不敢再開口了。
另一邊,蓋清揚沒有再說什麼,即便他並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徒殺死一名手無寸鐵的女子。
透過雲綺和鍾子情的反應,蓋清揚看得出來眼前這名被雲綺稱為昭玉妃,同時也是陸雲鶴的玉王后的女子,並非只是一位禍國殃民的妃子那麼單純。
擁有異能的一族麼……
蓋清揚雖然長年隱居在荒山野嶺但也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擁有異能的一族——軒轅一族,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族。
只不過最近的百年來似乎銷聲匿跡了一般,沒想到今時今日……
目光飄向染了一身血的昭玉妃身上,按理來說,鍾子情這一擊砍的傷口絕對不淺,流了這麼多血,換成普通女子恐怕早就倒地昏迷不醒了,然而昭玉妃卻好好地站在那裡,只是面色扭曲。
“啊……啊……”
伴著強烈憤恨的呻吟聲沒有停止,昭玉妃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可即便如此,那看上去搖搖晃晃的身體依然很有力。
雲綺漂亮的柳葉眉不由得蹙了起來。
這女人……
不僅擁有旁人所難以匹敵的異能,內力竟然也是如此深厚。
透過之前昭玉妃躲閃鍾子情的攻擊能夠看出昭玉妃輕功了得,而剛剛捱了那樣的一擊還能保證身體的平衡和氣力由此可見昭玉妃內力也是非同小可。
簡直就是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
心中正這樣想著,與此同時,鍾子情也即將靠近渾身是血的昭玉妃。
突然——
從昭玉妃的腳下冒出一團黑煙,黑煙與其說是煙,更像是**一般,頃刻間裹住了昭玉妃受了傷的身體。
“啊……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
於濃稠的黑煙之中傳來昭玉妃的吼聲,吼聲彷彿將擺放在黃金器皿上的珍饈美味都震得瑟瑟發抖。
鍾子情本應一個箭步衝進黑煙之中把昭玉妃的頭砍下來的——
他是真的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然而,出於本能的警惕,促使他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不能魯莽行事。
因為這團黑煙,給他十分不好的感覺。
既邪惡
……又熟悉……
簡直就像是自己體內的王氣。
這樣想著,鍾子情微微蹙起漂亮的眉目,用沒有握竹笛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同時,雲綺對這股黑煙也十分警覺。
從這黑煙中傳出來的力量令雲綺望而卻步。她覺得鍾子情沒有貿然出擊是明智的。
而被這股黑煙包裹的昭玉妃,一邊咒罵著鍾子情一邊沉了下去。
鍾子情、雲綺、蓋清揚和龍四人頓時瞪大雙眼。
簡直就像是變戲法,一個好好的大活人竟然沉入了鋪滿鮮花花瓣的由黃金打造的地面之中。
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鍾子情禁不住上下牙齒緊扣,清秀的眉目蹙成一團。
這還是雲綺第一次看到鍾子情露出如此不甘心的神色。
想來也是,昭玉妃可是鍾子情的弒母凶手。
並且恐怕也是一系列事件的幕後黑手。
只是,雲綺不明白。
昭玉妃……不、是軒轅一族究竟想要幹什麼?
引誘四大國的王,使用異能控制他們的思想,迷惑他們的神智,迫使好好的國家漸漸走上滅亡之路……
雲綺總覺得,這些都是鋪墊。
為了某個更加巨大的陰謀的鋪墊。
漂亮的柳葉眉緊皺,明明昭玉妃已經逃走,他們也算暫時將心頭大患祛除,可毫無疑問,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認為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
甚至可以說,才剛剛開始。
偌大的金碧輝煌的宮殿鴉雀無聲。
只有陸雲鶴弱弱的碎碎念。
此時此刻,陸雲鶴看上去就像一個精神失常的病人,身邊沒了昭玉妃,似乎大腦變得更加混亂了,又像是迴歸到了襁褓嬰兒的時期,只是蜷縮著身體,渾身發抖,用力咬著大拇指的指甲。
不由得心痛地閉上雙眼,雲綺不想看見這個樣子的陸雲鶴。
就算她所認識的陸雲鶴不是那種意氣風發、玉樹臨風的型別,可好歹也是一位有抱負,有理想的人。
當初,是陸雲鶴口口聲聲要繼承陸豐王的信仰,要建立一個能夠讓龍族人和山蠻族和平相處的強大的鏡水國。
可結果……雲綺回想起自己與鍾子情等人殺到王宮來的這一路上。
滿眼全是屍體。
除了屍體就是在街道上巡視計程車兵。
乞討的百姓,重病的百姓,賣孩子的百姓,賣身的百姓,自殺的百姓……
這是鏡水國的王都,天子的腳下!
