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下午的那番折騰,晚上相親的結果可想而知。整個過程我都心不在焉,和那男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我喝了幾口水就隨便找個理由撤了,連他長什麼樣都沒仔細看。
我獨自一人跑到江灘公園裡遊走,看著戀人們親密的來來往往,心裡混亂極了。
我給蘇曉打了電話,她說她馬上就過來陪我;也給楊丹丹打了個電話,她在電話裡支支吾吾的說今晚沒空。
過了會,蘇曉來了,我們倆坐在面對著江水的長凳上。
“我給丹丹打了電話的,她沒空。”我說蘇曉好笑的說:“你還不知道吧,她和那個沈世超在談戀愛,現在忙得很。”
我恍然大悟,這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
我看著夜色中的江面,偶爾有幾艘汽輪駛過,我不知該如何啟齒的說:“今天下午我,我,我和他**了。”
“誰?紀宇天嗎?你們倆個進展的很快呀。”蘇曉好像早就知道我和紀宇天會發展到這一步。
我心煩意亂的說:“可是他並不愛我,在他心裡只是把我當情人,或者連情人都不如。怎麼辦?我提醒過自己,可還是陷進去了。”
蘇曉嘆了口氣,幽幽的說:“前天我和他去開了房。”
我震驚的望向蘇曉,“你又被高遠攻破了防線,你又淪陷了,你,你,你是漿糊腦子啊!我們三個人中你是最成熟最理智最聰明的,可是你怎麼一看到高遠就傻了呢!”
蘇曉痛苦的說:“我就是無法從心裡抹去他,他的眼睛、他的手指、他的氣息、他的呼吸,我就是忘記不了,也抵抗不了。”
“那你們現在這樣算什麼?他會和他老婆離婚嗎?和你在一起嗎?”我無奈的說。
“杜萍,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們的關係現在是見不得光的。如果暴露了他就會離開我的。”蘇曉不敢正視我,凝望著江水。
本來我覺得自己已經夠愚蠢了,沒想到蘇曉她還傻些,她現在心裡肯定比我還煩亂。
看來現在大家的處境都不妙,我大大的嘆了口氣,有些疲憊的望著遠處的夜景。
蘇曉問我:“你已經知道了紀宇天的來頭了嗎?”
我點點頭,蘇曉繼續問:“你知道他們這次來H市就是為了娛樂城的專案嗎?”
我答:“有些耳聞。”
“現在娛樂城的設施用具已進入到招標採購階段了。”蘇曉接著說,“現在具體的操作和細節都由紀宇天和葉照文在做,他們根本不讓高遠插手,就是因為高遠的出身,他們很排斥他。”
我有些奇怪的看著蘇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杜萍,你能幫我個忙嗎?”蘇曉終於說到了關鍵地方,“你能幫我拿到他們的招標檔案嗎?最重要的是能打聽到他們訂好的招標底價。”
從蘇曉口裡聽到這樣的話,我一下子懵了,這肯定不是蘇曉自己的意思。高遠你還真是懂得鑽營,無孔不入,令人鄙視。
我壓住自己心裡的怒火,對蘇曉說:“高遠是在利用你,而且還要透過你來利用我。”
蘇曉很明白的表情說:“我知道,可我現在能用什麼拴住他?除了這樣,杜萍你就當是幫幫我。而且事成之後他會付給你應得的酬勞。你想如果紀宇天不愛你,有一天拋棄了你,你得不到感情,起碼還可以得到金錢。”
蘇曉完全是被高遠洗了腦,我現在不想再跟她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我裝著有些動心的跟她說:“我想和高遠親自談談,你能安排我們見個面嗎?”
蘇曉以為我答應了,高興的說:“好的,我安排好了通知你。”其實我只想知道高遠要我這樣做的真正目的。
此時我覺得蘇曉就是自己的一面鏡子,我不敢想象有一天我和紀宇天分手時,也會變成她這樣嗎?
