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拆開袋子,裡面裝著一顆淡藍色的丹藥,還有一封小小的信條。
“回魂丹,服下起死回生。”
紅綾看著那字跡,眼眶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傾瀉而下。
那是顏君的字跡。
不見多年,卻已經將他的一切刻進生命中,紅綾現在才恍然,原來自己愛他,愛的如此深刻。
淚水砸在紙上,暈開了原本的字跡,卻在幾秒內,緩緩變成另一句話。
那是對她說的:
“紅綾,放下吧,你愛的人,不會回頭了。”
紅綾的心似是被紮了千刀,疼得她雙手顫抖,哽咽著發聲:“放下......我如何放下......”
轉頭看向面色蒼白如紙的林筱,紅綾突然笑了:“若是我那時和你一樣勇敢,是不是就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緩緩走近她,紅綾蹲下,將藥丸塞進了她口中。
“顏君既要救你,那我便救你。”
藥丸閃著淡藍色的光,傳遍了林筱周身,心口的傷,臉上,背上的血痂,一瞬間消失不見,宛若新生。
新月的光芒強盛,紅綾撐不住,噴出一口血。
苦笑道:“如此活著,倒也沒甚意思了。”
瞥了一眼躺著的林筱,伸手按住她的天靈蓋,道:“倒是便宜你這丫頭。”
紅色的光芒順著紅綾的身體,慢慢衝向林筱的全身,和藍色的光混在一起,美豔無比。
世間唯一一顆回魂丹,最後卻是被你吃了。
紅綾意識飄散的最後一刻,心裡還是帶著一點淡淡的不甘心。
紅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慢慢散成細碎光芒,點點落在林筱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似乎是有共鳴般,那緊閉的杏眼,滑落一滴溫熱的淚珠,覆蓋了先前乾涸的淚痕。
一切歸零,不復存在了。
林筱的夢裡,還在反覆重複著魯布衣與她說的話:
你若是想回去,務必聽我一句。
做事不留後手,快準狠辣,果斷決絕,別讓隱患留下生根的機會。
兒女情長讓你太過軟弱,千萬不可失足墮入萬丈深崖......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從山的那邊緩緩升起,帶著溫暖的熱量,將躺在山頂的林筱悠悠喚醒。
“嘖......”林筱不適地抬手擋住了刺眼的光線,想睡個回籠覺似的,嘴裡無意識的哼哼,翻了個身。
本想摸著被子,觸感
似乎不太對一般,怎麼硬邦邦的還有點扎手?
“咦?”林筱難受的睜眼,如眼便是一片紅色的土地,嚇得一下直起身,“靠!老孃這是在什麼地方??”
山下的百姓又起了,響著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
林筱伸了一個懶腰,揉了揉眼,自顧自下了山。
“沙舍?”林筱疑惑地看著那家客棧,腦海裡隱隱作痛,知覺告訴她不能靠近,眼神卻瞥見門口被拴著的馬。
“這不是我的馬嗎?”林筱伸手將它牽了,心裡直犯嘀咕。
怎麼感覺像斷片兒了?自己好多事都不記得了呢?
林筱不自覺望向那漆黑的門內,裡面似乎帶著蠱惑一般,要將他吸進去。
嚇得她一個激靈,拉著馬就走了,嘴上還喃喃道:“什麼破地方?我怎麼來這了?”
屋後出現一抹黑色的身影,殷飛雪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慢慢離去的人。
林筱出了洛城,心裡還是一陣空落落的,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遠處卻突然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她面前直直地倒下了。
那是......林筱眯起眼費力地看了看,瞳孔一縮。
許仙!
林筱不願再回去那個古怪的洛城,帶著許仙去了比較近的另一個小鎮。
“喂!呆子!醒醒!許仙?”林筱拿著涼茶拍拍許仙蒼白的臉,企圖叫醒他。
將他心急火燎地帶到客棧,還請了個大夫,大夫卻一臉無奈地告訴她,許仙只是受了幾處拳腳傷,並無大礙,關鍵是驚嚇過度才會暈過去。
林筱覺得十分丟臉。
驚!嚇!過!度!?
許仙被林筱幾個輕輕的耳光打醒了,迷糊地看她一眼,嘴裡含糊不清:“林筱?怎麼是你......”
林筱嫌棄地敲了一記他的腦袋:“你是小姑娘嗎?你怎麼會驚嚇過度暈了?你碰到鬼了嗎神仙大人??”
許仙卻不似往日炸毛跳腳,只是聽到林筱的話眼神一黯,情緒十分低落。
林筱被他嚇了一跳,這人平時都大大咧咧慣了,怎麼自己就吐槽一句,臉色就不好了?
“喂,你怎麼了?”林筱聲音放輕了些。
許仙沉默地看向窗外,不知自己要怎麼開口。
知道暮色漸晚,許仙在飯桌上和林筱大眼瞪小眼,清秀的臉帶著一抹苦笑,放下了筷子。
“林筱,我們回都城吧,幫我個忙。”
林筱沒再戲弄他,
帶著他連夜坐馬車回了天羽城。
在顛簸的馬車上,許仙帶著擔憂的語氣問向林筱:
“你怎麼現在就離開了洛城,南宮卿的毒解了嗎?”
林筱一臉莫名:“南宮卿?他中毒了?幹我什麼事?”
許仙被她問的目瞪口呆,不禁抬手摸著她的額頭:“該不是發燒了吧?”
“去去去!”林筱嫌棄的拍開他的手,“你才發燒了,老孃清醒得很。”
“你真裝傻啊??”許仙被她的樣子嚇到了,僵著手問,“南宮卿啊,你從他那出來的,還因為他受傷了,不記得了?”
林筱不知道許仙在說什麼,只是煩躁地揮揮手:“別跟我提他,我跟他不熟,只見過兩次而已,一個輕佻的花花公子,你是做夢吧,我還會為了他受傷?”
許仙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滿腦子都是,你才在做夢你才在做夢你才在做夢!!!
“這是摔壞腦子失憶了?”許仙疑惑了,“你知不知道現在的皇帝是誰?”
林筱一臉你是不是白痴啊,淡淡回答道:“大皇子南宮棋麼?不是?又換人了?”
“不不不。”許仙擺手,心下更是詫異,什麼都知道,又像什麼都不知道呢?怎麼回事?
此後一路上,許仙都問了好幾個問題試探她,在得到林筱一臉煩躁與莫名其妙的回答之後,許仙終於發現了一件事。
她不是失憶了,而是忘了所有和南宮卿有關的事。
準確的說,是忘了所有自己動了情後與他發生的事,連帶著感情也全丟了。
這是怎麼了?許仙很奇怪,看看林筱從領子外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頸,光潔不帶任何疤痕。
明明上次見,那裡還有傷啊......
是自己的藥太有效了?這才多久?
馬車不停地顛顛而行,等到天色亮了又暗,馬伕還在驛站換乘,才堪堪在日落前到了都城門外。
二人進城之後,許仙急急的就要將林筱拉往七皇子府上,臉色也越發難看,林筱受不了他一臉心事又憋著的樣子,一個猛力將他拽到一家酒館前,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你到底怎麼了?不願說?”林筱皺著柳眉,“咚”的一聲將一罈滿滿的女兒紅放在了桌上,“好,那就喝了再說!”
也不待許仙拒絕,倒了一大碗連忙拿起就要往他嘴裡灌。
許仙戰鬥力委實弱雞,書生模樣此時只能被林筱這身強力壯的欺負著,連反抗都是天方夜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