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血脈融合(1/3)
它恐嚇過那海怪之後,就回到了燕坤澤的身邊,以纏繞之姿附在了燕坤澤身上,半透明的模樣看起來似乎對誰也構不成威脅。
但是隻有那海怪知道,只要自己敢有任何異動,馬上就會被眼前這位上古的龍神撕成碎片!
燕坤澤如同降臨人界的天神一般,他看起來與以往大不相同了,多了幾分縹緲淡薄的神氣,少了幾分世俗之氣。他額間的流雲金紋似是有暗光隱隱流轉,薄脣輕啟,語氣淡漠。
從他開口的那一刻起,海怪就知道,他的生命已經看到了盡頭。
“禍亂人界,擾亂秩序,當誅。”
話音剛落,白龍珠放出了萬丈光芒,卻帶著密密麻麻的利刃朝著那海怪射去。海怪的全身都被利刃穿透,紅色的血液在身上爆開,就好像是紅色的煙花一樣,血腥又璀璨。
四散的觸手突然暴漲,企圖將懸在半空中的燕坤澤拉入下水,卻不料在還沒碰到他的時候,就觸到了一個無法穿破的屏障。
那雙幽深的藍眸中帶著漠然,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似乎是在看一個落入泥濘中的低等生靈一樣,海怪那點僅有的尊嚴感覺像是被人踩在了腳底下。
他發出了竭嘶底裡的怒吼,隱隱有拼死一搏的陣仗,燕坤澤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喚了一聲:“白龍珠。”
白龍珠聽話地升起了高空,變作了一把巨大的劍,直直墜落而下,刺穿了海怪的身軀,阻止了這傢伙的暴動。巨大的力量衝擊使得海面上被炸起了一波巨浪。
沉入海底的鳳凰被這波海浪帶到了海面上,燕坤澤那雙淡然的眼眸在凝視到那一抹紅之後,瞬間變得憂慮而焦躁,他俯衝下去將手中的白龍珠丟到了鳳凰鳥的上空,只見凰鳥巨大的身形在白龍珠的照應下變回了人類虛弱的模樣。
燕坤澤將她抱起,往陵川城中而去。
這一幕幕奇觀被有心之人看見,驚恐不已,然,更多的卻是好奇。不過沒過多久,整個陵川城的人都被天降的一道白光晃得眼前一亮,隨即昏倒了過去。
駐紮在總督府中的楊柳青一行人自然是避不過這場昏厥的,唯有白文這些鳥類沒有受到影響。
陵海上演大戰的時候,白文和鷹隼正在和同伴們蹲在樹枝上打鬧,在察覺到府中的絕大多數護衛都就此昏倒時,他們才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個個都化作了人形,站在總督府的院子裡,抬頭翹望著陵海方向。
不多時,天際有一抹人影疾疾往總督府而來,手中還抱著一個人。
這些人的視力多好,遠遠地就發現回來的男人雖然有點陌生,但是他手裡抱著的那個,絕對是他們家少主!
“少主?!”白文忙將客房的門開啟,好讓燕坤澤將她送入屋子裡面。
這一路跟隨了燕坤澤的幾個人雖然平時都以鳥的形態出現,但是對燕坤澤也算得上是觀察入微吧,他今天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白袍上的鱗紋、額心上的鎏金流雲紋、還有他那雙變了顏色的幽藍瞳孔,以及身上若隱若現的白色霧氣……
這分明是要登仙的前兆啊!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作聲。
白文看著燕坤澤動作輕柔地將戰九歌放在了床榻上,急忙問道:“少主她怎麼了?外面方才那些動靜,是皇上和少主……”
冷冰冰的藍眸瞥了過來,白文全身打了個寒顫,沒有再問下去了。
皇上的威懾力似乎要更勝從前了。
燕坤澤揮了揮手,說道:“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白文看了一眼**的戰九歌,隨即低下頭,退出了屋子。
等房門一閉,燕坤澤就褪去了光芒變回了以往的樣子,他將手覆在戰九歌的手上,沉重地嘆息一聲,然後才把白龍珠放在了她的手心裡。
戰九歌光芒太盛,有朝一日真的要與國師抗衡,恐怕最終會被那隻老狐狸算計得連骨頭都不剩。他養育了十幾年的陌上霜尚且都能被他當做棋子用掉,更何況是他人呢?
狼狽的戰九歌在昏迷中自然不知道燕坤澤在想些什麼,她全身都被海水溼透了,衣裳都溼噠噠地貼在身上,最重要的是臉色慘白,雙眼緊閉,任燕坤澤怎麼呼喊都醒不過來。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白龍珠能救她了。
白文臉色不大好,從屋子裡面出來後,就被同行的人給團團圍住,鷹隼問道:“少主怎麼了?要不要緊?”