一隻受過感情傷害的兔子,在原始叢林裡獨自生存,看上去已像只老虎,可她本質上還是隻兔子。當傷害她的人再次出現後,她又成了獵物,她的一切完全取決於高遠。
而高遠是最卑劣最無恥的獵人,我想如果見到他,我會用石頭砸他的腦袋,但轉念一想,為了他去坐牢實在不值得。
我只能希望蘇曉早點清醒,像一個真正的女人那樣學會放棄。
晚上我回到家都已經十一點了,看老媽還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老爸應該已經去睡了。
看到我回來,老媽高興的叫住我,問:“萍萍,怎麼樣?媽說得沒錯吧,今天這個很不錯吧!你們聊得還可以吧?吃完飯到哪裡去了,這麼晚才回來。”
我含糊其詞的說:“嗯,到江灘去散步了。媽,我好累,我去睡的,你也早點睡吧。”
我回到房間,蹬掉腳上的高跟鞋,把包包丟在一邊,直接面朝下撲倒在**,腦海裡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一想到和紀宇天**的情景,他邪惡的叫我小野貓的樣子,我就覺得自己臉上在發燙,心亂亂的跳著。
可一想到在江灘時,蘇曉和我說的話,就感到有雙邪惡的眼睛正在暗中注視著我和紀宇天。
我心煩的抱起**穿著夏日花裙子的黑色砂糖兔,翻過身面朝著天花板,對著砂糖兔說:“小黑兔,你說怎麼辦?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可它並不能回答我,只是眯著兩個綠豆眼睛,傻傻的望著我。我把它緊緊抱著,沉沉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聽到手機鈴聲,猛然驚醒,幾點了?完了!上班要遲到了!可再一想,不對啊,今天是週日,還在休息中,虛驚一場。
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紀宇天。我接聽電話,撒嗲的說:“親愛的,這麼早有事嗎?”
我已感到電話那頭的他,聽到這個稱呼,肯定是渾身一驚,說:“你!”我忍住捉弄他後想笑的感覺。
他恢復正常的說:“爆米花,你也該來做下清潔了吧。我的房子已經髒亂得不能呆人了。”
“要不你求求我,要不你去請個鐘點工?”我耍無賴的說,反正又不是我住的地方。
他威脅我說:“爆米花,你是不是皮癢了呀?小野貓,不要惹我生氣,你忘了昨天惹我生氣的後果?”
聽了他的話,我的臉刷的通紅了,妥協的說:“好吧,不過我剛起床,要過幾個小時才能去。”
他猶豫了下問我:“昨晚相親怎麼樣?”
我隨意的回答:“還行!”他已經把電話掛了。
我把電話摔到**,心裡阿Q式的想,紀宇天,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這時我媽氣沖沖的站在我房間的門口,生氣的對我吼著:“杜萍,你!你到底要找什麼樣的男朋友,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我看你也瞧不上。”
我裝傻的看著我媽,我媽跟我對質的說:“李阿姨剛給我打的電話,你昨天晚上沒坐到十分鐘就跑了。那個男的叫什麼名字?有沒有戴眼鏡?”
我努力回憶,不確定的說:“他的名字忘了問了,好像戴了眼鏡。”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的說:“看來人家沒冤枉你,就算你看不上別人,總要有個起碼的尊重吧。那我告訴你,他叫劉權東,人家雖然是個大學老師,可是也沒戴眼鏡。”
我媽看我完全是一副麻木的表情,情緒馬上由生氣變成了傷心,快要哭了的說:“我算是白忙了,你以為每次安排個相親容易啊。我到處託人求人好不容易才湊成的,可你呢,一點也不珍惜。哎!我這是為什麼啊!造孽啊!”
我現在不是麻木而是頭皮發麻,忙從**起來,摟著我媽安慰她說:“媽,對不起,是我不好。那個昨天我一看到他,就覺得他長得好惡心,所以就沒有和他繼續聊下去的興致了。”
我媽看我主動道歉了,情緒穩定了點,但還是驚訝的說:“長得噁心?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別人一眼啊?我怎麼沒覺得,我本來還擔心人家會看不上你。”
說實話長得什麼樣我真是沒注意看,根本都沒有印象,只是隨便找個理由。
我媽戳著我的腦門說:“我看你是挑花眼了,難道你想找像李俊基或者張佑赫那樣的?”
