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話他說得輕鬆,我聽在耳裡卻不由有些心痛。
雖然一早明白他這一路走得有多辛苦,但是聽他這麼說起來,才感覺什麼叫刀尖舔血,什麼叫如履薄冰。
我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而且,生意做到我這種程度,生死也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若出事,至少會連累上千人損失生計沒有著落。”澹臺凜摸著我的手,自嘲地笑了聲,道,“但是一層層打通關係,卻發現一個個都貪得無厭。所以沒辦法,只好自己去做官府的狗。”
“別這樣說自己!”我又嘆了口氣,打斷他,“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是……若你是狗,我是什麼?”
澹臺凜笑起來,湊過來親我一口,壓低了聲音曖昧地道:“我的小母狗。”
“呸。”我紅著臉啐了一口,一把推開他,試圖轉移話題,道,“那如果你這次跟我一起走掉,下面那些人怎麼辦?不是一樣會失去工作?”
“不會。我已經安排好了。”澹臺凜道,“早在我開始幫昶晝的時候,已經一點一點在處理自己手上的生意。現在澹臺府也只剩個空架子了,絕大部分財力都已投在了昶晝的計劃裡。”
我不由得一怔,“你竟然為昶晝傾盡所有?”
澹臺凜又笑了笑,伸手來捏捏我的臉,道:“不要亂吃醋,我對男人沒有興趣。”
我開啟他的手,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澹臺凜應了聲,道,“昶晝現在的確還有不成熟的地方,但他會是個好皇帝。至少是有心整頓官場,清除弊端,到時受益的是整個南浣。何況只要道路暢通,這些錢財要再賺回來也不難。”
也不知應該說他目光長遠還是心憂天下,或者,只是如同我之前的感覺,這個男人只是厭倦了。
厭倦了商場也厭倦了官場,所以這樣傾盡所有孤注一擲,不論成敗,可以當做放棄的藉口。
被命運推著走到這一步,他已經累了。
我心頭不由得抽痛,再次伸過手去,握緊了他的手。
澹臺凜順勢摟過我,道:“不過,我倒不太想再賺回來。反正沒有那些拖累,我們正好可以縱情山水,快意江湖。”
說得好像他現在不是送我去大燁做王妃,而是正和我雙雙奔向自由一樣。
但是他這樣說,我心裡卻暖洋洋的,像喝了蜜一般,靠在他懷裡,輕輕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