“不知道。”白文坦誠地攤手聳肩,“那位主子什麼都不肯說,我們只能先等等看了。”
鼻子靈敏的知更同他們說起了一個祕密來:“你們沒有發現,那位叫陌上霜的小丫頭不在了嗎?”被他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是這樣。
幾個人互相看看,在這府中掃了幾眼,也沒找著人。
知更擺了擺手,說:“別找了。方才那位皇帝主子進門的時候,我察覺到他的身上,有那位公主的氣息。看他快要登仙的樣子,我想……那個小丫頭
是被吞噬了吧?”
“……”
吞噬有修為的生靈,是正統修道者最為不恥的做法。但是料想方才那麼大的動靜,連戰九歌這位百鳥之王都抵擋不住那滔天的海力,吞噬掉同類來增長修為,還幫陵川城這麼多的人擋去了一劫。
換做是誰,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的。
白文也好,鷹隼也罷,他們這些受到過特別訓練的鳥,本就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法為主,還有什麼資格來批判別人呢?
幾個人默契地一對視,都變回了鳥的模樣,圍在了屋子的窗臺上,好觀察著屋子裡面戰九歌的動靜。
床榻上的人仍舊緊閉著雙眼,只是雙手捧著白龍珠,感受著源源不斷的靈力為她輸入,臉色漸漸好看起來。一排鳥兒們都不敢叫出聲,個個把自己匍匐成一個毛絨絨的糰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戰九歌。
忽見燕坤澤從外間而來,手中還端著一個茶杯,裡面似乎是空的,什麼也沒有盛。他坐在了臥房床邊上的桌子前,把空的茶杯放下,另一隻藏在袖袍裡面的手卻是握著一把匕首。
胖鳥糰子們:“!!!”
皇上這是要做什麼?!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答案。
燕坤澤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左手緩緩握成拳頭,用那鋒利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了一道口子,紅豔的鮮血頓時從傷口潺潺冒了出來,血流如注。
凡人的血,就只是暗紅色的血液罷了。可燕坤澤的血又跟普通人不一樣,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白文他們都能看到那血有金光隱隱流轉閃爍,就好像閃著光的砂礫沉浸在鮮紅的血液隨著它緩緩流動一樣。
茶杯中的血液有著巨大的靈力,讓他們這些人都忍不住想衝過去汲取那點血液。
燕坤澤放出了半個茶杯的血量,然後才將一塊白色的布條纏繞在手腕上,勉強止住了血。骨節分明的手從桌上端起了那杯血,直接送到了戰九歌的嘴邊,他是掐開了她的嘴直接灌下去的。
大約是因為沒怎麼侍候過人的關係,動作難免有些粗暴,一些血液從嘴角溢位來的時候,燕坤澤只能無奈地用指腹擦拭掉。
鷹隼黑溜溜的眼珠瞬也不瞬地盯著那個杯底還有點閃爍著金光的鮮血,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白文用翅膀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用清脆的鳥語說道:“淡定,你現在要是撲過去,會被皇上拎起來吊打的。”
原本躍躍欲試的鷹隼,在聽到白文的話之後,慢吞吞地縮回了自己的脖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個茶杯。
這也不能怪他們太過飢渴,而是燕坤澤的血液有著令人為之沉迷的力量,讓人有種想要飛蛾撲火的衝動。
眼看著戰九歌的臉色漸漸好轉,那張慘白的臉上有紅暈慢慢出現,令燕坤澤的心情也跟著一起好轉起來。他伸出手在戰九歌的臉頰上撫摸了一把,就聽到窗邊有鳥叫聲。
猛地扭頭,燕坤澤就看到窗臺的邊沿上站了一排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鳥,在與它們目光對接的一剎那,這些鳥就都用翅膀默默地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燕坤澤低頭一看,自己的手還在戰九歌的臉上,頓時就彷彿觸電似的收了回來,裝出了一本正經的樣子,卻在那些鳥兒們近乎調侃的鳴叫聲中,微微勾起了脣,笑得撩人心絃。
他在這個時候捨去了自己帝王的架子,跟一群鳥兒們笑作一團,然後把桌上的茶杯給他們丟了過去,意外的被這些振翅飛起的鳥們一起用嘴銜到,穩穩地放回了桌上。
隨即,一群毛團子就好像是被投食了的小雞仔一樣,爭先恐後地把自己的腦袋往茶碗裡面塞,每隻鳥多多少少都喝到了燕坤澤的血。
那是應龍附有氣吞山河磅礴之力的血液,飽含靈氣,只一滴就足以讓一隻庶鳥脫胎換骨了。
因而在燕坤澤的注視下,這些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一身更為漂亮幹整的羽毛,將舊的羽翼頂下去,脫離了身軀,搞得整個屋子裡面都是在胡亂飛舞的羽毛。
燕坤澤默默地用手捂上了自己的臉,這畫面太美,一點都不想看。
雖然陵川城的百姓們經歷了許許多多的磨難,不過在那日的海上突然變得風平浪靜之後,所有失蹤的漁民都回到了家中,這對於那些失去了親人的家來說,是最好的事了。
據說溫有道總督暴病而亡,朝廷已經派了人暫時接管陵川的事宜,因為天降災禍,百姓受苦,陵川將免去賦稅,並且責令漁民出海捕撈的漁獲限制重量,不得再大肆對陵海一帶進行大肆捕撈。
對陵海重新燃起敬畏之意的漁民對此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意見,他們雖然忘記了那日海怪興起的巨浪之災,卻仍舊記得他們是被海神救回家的,沒人敢對海神有一絲一毫的不敬。
“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是這種罕見的事,我老陳還是頭一次見呢!”
