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月夜,古格棲霞山林中山洞中。
篝火溫暖的色調照亮了君臨天和鳳朝月的臉,柔柔的看著篝火不遠處睡著的君朝陽,鳳朝月窩在君臨天懷中輕輕說“出了棲霞山就是鐵塔兒草原,我們就安全了,你……答應我的事情真的會做到吧?”
君臨天的眸子裡跳動出火焰,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攬了攬懷中的人問“你知不知道關於你背上圖騰的事情?”
鳳朝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苦笑起來“你難道忘記我失憶了麼,自然不會記得。不過傳聞到有所耳聞。呵,這樣說來,你娶我就會統一天下了?”
君臨天微微皺眉半晌又將喉頭的話嚥了下去,戲謔的說“如果我想自然會的”
鳳朝月楞了下冷臉的看著他“怎麼,你還是要侵略中原?”
君臨天微微搖頭淡淡的笑了笑,又將她壓回了自己懷中,確不回答她。
鳳朝月微微嘆息,這或許是他的心病,三番兩次的敗北中原,怎能沒有忌諱?但他既然答應了她就應該能做到,雖然也許對於他來說,比較困難。沉默片刻,鳳朝月忽然換了個她一直想問的話題“當初,我即是你掠到南月的,你又怎會立我為王妃?暮雲非為什麼要幫我?我又是如何逃出南月的?……還有,你之前都沒有子嗣,為何有了朝陽之後,你確又有了那麼多子嗣?來,幫我回憶回憶,說不定我會全部記起”
君臨天俊朗的臉微微汗顏,開玩笑,難不成要告訴她自己是**犯,孩子是他的政治手腕,暮雲非是她的舊情人,因為自己的不信任她才跑?他又不是傻的,非要和自己過不去,於是某人車東拉西轉移話題“哦,你看時候也不早了,早些歇著吧,明日還要趕路,那些事記不得就記不得了,反正你現在不是在我身邊麼,這就夠了”
鳳朝月狐疑的看著那雙閃爍其詞的眼眸,冷冷問“怎麼,之前你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君臨天很頭疼“鳳朝月,是你的眼睛看到的可信,還是耳朵聽到的可信?我若不在乎你,何必千軍萬馬中將你劫走,還連帶我南月再次敗北中原,甚至……哼”
鳳朝月很氣餒,但確很固執“你少左右言他,一碼歸一碼,既然你那麼在乎我,又為什麼不肯讓我記起來那些過往,哼,必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君臨天邪魅的看著她,心裡已經蠢蠢欲動要用法寶。確被鳳朝月惡劣的看了一眼“好,你不說也可以,不過,你要說句甜言蜜語給我聽,彌補我受傷的心靈”
君臨天哭笑不得的垂了頭,一隻修長的手扶上了額頭,做沉思狀“呃……甜言蜜語麼?好。”
鳳朝月一愣疑惑的看他,不等開口就被他一把拉了起來挾制著向外走去。
山洞外,月朗星稀,大自然的靜謐與生機完美的結合在一起,朦朧月色下蟲鳴鳥叫,偶爾也會傳來一兩聲野獸的嚎叫。
鳳朝月再次疑惑的看他,確被他拉著向不遠處一側的大樹下走去,遠遠的螢火蟲一閃一閃的亮光飄
了一大片,霎是絢麗美麗,猶如黑暗中忽然而過的流星。
幾步的距離走了過去,君臨天也不說話,只是忽然脫了外袍捏在手裡將那大片的螢火蟲包了進去,上下翻騰間,剛剛還有一大片的螢火蟲轉瞬已經變的稀稀落落。
鳳朝月在一邊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揣摩著他的用意,半晌還沒揣摩透,就被他走了過來一把帶著躍上了樹梢。
“要看螢火蟲跳舞麼?”君臨天揚著脣角說,眸子倒影出她驚奇的樣子。
“看好了”
鳳朝月看著他,那本包裹著無數螢火蟲的布衣,忽然就被他抖向空中,霎時,無數的流光飛舞了出去,又被幾道氣息生生的分成了幾團,在仔細打量那副圖景居然是個大大的愛字。
一剎那,鳳朝月的眼眸再也挪不開半分。
君臨天笑了,幸好在巡邏中無意發現這裡有著這麼多螢火蟲,否則真不知道如何說出那三個字。他還以為她不會在意他說與不說,原來是女人都有著這樣的心思。
不過,他相信,遲早有一天他還是會親口對她說,我愛你!
