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的很誠懇。只怕是讓溫別容分析,也未必能理得比他更好。可關鍵就是在這裡,秦朔和她不過見過兩次面,談交情比陌生人好些,論關係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而他身為聯盟異能部部長居然對她一個小小的能力者這麼上心?為什麼?他想從她身上得到些什麼?
祁韶咬住下脣,作出搖擺不定的樣子,“你讓我想想。”
“這有什麼可想的?這件事你完全不會虧!”像是生怕祁韶想不開拒絕林泉似的,秦朔有些急了,“林泉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你一直認為自己不是——好的,退一萬步來說,即使你真的不是他女兒又有什麼影響呢?他說你是,你就是!作為女性異能者,你應該知道現在聯盟對女人的要求有多嚴苛吧?你也應該知道很多女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接觸異能。現在異能者學院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肯定是不能回去的了,那你以後要怎麼辦?一路自學成才嗎?你的能晶誰來供應?誰來指導你的雙系能力?這些林泉都可以給你!你為什麼不要?”
這番話說完,祁韶終於明白她對秦朔的違和感出自哪裡了。太熱情,說白了就是太急。他在急什麼?
最終祁韶也沒有給他確切的答覆,而是以身體不舒服想要好好休息為由客氣地送走了他,接著就進了空間。祁韶剛一進空間就看到五個人唰得給她行了注目禮,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的眼神怎麼一個比一個詭異?
謎底很快就被揭開了。祁韶看著半空中的虛擬投影,默默地癟起了嘴。敢情他們剛才就像在看電視劇一樣看著她和秦朔的相處?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形容。不過既然他們都知道了,祁韶也懶得再去計較。而是直接對著溫別容開口,“說說看,你覺得怎麼樣?”
溫別容稍微斟酌了一下後才開口道:“認。”
祁韶等了一會,發現他真的只打算說一個字,於是無語地扶了扶額,“把你的思路說給我聽聽。”然後又招手讓大家直接坐下,“你們也可以說一說。”
“我也覺得認比較好。”祈恕第一個開口。“以現在的情形看,認,那就會被歸到異能者一類。靠山是四大貴族的林家。不認,你就同時得罪了兩方勢力,這次的事聯盟未必不追究,不如讓林家幫你擋一擋。省得麻煩。”
梅萌萌聽完後卻是搖了搖頭。“我覺得不能認。照你這麼說無非是兩者相較取其輕,可林家是那麼容易脫身的嗎?你也知道韶韶想要做什麼吧,如果她真的成了貴族,那麼所謂的改革還有說服力嗎?”
最後一句正中紅心,祈恕啞口無言。向子音接過話頭道:“可從另一個角度看,如果成了貴族,很多事情就可以變得很簡單了吧?那麼改革也不需要祁韶親自出面,只用推波助瀾就好。本來我就覺得自己親身改革什麼的太過冒險。把仇恨集中在自己身上這種事實在不甚安全。”
三人都說完,誰也不能服誰。簡連明顯不想參與討論。他已經湊過來不知幹嘛的團團玩上了。於是話題又繞回了祁韶這裡,溫別容看著這些未來的隊友,突然覺得有些頭疼,“你能確定你一定不是林泉的女兒嗎?”
祁韶回答的無比果斷:“我敢保證。”
“好,那就認。”溫別容看著周圍一圈人迷茫的眼神,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無比認真地分析了起來,“認,但又不是真的認。你既然敢保證的話,那肯定有線索或者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是不是?”在得到祁韶肯定的點頭後,他滿意地繼續,“林泉估計也是知道的,但他還是堅持要認下你,為什麼?一,個人原因。這個基本可以排除,他可不是什麼會對自己子女用心的人。二,勢力原因。唯一的女性雙系能力者,這個稱呼多誘人啊。選舉在即,如果這樣的一個人是他的女兒,你知道會有多少民心願意向著他嗎?別小看你自己本身的分量。三,壓力原因。或者是他跟聯盟達成了什麼協議,或者是他需要你來要求聯盟完成什麼。你在他手裡很有用,可作誘餌。”
“那麼既然他有目的,你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一場作秀,互相可以從中得到想要的,互惠互利,我覺得很好。你想,這麼一來,這裡所有人的身份證明可以一次性搞定——貴族裡可從來不缺什麼死士啊,豢養的寵物啊之類。然後你也可以從這件事裡徹底脫身,並且藉著貴族的力量和陳詞他們取得聯絡。”說到這裡,溫別容稍微停頓了一下,“我確定一下,你和陳詞的關係不錯,跟何樓則是恩怨對半,和林毅算是結了點仇,和周列則是完全不對付,是這樣吧?”
見祁韶點頭,溫別容就思忖著繼續了,“陳詞是周閔的兒子,卻是沈家的義子,沈周兩家聯合自然不用多說。林和沈不睦已久,剩下的就是看何家怎麼站了。他如果站在沈周聯合一方,那麼你就可以把這件事作為破綻賣給他們去操作。如果他站在林家一方,那你也完全可以憑藉這件事來造勢。機會是需要把握的,你認下林泉這個父親,對目前的形勢的確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但林泉那個男人,是林囹找了那麼多年想要找到的親人。
祁韶沉默著不說話,溫別容雖然不清楚她究竟為什麼還在猶豫,但卻揣測地開口,“如果你實在猶豫,不如明天去現場聽一聽林毅怎麼說。”
林毅?對啊,還有林毅!這件事不僅關係到林泉和她兩個人,還關係到林毅!也許他會知道一些什麼隱祕的事情……祁韶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下了頭,“行,那我明天會去參加。不出意外的話,我會按照你說的應下來以圖將來。”
溫別容含笑點頭。這件事算是得到結果了,祁韶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好累,那個秦朔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簡直自來熟到可怕。”
聽見祁韶這句抱怨的話,眾人都忍不住笑了,溫別容挪揄道,“美色誤人啊。”
“他看上我了?”祁韶皺著眉一本正經地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