老媽對韓劇中毒已深,我笑著說:“媽,你好潮啊,這你都知道。”
我媽沒好氣得對我說:“你少跟我耍花槍,我都被你氣糊塗了。”
看來媽的氣總算消了,我認真的說:“媽,以後別幫我介紹了,我求你了!緣分的事不好說的,你就別為我忙活了。”
一直在旁邊觀望不敢插嘴的老爸,終於逮著機會,支援我說:“你以後就彆強迫萍萍去相親了,強扭的瓜不甜,兒孫自有兒孫福。”
老媽橫了眼老爸,老爸趕忙繼續裝著看報紙。我媽語氣平和的問我:“你自己找到物件了?”
我不好意思的說:“算是吧,只是目前還不確定。”
我媽興奮了起來,追著問:“怎麼認識的?叫什麼?在哪裡工作?家裡有些什麼人?”
我有些招架不住的說:“媽,還沒影的事,等我搞定了再說。”
老爸忙幫我解圍說:“難道你還要幫她去談戀愛不成,她談好了,自然會帶回家,讓我們見見的。”
我感激的看著老爸連忙點頭,老媽不再問我,轉身走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老爸身邊,抽掉他手中的報紙,凶凶的說:“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我不是今天早上要你去把昨天買回來的破罐子退了嗎?怎麼還沒去?”
謝天謝地,老媽終於轉移目標了。
早上我在家裡故意磨蹭了半天,下樓後沒走幾步,就看見老爸在小區門口拿那個瓷罐晃悠。
我問:“老爸,你怎麼還沒去古玩市場退貨啊?”
老爸不捨的樣子,說:“萍萍,這個肯定是真品,退了可惜。再說別人也未必願意退。”
我同情的看著他說:“那你不退怎麼向老媽交代啊?”
“要不就放在你這裡,你隨便放在哪個朋友家,先幫我保管一段時間,等你媽不再關注時,再拿回來。”老爸期待的看著我。
我義不容辭的接過瓷罐說:“好吧!人有點追求容易嗎?爸,我永遠支援你!”
“萍萍,你能不能先借我二百元?跟你媽只能說退了,總要把退的錢給她吧。”
想不到馬上就要為自己說的話買單,我掏出錢包,有些艱難的抽出二百元,遞給老爸。
老爸拍拍我的肩說:“我就知道,我的女兒是和我一條心的。”他就開心的往家裡走去。
我無語,怎麼碰上了這樣的老爸老媽!這個月註定是要喝西北風的,蘇曉上次在高階酒店為我墊付的錢還沒還上,又押了紀宇天八百元,每個月還要固定交給老媽一千元,自己總要有點零花錢吃飯坐車吧。
想到上次和蘇曉楊丹丹一起在商場的莫妮卡專櫃看中的那條藍色新款裙子,這個月就別指望能買了,我的裙子啊!等我再次去時,你最好還在那裡。
我懷抱著還有點沉的瓷罐子,來到紀宇天家。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你還有這愛好,真是不簡單。”
我放下瓷罐子,眼睛在他家掃了一遍,看哪裡比較適合放置這個,卻發現葉照文也在,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
我向葉照文笑了笑,對紀宇天說:“這是我爸的寶貝,能不能在你這裡先放放,過段時間就拿回去。”
紀宇天說了句隨便,算他還有點良心,我可不想再把這個瓷罐又抱到別處去。
我看到客廳朝裡面的牆角比較適合,放在那裡也不容易損壞。
我又彎下腰抱起瓷罐往裡面移,葉照文很紳士的走了過來,接過我手裡的瓷罐,說:“你想放哪裡?告訴我,我來幫你放。”
我感激的說了聲謝謝,這時紀宇天已走到我身後,抱住我,說:“昨晚有沒有想我?”
我用力掰開他的兩隻爪子,有些難堪的對葉照文說:“就放在裡面的那個牆角。”
葉照文看到我們倆的舉動有些詫異,以他的聰明,不超過五秒的時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拿著罐子按我說的放到了牆角。
我掙脫紀宇天,不敢看葉照文,快步走進廚房。他是在向自己的朋友宣告自己的勝利嗎?也許他們倆個早就為我打了個賭,這就是男人,永遠是天生的爭鬥者。朋友間也許會把這種爭鬥當成種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