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傷口很疼。”段景昊的聲音裡帶著隱忍的脆弱與痛苦,江青菡聽著他呼痛的聲音,身體一僵,想到他背後的可怕傷口,愣是再如何堅硬的心,在此刻,也軟了。
段景昊沉重的呼吸噴灑在江青菡的耳邊,如此近的距離,江青菡能夠聽見他每一次的心跳變換,卻是僵硬著身體不敢動分毫,生怕會一不小心將他弄疼。
兩人對面而擁,江青菡整個人坐在床沿上,看不清段景昊的表情,姿勢有些難受,想要改變一下自己的坐姿,卻又擔憂自己的動作會傷到段景昊,只能強撐著自己的身體不動。
許久之後,段景昊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穩,他的大手很有力量,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深藏隱疾的身體。
按理來說,若是他的身體從小就被毒素侵蝕,不可能還會擁有如此強健的身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刻,她才驚覺,自己對於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知之甚少。
“還疼嗎?”江青菡猶豫了許久,待到段景昊的呼吸完全平穩下來以後,她的身體都有些僵硬之後,迫不得已開口。
“嗯……”
那人沒有放開她,又等了許久,才聽見一聲類似迴應的哼聲迴應。
“我去給你找個大夫?”江青菡試探性地開口,她們兩個人總不能就這麼一直抱下去吧,而且,她的身體,真的已經僵硬了!
“不要!”
段景昊這一聲撒嬌般的拒絕讓江青菡聽得想要抓狂,她的身體都已經僵硬得麻木了,他到底想要抱多久?就算他是因為自己受了傷,也不能如此虐待她吧?
“那個……”江青菡猶豫了一下,剛開口,卻又有些猶豫起來,“你,為什麼要救我?”
抱著自己的身體僵了一下,瞬間又軟化成一攤泥,搭在自己的肩上。
空氣裡是一段時間的沉默,過了許久,當江青菡以為段景昊不會再回答的時候,他卻開口了。
“不知道!”一聲淡淡的三個字輕若蚊蠅,她聽得卻十分清晰。
什麼,不知道?江青菡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他自己做的事情,他怎麼會不知道?
不過,轉而冷靜下來以後,江青菡的內心卻是已經泛起了不小的細浪。
她原本以為,段景昊會說一些為了保護他自己的利益,她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亦或者是一些甜言蜜語,利用他的傷勢博取自己的同情心與感激,然後自己就會因為他的救命之人,對他更加死心塌地。
不管他的回答是哪一種,她都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可是她卻沒有想到,段景昊會給她一個這樣的答案,一個在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現在的她,心裡已經亂得沒有了一點章法,不知該如何繼續兩人的對話。
說謝謝?這兩個字太過沉重,也太過陌生,似乎該是說的,可她卻說不出口。
“其實你不應該為我擋那一刀的,畢竟為了我而失掉性命,實在不值。”江青菡的心裡泛起了層層的暖意,心裡有塊地方,似乎有了一點小
小的改變,對於眼前的這個人,她真的可以一直把他只當成合作關係的夥伴嗎?
段景昊緊緊地擁著江青菡,血腥的氣息他早已習以為常,可是,這一刻嗅著她身上的淡淡的少女香,他突然對這血腥的氣息產生無比的厭惡。
江青菡的身體很是柔軟,抱著的時候彷彿懷裡柔了一團暖和的棉,擁著她的時候,背上火辣辣的傷口,似乎也不再疼痛了。
現在回想起那一刀,的確是驚險的,可是在看到大刀落下的那一刻,他已經來不及思考,身體就擋上去了,現在,他仍舊不後悔。
這道傷,若是傷在這小女人的身上,怕是她怎麼也扛不住的,倒不如,讓他受了,他的心裡也好受些。
這個女人,對著自己的時候總是一臉的冷漠與爭鋒相對。
如今這般靜靜地待在他的懷裡,倒是十分難得,自己這一刀,也傷得值了。
段景昊的眼裡升起小小的得意與狡猾,卻在視線不經意間看到木架上盆裡的血水時,漸漸冷了下來。
他似乎對懷裡的小女人動心了,可是,現在的他還不能表現出來這一切,否則,這女人的危險,怕是會比如今更甚。
眸底漸漸染上一抹凝重,為了懷裡的這個小女人,他的動作,怕是也要加快了。
“抱歉!失禮了!”段景昊放開江青菡的身體,眼神冷靜而又威嚴,恢復了以往的姿態。
失禮?
江青菡的心裡一涼,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原來她剛才那一瞬間的沉淪,只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失陷嗎?
