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大人的路你也敢攔！”
不過是虛驚一場罷了，還好。
紅蓮一身冷汗，手緊緊的捏著衣服，硬是捏住了褶皺來。
自打武臣趙家慘遭滅門之後，墨羽就很關注這件事。
儘管表面上沒有對此有什麼過問，墨翎和他故意談論此事的時候，他也是笑著說“這家門確實應該防範”。
雖然，自己表明功夫是這樣的。
但是，私底下他明白的，趙家被誣陷要造反，這純屬是小人在墨翎前面造謠而來的。
但是，墨翎是一個聰明人，連墨羽都能夠想清楚的問題，墨翎是沒有理由想不透的。
這些人全部都是虛張聲勢。
因為，看到趙家握有重兵在手，在朝中對待小人也是愛理不理，對待皇上是直言進諫，毫不退縮。
這讓朝中的小人覺得有人壓頭的感覺，十分不安，於是想要趁機讓皇帝去教訓一下他。
墨翎自然是明白趙家清白，他卻假裝聽信讒言，派大臣去調查一下。
趙大臣自然是心高氣傲，畢竟為人正直的他絲毫不畏懼朝廷小人的清查。
但是查出來的結果卻是讓人大吃一驚，趙家後院裡的陳舊兵器居然被那些小人参了一本。
小人說這些兵器屬於私囤軍火，是要造反的前奏。
朝中誰也明白，那一批兵器是先帝賞賜給征戰多年屢次打敗強敵的趙家的獎品。
況且，這些陳年兵器多為腐朽兵器，已經不能用於作戰。
這點墨翎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墨翎一向是忌憚朝中那些元老的。
自己上位登基的時候就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手段，自然是遭受到了那些元老的質疑與埋汰。
因此，這裡就暗暗埋下了禍根，墨翎一直就等著這樣一個機會出現，能夠讓自己一下剷除掉這些礙事的人。
趙家是最先被開刀的。
整個府中上下幾百號人全部打入大牢，趙大將軍直接被當街斬首，連個被朝中大臣請求寬恕的機會墨翎都沒有給他。
畢竟墨翎明白的，這種元老在朝中權勢十分大。
一旦要殺，必然會驚動其他大鳥，所以墨翎立刻來殺了個措手不及。
趙大將軍在留下了一句“趙家寧可亡，墨家不可斷”的遺言就死在了自家大院裡，留下了一眼茫然的少年趙紫荊。
這在趙紫荊的心裡種下了復仇的種子。
在墨翎來到監牢中審視這趙家上上下下的時候，他血中的仇恨，讓他在直接面對墨翎的時候，顯示出了一種鱷魚一般的血性與無懼。
“這個少年好，給我留著送到獸園。別的，都給我殺了。”
墨翎這是這樣冷漠著說道，好像這些人命的死一切都與他無關。
後來，少年就這樣在憤怒中隱忍，與獅子獵豹搏鬥，一身的傷口都變成了他鬥志與力量的源泉。
他的意識卻在這場與野獸的鬥爭中變得更加強大。
有一天朝中的一個占卜師拜見了墨翎，對他說：“皇上，您這後山獸園，有一股不詳之兆啊，這山間有一股在翻騰的雲彩啊，看來是註定要遮蔽掉上天的一絲光線啊。皇上，不得不防啊。”
墨翎本來已經對獸園的趙紫荊已經淡忘得差不多了，聽到這個占卜師這樣一說，突然來了幾絲興致。
這個獸園有不詳的雲彩？太有趣了。
“那你怎麼看呢。”墨翎笑著看著占卜師。
占卜師對他點點頭，慢慢說道：“此事涉及一個人，此人性情剛烈，命中註定了與墨家相剋，並會毀滅一人。”
墨翎想了想，覺得這真是一派胡言。
就憑那個被滿門抄斬了的小孩趙紫荊，想和自己這個天之驕子鬥嗎？真的是異想天開了。
但是轉念一想，既然要剋制一個墨家之人，乾脆讓墨羽來處理此事好了。
指不定會拖著墨羽下地獄呢，這倒是給自己省下了挺多的事情。
就這樣，墨羽被指派了處決趙紫荊的命令。
這個命令可是由墨翎親自下達的，
這讓當時的墨羽十分難堪。
他一直在暗處關注著趙家這個最後命脈的訊息，自己的哥哥處於君主的地位，對待大臣絲毫不手軟這自然說得過去。
但是自己卻是一個王爺，為什麼會被吩咐著做這樣一個不討好的事情呢。
