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江漢青正坐在大堂上,一臉愁容。旁邊是早就已經泣不成聲的柳氏。
從小荷急急忙忙的回來報信開始,柳氏聽到這訊息就哭成了個淚人。
自己女兒怎麼會突然和什麼月宜公主的死扯上關係啊!現在還在關在了皇宮,該怎麼辦啊!
“老爺,我們該怎麼啊?菡兒,菡兒現在……你要想辦法啊,可千萬不能讓菡兒出事。”柳氏哽咽著說到。
“好了,夫人。你現在擔心也沒用,小荷不是說青菡有辦法嗎,你現在注意身體,別把身子給哭壞了。”江漢青有些無奈,他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勸自己夫人,連他自己也是心亂如麻。
“她能有什麼辦法,老爺,她現在都被關起來了,還能有什麼辦法。菡兒是我們的女兒,我怎麼能不擔心啊!”殺害公主,這可是大罪。菡兒要是被人冤枉,查不清楚,那可怎麼辦。如果菡兒出事了,她也不想活了。
“老爺,夫人,你們別太擔心了,小姐只是配合調查。”小荷看著江漢青和柳氏的樣子,心裡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小姐的意思肯定不是讓自己說實話,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夠回來安撫好老爺夫人,讓他們別擔心。可是自己這張破嘴,怎麼一著急把什麼都給說了呢!
“小荷,你別撒謊,要是沒事,怎麼可能不讓她回來呢?”柳氏淚眼汪汪,一想到女兒,心裡就急的不行。
“夫人,小姐……小姐真的只是去配合調查,你想啊,如果小姐被懷疑是凶手,肯定會被關到大牢裡面去了,怎麼會讓她住在皇宮裡面呢!”小荷看著柳氏,裝作十分篤定得開口。其實她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可是夫人一向身體不好,如果再這麼哭下去,如果把身體給哭壞了,那小姐回來肯定會責怪自己的。
“真的嗎?”柳氏有些半信半疑。
“真的真的,”小荷見柳氏有些相信了,趕忙開口。“而且皇宮那兒還有太子殿下幫著小姐呢,夫人你真的不用著急。”
柳氏聽到小荷這麼說,神色微微放鬆了些。小荷見狀,趕緊上前勸柳氏回去休息。
而江漢青這個時候也出聲寬慰,勸著柳氏回房休息。等小荷和柳氏離開了,江漢青整個人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前幾日他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讓他交出名冊,否則他們將不再手下留情。他拿到信後,還沒有來的及和菡兒說這件事,可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事了。
難道真的是他們?是他們動手了?
江漢青整個人一下子顯出了頹老之色,說到底都是他的錯啊,都是他連累了女兒。
……
傾夢閣中,墨離慢慢的品著杯中的清茶。灰衣老者站在他的身後。
“主子,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怎麼了?”墨離聽出了對方聲音中的一絲疑惑,薄脣輕啟。
“這樣會不會有些冒險?”灰衣
老者神色間有一絲凝重。畢竟他們辛苦謀劃了這麼久,每一顆棋子都是精心佈局,這樣做,如果失敗了那他們將會是全軍覆滅。
“我已經等的太久了,我都不知道我的身體還允不允許我繼續等下去。”現在是時候了,他不能也不想再繼續等下去。
“那主子您這麼做有幾分把握?”灰衣老者看著面前嫡仙般的人物,心裡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最多五成。”如果面對的只是段帝的話,把握會大一些,但是現在他們的敵人不僅有段帝,更有段景昊,段景昊應該已經查到他們的身份了,可是卻遲遲沒有動手。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做何打算,不過不管怎麼樣,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再多等一天,就多一分風險。
五成把握,這是很大的風險,灰衣老者臉色凝重,可是也沒有再勸,不管怎麼樣,主子決定了,他們聽從命令就好。“主子,那江家那邊?”
“是時候動手了,過段時間找個時機,把江家有名冊的訊息散佈出去。”只要這個訊息一散佈出去,必然會把二十年前的事情重新翻出來,而那些參與其中的名冊上的官員,不管他們現在身居何位,不管他們是誰,他要的只是他們恐懼,猜忌,然後君臣相背。
“是,主子。”灰衣老者點了點頭,雖然江漢青曾經輔助過老主子,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犧牲他們了。“那我們何時動手?”