連龍藍都變成了如此人間地獄,雲綺更不敢想象鏡水國的其他州郡都變成了什麼樣子。
心……好痛……
不能把這一切都歸咎於陸雲鶴,因為雲綺心知肚明,陸雲鶴也不想鏡水國變成現在這般光景。雲綺終於明白了,當初她的父王朱厲王,也是受到昭玉妃異能的影響才會突然性情大變,開始橫徵暴斂,過著聲色犬馬的糜爛生活。
“昭玉妃……軒轅一族……”
忍不住咬牙切齒,雲綺對於這一族給予焰雲國和鏡水國百姓的重創感到憤懣。
不僅僅是焰雲國和鏡水國,在這個世上她所不知道的角落裡,或許還有許許多多遭到昭玉妃毒手的王和王的百姓。
雙手不由得緊緊攥拳,如果說鍾子情與昭玉妃之間的恩怨是家恨,那麼雲綺和昭玉妃之間的恩怨便是國仇。
深呼吸,雲綺深知現在再計較這些已於事無補,昭玉妃已經逃了,陸雲鶴又神志不清。
眼下,她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雲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輕易地被仇恨衝昏頭腦。
邁開腳,她來到鍾子情身邊。
這個時候的鐘子情,一雙烏溜溜的鳳眼依然死死盯著昭玉妃消失的那塊地面。
純金打造的地面,沒有一絲傷痕,就連鋪在上面的鮮花花瓣都完好
無損。
沒人知道昭玉妃是如何從這座宮殿之中消失的,也沒人知道沉入地面之下的昭玉妃去了哪裡?
昭玉妃的一切,似乎都是個謎。
一如鍾子情。
鍾子情臉色並不好看,過於嚴肅的臉令雲綺感到說不出的陌生。
此時的鐘子情彷彿通身上下都散發出神鬼勿近的氣息,即便是雲綺,也不敢貿然靠近。
雲綺不是不能理解鍾子情的想法,只是她不希望鍾子情身陷仇恨的漩渦中難以自拔。
就這樣默默地佇立在鍾子情身邊,雲綺一言未發。
旁邊,蓋清揚和龍見狀也沒有發出哪怕一絲身影。
籠罩在宮殿上空的空氣,沉甸甸的,像不流動的泥漿,如果長時間待下去,恐怕任何人都會窒息而亡。
鍾子情並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他只是……需要冷靜。
半晌,提起胸腔,鍾子情深深地吸了口氣,而後緩緩吐出。
扭頭看過去,鍾子情看到的是雲綺憂心忡忡的一張臉。
“抱歉,子情讓你擔心了。”
看出鍾子情恢復了平時的樣子,雲綺鬆一口氣。
“還好吧,擔心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呵……”
忍俊不禁,對於自己還笑得出來這點,鍾子情也感到不可思議。
“我說你這傢伙啊,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龍和蓋清揚也終於敢靠近鍾子情這邊了。
“抱歉,子情多有得罪……”
雙手交疊,鍾子情向龍和蓋清揚賠罪。雖然他並沒有做出什麼失禮的事,但畢竟嚇到了對方,而且他也曾答應過蓋清揚老師不再使用王氣——
卻食言了。
“子情,你也是迫不得已。”
伸出手拍了拍鍾子情的肩膀,蓋清揚卻看向雲綺。
“雲綺,今後由你陪在子情身邊,相信子情會沒事的。”
“嗯!”
雲綺點頭,點的十分乾脆。
“那麼……這根豆芽菜要怎麼辦?”
說著,龍低頭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陸雲鶴。
陸雲鶴時而哭,時而笑,嘀嘀咕咕一會兒是“玉兒”一會兒是“雲綺”,顯然精神已經嚴重錯亂了。
“怎麼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兒就變成這樣了?”
龍不由得皺皺眉。
“大概是昭玉妃的異能吧……沒人知道被異能者施以異能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若是昭玉妃陪在他身邊還好,一旦離開,或許會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混亂。”
鍾子情這樣猜測道。
點點頭,雲綺蹲下身,伸出手輕輕觸碰陸雲鶴的肩頭。
“不……不要……不要打我……別打我,我怕疼……雲綺……雲綺你在哪裡啊?救我……救救我……他們都是壞人,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呵呵、呵呵呵呵……”
病態的臉色,病態的笑聲,病態的雙脣,病態的話語。
此時此刻倒在雲綺眼前的陸雲鶴,整個人就是病態的。
一想到自己的父王朱厲王曾經也因昭玉妃而變成這個樣子,雲綺就感到怒火中燒。
而陸雲鶴,也是她十分重要的朋友。
“昭玉妃……簡直不能原諒!”
蹭的一下站起身,即便雲綺什麼都沒做,可眾人也都從雲綺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熊熊燃燒的青色火焰。
“雲綺,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銀鈴般動聽的嗓音在問自己,雲綺扭頭看著鍾子情,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堅定不移。
“還用問麼,當然是奪回王位了!”
“奪回王位……麼?”
“沒錯!”
面對鍾子情的反問雲綺給出的回答十分乾脆,在空蕩蕩的宮殿之上,產生莫大的迴響。
“我不僅要奪回王位,還要救陸雲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