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記憶
“縵縵。”
從空間裡出來，葉縵走到房門口一拉開門，第一眼映入眼中的就是殷鉞低抬起頭裂開嘴露出的討好的笑容。葉縵翻了個白眼，看著殷鉞安家落戶似的跟某種大型犬科寵物般蹲在房門的殷鉞，平淡的說了句：“進來。”
殷鉞聞言立刻竄進了屋裡，順手把門給關嚴實了，一手拉著葉縵的衣角：“縵縵，我知道錯了……”
葉縵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心念一動，下一刻兩人頓時出現在空間裡。
“縵縵？”殷鉞摸摸後腦勺，不解的看著葉縵。
“幫我把蔬果給收割到小築的倉庫裡。”葉縵已經看過了小築有兩層，房間倒是有不少空的，除了一間房間裡放滿了她在末世之前買來的物資外，其餘的都很空，她乾脆把小築的底層屋子當做了倉庫。
縵縵肯讓他做事了，是不是代表著不生氣了？殷鉞心裡想著，紅眸頓時浮現出喜色來，忙高興的直點頭，沒等葉縵再吩咐兩句，身形一動，心急的跑向金黃的玉米。
譁——
突然，一根長長的枝條從半空中垂了下來，直直擋在殷鉞的身前，幾乎是在同時一股奇異的帶著溫和的力道湧來，殷鉞身形一頓，突然停滯了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擋，頓時讓殷鉞心頭一陣惱火，好不容易求的葉縵的原諒，誰知橫空來了個阻撓的人，可想而知，他此刻有多惱。順著枝條望去，一棵高大的樹木映入眼簾，枝葉繁密，樹身粗壯，遮天蔽日直衝雲霄，氣勢威嚴得只一眼，就讓人心生難以匹敵之感，卻又一股子溫和的氣息隱隱約約傳來，兩種感覺明明矛盾卻偏偏讓人感覺理所當然。
葉縵甚至隱約感覺，這棵樹身上帶著幾位親切的氣息，像是……與她心神之間有著隱祕的聯絡似的。這還是在空間升級之後才能隱約的感覺到，奇怪，這棵詭異的蘋果樹怎麼突然出來擋路了？
蘋果樹儘管已經開了靈智，然而卻和阿布它們不同，平常時平凡的跟普通的樹木一般無二，那雙充滿智慧的綠眸除了在剛開始時睜開過一次外，之後沒有顯露過分毫。就那麼一次，還是為了傳承給葉縵關於空間的資訊，之後再無動靜，想來極是不凡。可是葉縵不解，它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手？而且現在看來，似乎還是因為殷鉞？
“讓開！”殷鉞吼了一聲，眼底一抹凶光轉瞬即逝。
大樹輕搖枝條，唰唰聲響，卻是明顯的拒絕。
殷鉞見狀，眸子危險的眯了起來，指甲在心念間猛然伸出，寒光凜凜。整個人如緊繃的弓，蓄勢待發，似乎隨時都會撲向蘋果樹。
葉縵咦了一聲，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她怎麼覺得，殷鉞最近似乎很容易動怒……
其實哪裡知道，殷鉞本身就不是個善茬，除了對她還會收斂本性外，對其他的但凡惹了他的東西哪怕是死物都毫不留情，加之他早就被病毒感染，改造了身體，更是被激發出了潛藏的凶性殺意，若不是被空間土壤壓抑了凶性，再加上又有葉縵再旁，又如何會如現在這般無害。就這無害還是葉縵相對而言的，可本性終究是沒辦法完全壓制的，若真是這般容易也就不會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說了。
而如今隨著殷鉞能力的增強，那絲壓制之力的作用也越來越小了，若不是殷鉞心裡強烈的對於葉縵的執念，只怕它早就成為了真正毫無人性只知殺戮的喪屍了。
蘋果樹正是感知到這一點，又發覺殷鉞身上越來越強烈的嗜血凶性，才攔在它身前。當然，若是在空間升級之前，它就算察覺到了也沒那能力攔，不過現在可不一樣了，空間升級，其中得到好處最多的莫過於蘋果樹，由於先前阿布無意中將蘋果核種在了整個空間的中心之處，使它得到了一部分空間傳承，如今它幾乎已經成為了整個空間的支柱。
如果是葉縵是空間的主人，那麼蘋果樹就是空間的一部分，是整個空間的代管者。
“吼……”殷鉞看著阻擋在面前的枝條，眼底的怒意越來越重，渾身散發著冰寒的冷意，猩紅的眸子裡一股強烈暴風雨漸漸醞釀成形。
在殷鉞的認知裡，葉縵讓他去收割蔬果就是有原諒他不生他氣的意思，這枝條攔在他面前不就是不讓他收割，不收割得不到就原諒，換而言之，就是破壞葉縵跟他之間的關係。這一點完全就是踩中殷鉞的地雷、捅了馬蜂窩了！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其心可誅！殷鉞連對於得到葉縵一句包庇的話的茶几都會心底生恨，將其毀的連渣渣都不剩，可見其小心眼和霸道了，現在這事可不是當初茶几事件可比的了，這棵樹根本就是想讓葉縵討厭他！
這般一想，熊熊怒火一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恨不得將眼前可惡礙事的傢伙燒成飛灰，心裡是這麼想的，自然也這麼做了。誰知身體一動，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拉住了他，殷鉞當場大怒，猛地轉頭望去，誰這麼大膽子敢攔住他？
嗜血的眸光冷不防驀地席捲而來，一股強烈的寒意動腳底心竄上，忍不住渾身冷顫，毛骨悚然，葉縵驚駭的發現自己溫熱的血液在這一眼裡瞬間凝結成冰！頓時驚疑不定。