“不急,我還有一份大禮送給他們呢,等禮物送到了再動手也不遲。”墨離江茶杯輕輕的放在桌子上,白玉的茶杯在燭光下泛起一絲柔和的光芒,如同初見墨離時給人的感覺。
可是不一會,白玉的茶杯上慢慢浮現出裂痕,最後裂痕越來越多,整個杯子應聲而碎,碧綠的茶湯流了一地。
墨離早在放下茶杯的時候就傾注了內力,杯子早就碎了。
價值不菲的白玉杯碎的看不出原來的形狀,而墨離看著那杯子的碎渣,心情卻似乎好了不少。他從來就不是嫡仙,而是極富破壞性的惡魔。
從地獄而來,為復仇而生的惡魔。
為了他的目的,他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而月朗琳也好,江青菡也好,一切都只是才開始。他會利用一切他可以利用的人,直到親手砍下那個帝王的頭顱。
燭火搖曳,那個坐著輪椅的絕美男子,此刻如同滿身沐血的亡者,身上充滿著嗜殺之氣。
……
五天後,月落小院。
江青菡慢慢的給月落小院院牆邊的幾株花澆著水。這是幾株野花,隨意的生長在院牆邊上,看不出品種。
已經五天了,這五天外面不知道怎麼樣了,可是她這個月落小院卻是一派寂靜之色。
這幾天什麼訊息都沒有傳過來,除了每日送飯菜的人也沒有任何人進來,寂靜的真的就如同一個牢籠。
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江青菡雖然在打理
著那幾株花草,可是心思卻早已經飄遠了。
而月朗清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畫面。素衣墨髮,不染阡塵。明明是身處牢籠可是卻仍能死定神閒的打理花草,這位江小姐到底是真的超脫,還是太過自信,覺得她一定不會出事。
“江青菡,月太子要審問你。”門口侍衛的話打斷了月朗清的思緒,也驚醒了江青菡。
回過頭,看到月朗清穿著一身青色的袍子,站在院門口,如蘭如竹,溫潤如玉。
江青菡慢慢走到院門口,微微行了一禮,“拜見月太子。”
月朗清看著江青菡那不疾不徐的樣子,心裡有些疑惑,難道她真的一點也不害怕嗎?“江小姐起來吧,本太子今日前來是有事要問你。”說著走進了月落小院,又開口吩咐侍衛留在院外,不要進來。
看著牆角江青菡剛才打理的那幾株花,似乎是野花,叫不出名字。月朗清慢慢的開口:“看來這幾日江小姐日子過的不錯啊!”伸手撫過石桌上的茶壺,茶水尚溫。
雖然這院子有些破舊,可是也還算整潔。而且不難看出應該是有人特意吩咐過,飲食茶水應該沒有絲毫怠慢。
“還是要多謝月太子那日為民女說情,否則民女現在在的地方可能就是刑部大牢了。”江青菡淡笑著開口,嘴角的笑意有些似有若無。
“江小姐可知道那日我為何要為你說話?”月朗清轉過身看著江青菡,雖然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是溫潤如玉,可是一雙眼睛裡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審視,似乎只要江青菡說了一句假話,馬上就會被戳穿一般。
看著月朗清那審視的眼神,“青菡能不能認為月太子是希望找出真正的凶手,而不是一隻替罪羊?”
“呵。”月朗清突然輕笑,“江小姐很聰明,你也明白你現在的處境。若是找不出凶手,那你只能是凶手。”那晚她就已經看出了段帝的意圖了吧,否則不會一口一個真正的凶手。不得不說她實在是聰明,而且有膽色。
“那月太子會任由這種情況發生嗎?畢竟月公主時您的親生妹妹,你就不怕殺害她的凶手逍遙法外?”江青菡有些不明白月朗清今日為何前來,剛才所說的是審問,可是現在到沒有表現出什麼審問的意思。對方看起來似乎更像是來答疑的。
“江小姐可知道兩國交好和兩國交惡分別意味著什麼麼?”月朗清移開了目光,看向牆角的那野花。兩國交好意味著和平安定,百姓安居。而兩國一旦交惡,爆發戰爭,那便是流血犧牲,百姓流離。
江青菡有些驚訝的看著月朗清,聽他這意思,是會為了兩國和平而放棄找出真正的凶手?“月太子以百姓為先,青菡佩服,只不過這樣兩國之間就能真的沒有了半分間隙麼?不管是把我當做凶手,還是找出真正的凶手,這兩者之間對於兩個國家來說,真的有區別嗎?”為了和平,認下自己是凶手,這樣真的能讓一切恢復原來的樣子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