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傾訴
見是我，顏下辰微微吁了一口氣，淡淡的菸圈在皎潔的月色下，悠悠升起，又融進了黑暗。
“你怎麼又在這裡抽菸？”
顏下辰低下頭去。
“怎麼樣，跟我說說吧！”我在亭子裡的長椅上坐下。
“說什麼？”他又吸了一口，星光剎時明亮，繼而又暗淡下去。
“說你跟曉靜的事情啊！”
顏下辰走了兩步，轉過身去。“我不想說。”
“可是，你埋在心裡，爛在肚子裡，受苦的是你自己，有些事情說出來，就像是舊屋通風一樣，會爽快起來。還是……你不相信我？”
菸頭又亮了一次，在夜裡顯得特別刺眼。顏下辰似乎是在考慮。
半晌，他掐滅了煙，扔在地上，踢進了草叢裡，走到我的身邊來，挨著我坐下。
“是的，是應該通通風了，我也覺得我承受不住。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我蠕動了一下身子，搖擺著離地幾釐米的雙腿，仔細的聽著他說。
“兩年半以前，就是我們剛剛開學的時候，我跟寇前就一直坐在艾夕和曉靜的後面。”顏下辰沒有叫我的全名，而是親切的稱呼曉靜。
“我們一直處的很愉快，特別是我跟曉靜，我們像冤家一樣，天天打打鬧鬧，而且我還經常嘲笑她胖。”說到這裡，顏下辰的嘴角露出了一絲醉人的笑意，我看的微微出神。
“其實她也不是很胖，只是一點兒而已。長的也還不錯，有一次聽見艾夕跟曉靜的對話，好像是說曉靜喜歡一個男孩，可是那男孩拒絕了她，還找了一個女朋友。我看的出來曉靜那幾天都很失魂，應該是遭受了打擊，畢竟她喜歡了那個男孩四年。那件事不久以後，班上就開始謠傳曉靜喜歡我，起初我也沒有相信，像我們這樣的鐵哥們關係，怎麼談得上喜歡呢？可是後來，曉靜拿著一袋巧克力像我表白，我才知道是真的。那個時侯，我真的被嚇到了，什麼也沒說就跑掉了。回去之後，我就一直在想，大學裡我不要談戀愛，我要努力完成學業，也為了讓曉靜死心，所以我總是故意避開她，還換到了別的位子去坐。約摸過了半年吧！曉靜也沒再對我有什麼動靜，所以我就應了寇前坐回了原來的位子。但是我卻發現我自己已經喜歡上曉靜了，沒辦法，我就裝作很浪蕩的樣子，整天說別的女孩子的名字，還拿艾夕當靶子，好讓曉靜覺得我是個花心的人。”
顏下辰說到這裡頓了頓，四周裡又陷入了沉寂。
“但是我就是忍不住總是去注意她，這就非常的不妙。最後我下了決心，曉靜跟我說話我也不搭理，自己也儘量不去跟她說話。直到校慶的那一天，這是後來艾夕說的，她說曉靜被我傷透了心，因此很變得很消極，又為了不要看見我，就推去策劃人的身份，在那天跑去逛街。她的那種精神狀態，一看就會出事，後來，真的出事了，她就那樣在車禍中喪命了。艾夕知道以後，情緒很激動，將我徹頭徹尾的罵了一頓，那時我才知道曉靜是因為我，才會跑去街上，也是因為我才那麼的失神被車撞到。所以……”顏下辰的瞳孔裡泛起了水亮的霧氣，我第一次看見顏下辰傷心，他是為了我。
“到現在我的心裡還是愧疚難當。”
“你是愧疚，還是因為喜歡她所以傷心。”
“都有吧！”
我看著他的模樣，心裡不忍，我如此的鐘愛他，如今卻又看見他因為我的事故一直那麼的愧疚，我也難過起來。
顏下辰嘆了一口氣，彷彿是釋然了許多。
“謝謝你，劉紫瀅，我說出來心裡舒服多了。對了，你是出來吃東西的嗎？”
“呃，我吃過了。”
“你怎麼天天晚上都要出去吃東西，這麼餓嗎”顏下辰笑了
“是啊，的確很餓，我們回去吧！”
“恩”
安靜的小路上，兩個昏暗的身影在燈光下被拉扯的老長。
“其實，你不用那麼愧疚，事情過去這麼久了，曉靜就算知道她也不會怪你的。況且有些事情是天註定的，並不是說你真的能有這麼大的能力，能讓曉靜出車禍去世。”
顏下辰微微頷首，“我知道，可是還是免不了想念她，每次跟別人開起一點玩笑，我就會想起跟她吵鬧的日子，馬上就會笑不起來了。”
“可是你也不應該抽菸，我希望你能把煙戒掉。”
“我知道，我儘量，我想如果曉靜還在的話，她也不願意我抽菸的。”
走到寢室門口，我們各自再見，回了寢室裡。
躡手躡腳的進屋，一束強光從某處射過來，我擋住光線，赫然看見艾夕坐在床沿上，直勾勾的打著手電筒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