“滿意麼?那麼是不是要回報些什麼?”君臨天趁火打劫,邪魅的笑著說。
鳳朝月反應過來,漫天的光點照的人心柔軟,她說“好吧,今夜我就許你伺候”
“你……”
“唔,好吧,女王……”
清風飛揚,螢火蟲飛舞,無數的月光撒在那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半月後
鐵塔兒草原,也許這是這世上最後一片淨土,沒有戰爭,沒有權利,沒有紛爭。朝陽冉冉,朦朧中地平線走出兩個人。雖然中原內部路線比較安全,但為了避人耳目確只能走些偏僻的地方,又加上鳳朝月和朝陽拖累,所以這對於君臨天來說只有半個月的路程,他們確足足走了兩個月半。
儘管如此,如果能重選一次君臨天還是選擇如此漫長的旅行。不是什麼殿下,不是什麼國家的未來君主,只是她的夫君她兒子的父親。
或許,上蒼也感受到這份心意,特意安排了這末世浪漫的逃亡,這短短2個半月,終究成了君朝陽一生最美好的記憶。
一望無際大草原上的月氏部落,因為忽然出現的遠方客人熱鬧了起來。他們是南月沒有馴化的子民,如今確成了他的避難之地。命運中,總是有些前因後果讓人疑惑,只有在結局的時候,才會驚訝的發現宿命的力量如此強大不容置疑。
簡陋的氈房中,發著高燒的君朝陽正在胡言亂語,鳳朝月捏著他滾燙的小手皺著眉頭不語。
君臨天則用南月最古老的異域語言和其中的首領交涉著。
嘆口氣鳳朝月不在意的掃了眼氈房的佈置。整個氈房面積不大,到處是色澤鮮豔的大朵花卉圖案,因為是遊牧民族,居無定所,所以氈房內的家居擺設少的可憐。算來也只有一張鋪著豔麗圖案的床,還有一個檀木的櫃子。在就是他們面前的這張炕桌。
打量完畢,鳳朝月
收回目光又看著君朝陽一張燒的紅彤彤的小臉,或許是這幾日趕路趕的急了些,又可能是昨晚受了風寒,早起就燒成了這個樣子了。幸好他們遇見了這隻遊牧部落,否則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了。
半晌,君臨天又和首領說了幾句就將他送了出去,這才轉回來坐在她身邊說“別擔心,他說只是著了風寒,現在去熬藥喝了就能退燒了。從這裡到南月邊境最多再有1天路程了,而且我已經和首領談妥,他會先派人送訊息給邊關的守將去。這裡和南月如此接近,古格經過中原內戰雖然勝利,但也肯定需要一斷時間休養生息,所以,我想他們也不至於追到這裡了”
鳳朝月皺了皺眉頭“那到未必,以紫陽性格怎會善罷甘休,他若是知道我們一直還沒有回南月,必定會揣測到我們是從中原內部繞行了,若是如此,他怎麼會不知道鐵塔兒草原是回南月的必經之路。就算不派大部隊過來,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所以朝陽喝了藥就上路吧,這裡實在不可久留”
君臨天淡淡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自然,不過,你不要忘記鐵塔兒草原幅員遼闊,我南月早年沒有收復這裡,正是因為牧民三五成群居無定所,再加上他們已經習慣這樣的流浪,後來,我父王登位就將這片草原上的南月子民放棄,只派了為數不多的人在草原深處建立了驛站。一方面是為控制牧民動向,不至於讓他們人數太過對南月造成威脅,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慢慢將文明深入進去,最終讓他們自己臣服。所以他們也未必就正好發現我們在這一片上。何況白天也不好趕路,晚上等朝陽好些,我們在動身不遲,再者……已經過了這麼久,夜紫陽未必還有那個心”
雖然明知道君臨天是因為朝陽高燒不忍心讓他在長途跋涉,但鳳朝月確欣慰不起來,因為自從進入這片草原起,她心頭的不安就一直揮之不去。半晌,鳳朝月不安的看了他和朝陽一眼,壓在嘴裡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因為她不知道如何告訴他另外一個男人對自己的痴情,也沒辦法告訴他,這世上她最瞭解的不是他而是夜紫陽。從掀開的門簾處看外面綠油油的廣袤大草原,鳳朝月微微嘆息,但願,夜紫陽真的放手了。
古格櫻飛臺
漫天的櫻花背景下,最粗壯的一棵櫻花樹下,站著一襲白衣的一個背影,髮絲飛揚衣袖飄飄,一動不動的矗立在那裡,失神的凝望著面前的櫻樹。
遠遠看,那落滿櫻花的身影寂寥而又孤單。
良久,櫻花林外急匆匆的奔進一個人影,眨眼功夫已經到了那樹下站著的人跟前。
“王上,果然如您所料,君臨天已經進入鐵塔兒草原了,現在風將軍正趕往探子報告的地方”
那身影微微顫了下,緩緩轉過了身體。溫潤的眉眼帶出淡淡喜悅,輕輕伸手握住了飛在眼前的一片櫻花,凝視手心中的花瓣,淡淡說“你該知道怎麼做,去吧”
來人垂頭堅定的回了是,轉身離去。
只留下握著櫻花的那雙手緩緩的握緊手掌向胸口挨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