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以德報怨
卓瑪的藏刀並不會留情，因為眼前這個人不光有一副令人厭惡的嘴臉，還給這天堂一般雪山帶來了災難，他破壞了卓瑪的家園，也傷害了卓瑪的尊嚴。
卓瑪的藏刀指向了高賀的咽喉，只要輕輕一送，再一劃，就能割斷他咽喉。
卓瑪原本連只雞都不敢殺，更別說殺人。
但那股力量進入她的身體後，她的腦中竟是充滿的殺戮的招式，並且對人體的構造瞭如指掌。
好像那股力量就是為了與人類為敵一般，教會了卓瑪殺人的本事。
“不要殺他，留下活口！”小鬼的腦子轉的飛快。
雖然此時的巴松已經沒有其他鄉民，特種部隊公然襲擊無辜民眾，機器戰士開啟殺戮模式，就連具有警察身份的沈默都被人攻擊，如此動亂，接近於無政府狀態。
但小鬼畢竟是機器警察，他的程式裡面是不允許私刑存在的。
卓瑪聽到小鬼的話，遲疑了一下，轉身收刀入鞘，動作一氣呵成，刀鞘上的寶石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卓瑪看著這個充滿血腥如同阿鼻地獄般的家，呆若木雞，就如一尊精緻的雕像。
這裡是她的家，又不是她的家，卓瑪的心中，情緒無比的複雜。
高賀原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卓瑪的刀沒有落下，他不由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如同爛泥一般，癱在了地上。
沈默雖然不能動，但眼睛依然管用，見卓瑪並沒有衝動，懸著的心頓時落了地。
沈默並不會害怕高賀，也不在乎高賀身後有多麼大的勢力。
沈默只是擔心卓瑪，畢竟殺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即便對方罪大惡極，但親手剝奪他人的生命，會給人造成強烈的心理壓力，而且也是法律所不容的。
沈默不知道巴松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在巴松境內，沈默依舊是法律的捍衛者。
如果巴松鄉外面也是這個情況的話，那整個世界就已經亂了。
沈默忽然想起了李磊，不管發生什麼動亂，邊防部隊應該有所反應，只是沈默目前只看到了高賀帶領的特種部隊，還有那些機器戰士，根本沒有發現邊防部隊的身影。
下個目標，沈默已經拿定主意，那就是去找李磊，如果事態嚴重到邊防部隊都遭受攻擊，那末世就真的降臨。
小鬼說話間，已跳下軍車，他幾步跨到了那個機器戰士的身邊。
那個機器戰士還想負隅頑抗，搖晃著手臂，想要攻擊小鬼。
小鬼靈巧的躲過，隨即一個反關節，將機器戰士那條可以活動的手臂制服，之後在機器戰士的後背點了幾下，那個機器戰士的關節發出一陣嗡鳴後，就不再動彈。
小鬼十分熟絡的拆解開那個機器戰士的手臂，果然，那個機器戰士的手臂中，出現了兩瓶印有盾形標誌可以自動注射的藥劑。
一瓶是紅色的，上面帶著HD的標誌；另一瓶是白色的，上面帶有FD的標誌。
小鬼認識這兩瓶藥劑，紅色的便是“畫地為牢”，白色的正是解藥，叫做“釜底抽薪”。
小鬼拿起那瓶白色的藥劑，返回到了軍車上面，給每個人胳膊上紮了一下，幫助他們解毒。
博熠和李志，轉著僵直的脖頸，抖動著麻木的手腳，開始恢復活動；而李鑫和邵鵬，體力不如特種兵，只能眨巴著雙眼，微微動動嘴，他們的舌頭依舊麻木，還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默方才一直在運氣衝關，解藥入體後迅速擴散，片刻就恢復了運動能力。
他跳下軍車，雖然步伐還有些踉踉蹌蹌，但他還是朝著卓瑪奔去。
“卓......瑪......你......沒事......吧？”沈默的舌頭還有些僵直，說話有些斷斷續續。
卓瑪轉過身，一雙大眼睛中滿是淚水，她見到沈默，便如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立刻撲到了沈默的懷中，開始輕輕的啜泣。
卓瑪手中的那柄藏刀滑落在地。
小鬼下了車，看著沈默和卓瑪，嘴一撇，“又開始撒狗糧！”
無名小僧說道：“你知道什麼，這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我怎麼只看到了苦海無邊？”小鬼打趣道。
有的人會無比的渴望力量，力量使他們強大，讓他們征服，殺戮，從中得到高人一等的快感。
但卓瑪並不是，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有著簡簡單單的歡喜，當命運給了她一個迥異的前路後，她害怕，茫然，即便她的身體裡面，已經蘊含了強大的力量。
那股神祕的力量，讓瘋狂的渡鴉都為之屈服，不敢攻擊卓瑪，也不敢再攻擊卓瑪庇護下的其他人，只是安靜的在房頂上，樹枝上看著地上的那對男女。
“都......過去了！”沈默輕撫著卓瑪的黑髮，柔聲安慰道。
卓瑪抽泣了一會兒，伸手擦乾了眼淚後，便推開了沈默。
卓瑪的心裡還裝著事情，即便丹珠夫婦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卓瑪也要找到他們，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必須報答。
理智不允許她再軟弱，現實也沒有什麼可以擊倒她。
卓瑪指了指地上的高賀，“默哥，他怎麼辦？”
高賀躺在地上，臉色慘白，骨折的手臂已經腫脹不堪。
沈默轉身對小鬼說道：“小鬼，先幫他處理一下傷！”
小鬼有些遲疑，他的腦海裡立刻蹦出了《農夫和蛇》的寓言故事。
“小鬼，沈警官做的對，對於惡人，自有審判。”無名小僧說道。
小鬼不情願的走到高賀的面前，說道：“我給你治下傷，不然的話你的胳膊就會廢掉。”
高賀到不客氣，咬著牙，將斷了的手臂伸了出來。
小鬼看了一下高賀的手臂，骨頭碎裂成了幾段，卓瑪那一腳之威當真驚人。
“沒有麻藥，你忍著點！”小鬼說完，伸手朝著高賀的手臂一捋，便將那些碎裂的骨骼復位。
“啊！”高賀再也忍不住，大叫一聲，隨即暈倒過去。
小鬼想特意整治一下高賀，所以他沒有為高賀採用電擊麻醉，斷骨續接的疼痛並不是常人能夠忍受。
“為什麼要救他？”卓瑪問道。
“我還有些問題要問他！”沈默笑著說。
夕陽的殘紅血染了天邊，沈默帶著大家一同收拾了卓瑪家的院落。院中原本乾淨的石磚沾染了大量的鴉血和雷子的血，即便用水衝了許久，滲入石磚縫隙泥土中的殘血依舊存在，散發出陣陣血腥味。
神山不再聖潔，因為充滿了殺戮；河水不再純淨，因為滲入了鮮血。
不過沈默的仁義還是讓這片土地保留了一點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