要讓自己親自做一個喪盡天良的事情，讓幾代人兢兢業業的趙家從此絕後嗎。
這真的是無比陰險的一招。
自己也無法保護那個少年了。
但是礙於位置，他還是以一個臣子的耐性接受了這個難堪的任務。
但是，墨羽在得知墨翎會親自觀看自己屠殺趙紫荊的場面。
心想，假如自己當著墨翎的面讓趙紫荊逃走，也許自己就不用揹負一個太難解釋的罵名了。
不久後到了行刑日，朝中的許多大臣與墨翎一起來到了獸園，來親眼目睹墨羽大王爺殺掉趙家最後一個命脈的畫面。
大家都知道的，墨翎這一招無遺是要墨羽來揹負那種本來不屬於他的罵名。
目的是為了讓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更加喪失，讓大臣們知道他墨翎才是朝中的王，他墨羽就是一條狗，讓他做什麼都得做給自己看。
到了獸園行刑場之後，墨羽緊張地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刀有些瑟瑟發抖。
在他面前的少年睜著眼睛看著他，平靜地如同是湖中的水面一樣，絲毫看不到上面會泛起什麼恐怖的波瀾，他就是這樣站著。
然後…
看著墨羽。
墨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淡，還有勇氣。
趙紫荊對他說：“王爺，請動手吧。”
語氣就像是冰塊剛從冰窟裡取出來一樣，還帶著幾絲寒氣。
突然，就感覺這個少年身上，果然是透著一股趙家的將軍血統，在面對危機的時候仍然保持著這樣一種視死如歸的面目。
墨羽心裡暗暗地想，相比這周圍這些圍著看殺頭取樂的大臣，這個少年身上的那種鐵一般的刀劍意志，真是令人佩服。
墨羽慢慢地靠近在趙紫荊的身邊，小聲地用舌頭摩擦著發聲。
“踢我……踢……我！”
聲音十分的小，不用心聽幾乎是聽不到的。
趙紫荊是何等敏銳的人，他聽到了這種小聲地話語是從墨羽身上發出的。
立刻心裡一驚，這個王爺是想做什麼，踢他？
然後眼前的墨羽突然變得猙獰起來，大吼一聲：“去死吧！”
然後一把大刀朝著自己砍來，但是那招式明顯是太弱了，完全是朝著一個很明顯的方向砍來。
在那一瞬間，趙紫荊突然有些參透了他的話。
立刻一個旋轉給了墨羽的肚子一腳，然後順勢就奪過了他手中的刀子。
一瞬間橫在了墨羽的脖子間，全場的大臣立刻炸開了一般譁然起來。
墨翎也是從椅子上站起來，冷漠地看著這個少年想要做些什麼。
墨羽心裡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心想這個趙紫荊還算是個聰明人。
趙紫荊也自然很明白墨羽是想救助自己。
自己剛才已經覺得自己是個半死人了，隨時都可以獻出自己的腦袋，突然這樣一弄倒是很疑慮。
周圍滿是文武大臣，還有很多地宮的刺客，自己武藝還不如與他們鬥個你死我活，這情況也確實很難逃脫啊。
周圍的武將礙於墨翎在場，全部沒有佩戴武器。
一些禁衛軍的實力確實不能自己打，但是也有一些不需要武器的殺手，比如地宮的那些學了氣門異術的人，動起手來確實也不好打。
“你這逆子，亂臣賊子之後，今日吾等要取你首級。”
一些人為了在墨翎前面逞威風，已經開始大叫起來。
趙紫荊哈哈大笑起來，為這場可笑的政治鬥爭大笑。
“你們這群狗奴才，還知道什麼叫亂臣賊子？我趙家世世代代為國家效力，征戰沙場，取敵人首級如探囊之物的時候你們都在哪裡？我爹爹平生裡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把你們這些狗一般的奴才殺光！”
話語之中充滿了豪氣，聽得墨翎心頭一震，也讓周圍的那些膽小如鼠的大臣們面面相視，不知道如何作答。
只聽見墨羽小聲地對趙紫荊說道：“往，右邊……”
墨羽已經在右邊佈置了很多府中的高手來對趙紫荊進行接應，對待這個將國之後，自己也希望盡一份力量。