心裡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像是呼吸口被堵住了,每一次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而又艱辛。
“我去給你找個大夫來!”江青菡慌亂地離開房間,帶著一顆慌亂的心,逃離般離開了段景昊的視線。
房間裡那雙深邃的眸子漸漸暗藏於痛色的掙扎狠厲之中。
江府的大夫請來時,段景昊已經被身後的疼痛折磨得疼痛過去了。
大夫為段景昊細細檢查了傷勢,江青菡這才瞭解到那大刀雖是從背後切入,卻是險些傷及段景昊的心臟。
幸而他的身體一直有高人護理著,這才沒讓他當場喪命,可是卻因為走了一路,失血過多,陷入昏迷。
若是常人碰上,怕也是九死一生,段景昊陷入昏迷以後才是真正的危險期。
江青菡守在他的床前一直守到半夜,待上官吟睿從宮中回來後,她才稍稍地鬆了一口氣。
上官吟睿回來後看了眼段景昊的傷勢,破口大罵很久才氣急敗壞地給他鍼灸到凌晨。
最後丟給江青菡一句,“若是他能平安度過這四個時辰,便不會再有什麼大事!”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倒在一旁的美人榻上睡了。
**的段景昊睡得很是沉,對於上官吟睿的一番動作,沒有絲毫的反應,對於他的怒罵,更是一句都聽不到。
看著**生命跡象微弱的段景昊,江青菡的心裡什麼彆扭都沒有了,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著他能夠早些度過危險期,早日
醒來。
房裡的蠟燭用完了一根又一根,江青菡將小荷打發回去睡覺了,自己卻一個人守在段景昊的床前,默默地守候著他。
期間,上官吟睿醒來過一次,看見兩人和諧溫馨的場景,也不忍心打擾,偷偷笑了一眼便再次沉沉睡去。
宮裡面取藥可花了他不少功夫,如今又被段景昊這麼一折騰,他實在是累得夠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掃了**的段景昊一眼,又看了看床邊的江青菡,有美人守著,景昊那小子不會出事的,想到此處便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
第二日,段景昊被身上的疼痛給痛醒,正欲開口呼喚上官吟睿,卻在見到床邊人時愣住了。
江青菡雙手搭在床沿上,眼下是一片陰影,如此明顯地,定當時在他的床前守了一夜。
心裡,暖融融的,看著江青菡那張小小的臉,段景昊有些心疼。
這小女人,哪怕是沉睡之中,都透露著疏離的不安感,在她的內心深處,究竟是發生過什麼呢?令她如此地少年老成,令她如此成穩得不像是一個十四五歲女孩該有的模樣。
他的心裡突然有些隱隱的疼,大手輕輕撫上江青菡的眉梢,她的心裡,是否真的有那麼多的憂慮?什麼時候,這個女人才會願意讓自己走進她的心裡,對自己吐露心聲呢?
臉上有些癢癢的,江青菡在睡夢中感受到了不適,眼珠轉動著就要醒來。
段景昊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卻因為不想讓江青菡發現他已經醒了的事實,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仍是閉眼假寐。
江青菡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全身痠疼得不行,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當視線停留在**的段景昊時,先是一臉茫然,最後轉為深深的擔憂。
素手撫上段景昊的額頭,涼涼的手背碰上段景昊溫暖的額頭,似乎產生了冰與火的效應,江青菡的腦袋裡似乎有一瞬間的炸開,轉而回歸寧靜。
疑惑地看向**的江青菡,將自己額頭上的溫度作為一個比較,知道段景昊並沒有發燒的跡象,可這人究竟如何,江青菡的心裡還是有些空。
無奈之下只好將美人榻裡的上官吟睿喊醒,然後讓他替段景昊診脈。
得知段景昊已經沒事時,江青菡繃著地神經一瞬間全部鬆懈下來,整個精神變得十分疲憊,吩咐了小荷幾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段景昊的傷勢實在是太過嚴重,江青菡守在段景昊身邊寸步不離地照顧了好幾天,段景昊的傷勢才緩緩恢復過來。
這一夜,江青菡剛從段景昊那裡看他喝完藥回來,便見小怪如鬼魅般出現於她的房間裡。
“小怪,你怎麼來了?莫不是那邊出什麼事了?”江青菡有些好奇,這個時間,小怪出現在她的房間裡莫不是那邊出了什麼事情。
“青菡姐姐,你快同我去,那人說要再去皇宮,我攔也攔不住啊!現在大怪哥哥在那裡攔著不讓他走。”小怪臉色有些焦急,走過來就要拉著江青菡的手離開房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