殷鉞，殷鉞這麼會有這般可怕的眼神？！
“縵縵……”殷鉞在看清了手的主人後，立刻收斂了眸光，低著頭咧開嘴，露出帶著討好的笑，紅眸猶如一汪琉璃看上去清澈無比，哪還有半分的凶殘嗜血？若不是身上還殘留的隱隱的戰慄，葉縵幾乎就要懷疑剛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錯覺！
此刻葉縵忽然意識到，無論殷鉞在她面前有多麼無害，這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殷鉞是一隻喪屍。既然是喪屍，那麼本性必然是凶殘嗜血的，而它又如何能免俗？儘管，葉縵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殷鉞對她的在意，知道殷鉞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她。
“沒事。”葉縵握住殷鉞的手，笑了笑，一絲憂慮浮上心頭。
殷鉞傻傻的看著相握的手，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心頭暖暖的，很舒服，他忽然有種想要握著眼前這隻白皙如玉的手永遠不放手的衝動。殷鉞反握住葉縵的手，見葉縵疑惑的目光，傻乎乎的嘿嘿一笑。
葉縵的目光轉向攔在面前的枝條，下一刻，枝條忽然緩緩的動了起來，一股奇異的溫和的氣息漸漸瀰漫開來，葉縵心頭猛地一怔，玄之又玄的感覺驟然出現，腦海一陣清明，似乎在恍然間明白了什麼，但細細一想卻分明沒有半點所得。儘管如此，葉縵潛意識裡明白，在剛剛的一瞬間，那枝條似乎將什麼東西傳給了她，不過到底是什麼，葉縵卻無從所得，不過隱隱約約感覺到似乎與空間賦予她的天賦能力攸關。
至於到底是什麼能力，她卻沒有半點頭緒。算了，反正都已經給了她了，以後慢慢發掘便是。
吼——
溫和的氣息愈來愈濃烈，葉縵只覺一陣舒暢，長長呼吸一口氣，突然一陣暴躁的嘶吼聲猛地如爆竹般在耳邊炸開，葉縵一驚，下意思的撇頭望去。
卻見殷鉞狠狠盯著枝條，一手託著頭，一手死死的握緊了她的手，額頭青筋爆出，冷汗涔涔而落，卻是極為難受的模樣。想要上前一爪子撕裂枝條，卻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明明可以甩開葉縵的手後再衝上去，卻是極不願意這麼做。只能僵持著，凶殘的眼神死瞪著枝條。
枝條微微扭動了下，在空中劃過一個詭異的弧度，突然猛地抽打向殷鉞。殷鉞看了看邊上的葉縵，咬咬牙，硬生生的拿**硬抗了上去，啪的一聲枝條狠狠抽在殷鉞身上，頓時抽的他氣血沸騰，喉嚨一陣腥甜，噗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殷鉞！”葉縵見此，心裡一急，立刻攔在了殷鉞身前，對著枝條怒目而視。
枝條上下搖擺了一圈，幾乎是在同時一抹綠光轟然乍現，葉縵心頭一怔，驀地轉頭望去，蘋果樹竟然睜開了眼！下一刻，就見蘋果樹綠色的眸子裡光芒詭異的一閃，而後兩道眸光如同有了意識般扭動著沒入了殷鉞的眼睛裡！
“嗷……”於此同時，殷鉞發出一聲慘痛的呼嚎，發狂的捂著眼睛，指縫中兩道殷紅的血跡蜿蜒而下，怵目驚心。
“殷鉞！”葉縵心裡一痛，抱住殷鉞，安撫的拍著他的背，“殷鉞，別捂著眼睛，給我看看，沒事的啊……”
“嗚……縵縵……痛，眼睛好痛……”殷鉞嗷嗚一聲，拉著葉縵的衣角，可憐兮兮的仰起頭，殷紅的血液劃下青灰色的面板顯得極為怵目驚心，“還有頭，頭也好痛，縵縵，……嗚，眼睛壞了怎麼辦，我就看不到縵縵了……”殷鉞不怕眼睛就此瞎掉，他怕的是再也看不到葉縵的模樣，只要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不會的，眼睛不會壞的……”葉縵拍著他的背安慰著，一再的宣告眼睛不會有事，殷鉞悲悲慘慘的嗚嗚大哭，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裡流出，渾身顫抖不安，極為可憐。葉縵光是看著，心裡心疼的不行，同時一股子強烈的怨恨悠然而生直射向蘋果樹。在她心裡，陪伴了她許久的殷鉞幾乎成了親人一般的存在，重要性不言而喻。
蘋果樹心有所感，枝條左右搖擺著，一股資訊帶著蘋果樹的解釋湧入葉縵的腦海裡，葉縵怔住。
於此同時，殷鉞大腦猛地一陣抽痛，大腦深處一幕幕熟悉而又陌生的畫面源源不斷的出現在眼前，最初最初的記憶裡，身穿公主裙帶著公主冠的女孩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微笑著伸手握住了衣衫襤褸的乞丐男孩：“從今以後你就叫殷鉞，好不好，我最喜歡音樂了……”無數的人一個個出現在他的眼前，陌生的熟悉的，殷鉞呆呆的感受著那些記憶那些心情，青灰色的臉上浮現出紛亂複雜的情緒。
“縵縵。”眼睛上的刺痛漸漸遠去了，殷鉞閉著眼心底默唸著這個名字，空洞的像是缺了一角的心一瞬間被填的滿滿的，從前源於自卑，他甚至不敢出現在葉縵的眼前，誰曾想末世來襲，再相遇時，他竟然成了喪屍，然而這卻給了他共享了葉縵擁有隨身空間的祕密的機會，更是加深了他與葉縵之間的羈絆，這難道命運的安排麼？
如果是，那麼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