趙紫荊心領神會，突然裝作用了全身最大的力量朝著墨羽的胸脯就是一掌。
然後墨羽立即往後翻滾了很多圈，摔倒了大臣之中，一些武官立即圍了過去檢視他的傷勢。
趙紫荊本來在府中就以凌厲的輕功聞名，在這裡他突然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就在人群裡穿梭而去，從右邊的假山圍牆跳了出去。
幾十號禁衛軍完全追不到他，只是跟在後面像是個傻子一般跑著，目睹著趙紫荊輕鬆逃脫離去。
就這樣，趙紫荊被墨羽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安防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療養。
儘管自己對自己當時在場的演技感到認可，但是他還是隱約察覺到了墨翎的不安。
墨翎只是靜靜地看著趙紫荊逃離，沒有顯得很憤怒，只是顯得異常的冷靜。
墨羽是知道的，一旦開啟了對朝中大臣們下手的第一步。
那麼除了趙家，下一步還可能是鳳丞相家，再就是對自己下手。
朝中雖然皇上專權，但是幾個有威望的大臣還是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與威望對皇帝的決策進行干預。
所以，幫助趙紫荊不光是在幫助趙家守住這最後的命脈，更是墨羽在幫助自己，在暗示自己還是可以和墨翎進行小小的抗衡。
而現在自己，能夠在這裡和墨翎進行忤逆，在這個墨翎埋伏重重的地牢之中救出紅蓮，也確實是因為身旁這個得力的干將趙紫荊。
紅蓮明白了墨羽和趙紫荊此時的目的。
但是礙於自己如今的位置，假如自己真的就這樣不辭而別，那應該會讓墨翎大發雷霆。
一旦查到了這件事情的真相，那麼墨羽和墨翎兩兄弟之間一定會摩擦出更劇烈的對抗，這不是紅蓮所希望看到的。
紅蓮搖搖頭，小聲說：“我不能就這樣走，會牽連你們的。”
趙紫荊看了紅蓮好一會兒，心想紅蓮姑娘真的心地善良，無論什麼時候都在意別人的安危。
真不知道這樣好的姑娘墨翎怎麼捨得囚禁在此，是他的話一定會好好保護起來。
“走吧，紅蓮，沒有人會責怪你的。”墨羽溫柔地說。
趙紫荊心想不能再拖，再拖被別人發現就要死在此地了。
他看了一眼紅蓮，認真地說道：“紅蓮姑娘，不管你怎麼樣，走與不走，我都是個死刑犯，而墨羽王爺在這個地牢被發現了身份也是在劫難逃，這事你也能懂。”
紅蓮聽後嘆了口氣，這件事情確實是這樣的。
他們在此地是應該仔細想一下如何出去，這樣才是正路。
“一切等出去了再說。”
墨羽面無表情地說著，將牢頭的面具套在了紅蓮的臉上。
一會兒之後，墨羽仍然用一種老大巡視的神情晃晃悠悠地在這地宮走動的，不同的是，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下等牢頭打扮的人。
侍衛門都奇怪地看著他們，卻沒人敢多說話。
畢竟墨羽臉上戴著的面具與手臂上的符文都暗示了他的老大身份。
況且在這地牢裡的人，常年馬月都是見到上頭戴著這樣一副面具，就算是取下了面具，也沒幾個人知道他們真實的樣子。
聽別人說，這所地宮的牢頭是會經常更換的。
牢頭經常要替皇上做一些殺人放火的勾當，但是很多時候是從二品帶刀侍衛或者是一些武官裡直接提拔而來的。
為了掩蓋這樣的身份，他們在這地宮都是戴著面具遊離著。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面目。
更有甚至的說法是，獄長為皇上執行的任務都太危險，常常死了之後直接用另外一個人戴著他的面具接替他。
這件事整個皇宮之中也只有墨翎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