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剛剛那一下是他們在鑿船?我心頭不由一緊。眼下這個地方離岸還很遠,四顧茫茫,鬼影也沒有一個。可能他們本來就計劃帶我們到這裡來,毒酒一喝,再把船一沉,死得乾乾淨淨人不知鬼不覺。就算我們現在沒喝毒酒,他們統統下了水,敵在暗我在明,等到船一沉,沈驥衡一身本事在水裡只怕也敵不過他們這些有備而來的人,結果也還是死。怪不得剛剛荷蕊那樣成竹在胸。
不過,有個問題我還想不太明白,不管她是針對我還是針對沈驥衡,當時湖邊那麼多遊船,我不過隨便選了這條,而她們看起來卻早有預謀,只等我們入套,這是為什麼?
這樣想著,我抬頭看了沈驥衡一眼,他也正看向我這邊,臉色很沉重,道:“娘娘放心,微臣拚死也會保護娘娘周全。”
“說過一萬次我不是什麼娘娘了。”我翻了個白眼,拍了拍在一邊怕得發抖茉莉的手,問,“會不會游泳?”
茉莉點點頭,道:“會一點,可是……”
我打斷她,道:“沒關係,這種全是木結構的船,應該不會沉得那麼徹底。到時抓著桌子木板什麼的往岸邊遊就是了。沒事的。”
我想安慰小丫頭,這幾句話說得很輕鬆,但事實上我們都知道不可能這麼簡單脫困的。
茉莉想來也體諒我的用意,雖然怕得發抖,卻握著我的手,勉強笑了笑,點點頭。
船下沉的速度不快,但這麼幾句話功夫,水也已經漫過我的鞋面,我正想要不要先上到船頭去的時候,便聽到“叮”的一聲,金石交鳴。卻是沈驥衡出劍撥開一隻弩箭。
“嘖嘖。”我咂了一下嘴,“這些人真是性急,竟等不得船沉。我們上船頭去。”
“等一下。”沈驥衡道,“這個時候出去,豈不是正好給他們做靶子?”
“至少能看到他們從哪裡冒出來啊,要死也死個明白嘛。”我道,“這船看起來會翻,到時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沈驥衡略一思忖便點下頭,握著劍先走出去。我和茉莉隨後跟上。
果然一出去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水靠的人正潛下水去,想來不是想偷襲就是上來透氣的。我連忙叫上茉莉又跑回艙裡,把那些花瓶啊酒壺啊都搬出來,只待他們再冒頭就往下砸。
沈驥衡看著我做這些,沒制止也沒出聲,但是眼角微微**,也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做什麼。
於是我道:“沈兄,若是今天逃過這劫,回去你教我射箭吧?再去找人做個手弩之類的我隨身帶著,到時要再碰上這種傢伙,來一個我招呼一個。”
說話間船又往下沉了不少,而那些人一直沒再露面,只怕就在等我們落水的那一刻。
雨一直沒停,我們出來這一會早已被雨淋得全身溼透,三人靠在一起,緊張地注視著周圍的水面。
沈驥衡的神色越發沉重。想想也是,驟然落水,是人都會有破綻,他就算能保全自己,但我和茉莉都不會武功,水下又不知到底有多少敵人,到時他怎麼可能保護我們周全?
我揮了揮手,道:“沈兄不用擔心,天無絕人之路,吉人自有天相,我來這裡也不是為了死在這種鬼地方……”
就好像為了印證我的話一般,視野裡竟似乎出現了一條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