若干日之後,陵川的事一切都
歸於平靜,總督府中的事也被亮明瞭身份的楊柳青和陳浪兩位大人打點得差不多了。
陳浪初時聽那些百姓們說起海神,還一臉不信。但是聽得多了,竟也就信以為真,還聽得津津有味呢!
楊柳青笑他沒見識,三人成狼,十人成虎。說者多了,聽者以為也就是真的了。陳浪不服氣地辯駁道:“那你怎麼解釋這好幾千的人怎麼就突然都從海上回來了?”
“哼。”楊柳青不屑地冷笑一聲,然後慫了:“不知道。”
“切!”
楊柳青在書房中掃了一眼,發現不見長孫世北,忍不住問陳浪道:“七王爺去哪兒了?雖說這一路上咱倆沒少欺負他吧,但是他也不能平白無故地不來參與正事吧?”
醉心撰寫傳記的陳浪用毛筆指了指後面,說:“皇上剛剛把人帶走,也不知道是去做什麼了。”
“……”
總督府的後花園中,一棵櫻花樹下被挖出了一具白森森的骸骨,白文立著鐵鍬,看著燕坤澤和長孫世北來到這裡之後,就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這屍骨埋在這裡有幾個月的光景了,本不應該腐爛得這麼快的,但是有人從中作祟,自然而然地也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之所以能認出這具骸骨的主人,是因為他的胸口處藏了一串用石頭做的手鍊。那些石頭雖然並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石,卻是曾經在燕城的那個皇宮裡,心愛的女人親手為他一顆一顆打磨出來的。
熬人的世間,有太多的苦難。也正是因為有如此的溫情存在,才能讓這些渺小又無助的凡人生生不息地繁衍生存下去。
燕坤澤看著長孫世北在屍骸面前緩緩下跪,卻不敢言語,不敢哭泣,只得在心中默默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世間的疾苦仍在繼續,人總還是往前看的。
閒下來的時間,燕坤澤覺得他有必要思考一下,接任陵川總督的人選了。
就在這平靜的時刻,一聲尖叫突然把燕坤澤神遊而去的精神拉扯回來,他意識到這是戰九歌的聲音,便匆忙地往她休憩的地方而去。
幾個瞬移,吐息之間便到了她休息的屋前門口,守衛在這裡的鷹隼驚訝於他神速的同時,也恭敬地低頭喊了一聲:“皇上。”
燕坤澤站在門口,高挑著眉梢,問道:“她怎麼了?”
鷹隼茫然地搖頭。
戰九歌從那日被重傷之後,接連昏睡了好幾天,清醒之時,是在半夜時分醒過來的。一醒來就從**滾下去的戰九歌爬都爬不起來,還好燕坤澤當時就在她身邊,直接把人給抱起來的。
從那以後,戰九歌每天都在窩在屋裡打瞌睡,今天這是怎麼了?
燕坤澤懷揣著疑惑,推開了屋門,一腳邁了進去。
屋子的格局跟他的正陽宮差不多,先進去是正堂,側面的門進去以後才是臥房。燕坤澤掀起了花哨的珠簾,進去一瞧,看到了戰九歌的樣子時,忍俊不禁。
因為她看起來太好笑了,用一塊不知道從哪兒拉下來的布,將自己從頭到腳都包裹住了。
燕坤澤斜了一眼床鋪,見鋪在上面的床單被人扯走了,這才明白了她手裡的布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他走到了戰九歌的面前,跪坐下來,愛憐地輕輕一吻她的額頭,惹得戰九歌登時紅了眼眶,別開了頭。她一點都不像個鳳凰,反倒像是個鵪鶉,把自己縮成一團。
燕坤澤作勢要拉去她身上的布,卻被戰九歌拉的緊緊的。
他訝異道:“這布又不是你出生時候包的襁褓布,你捂得這麼嚴實做什麼?”
戰九歌委屈兮兮地看著他,一雙眼裡水光瀲灩,閃閃爍爍,簡直要看進他的心窩子裡去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變得,有點奇怪。你要是想看的話,不許笑我……”
身前的男人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目光瞥向了別處,讓戰九歌莫名覺得心虛起來。就在她反省自己是不是有點鬧過了的時候,包在身上的布突然被他拉起,高高地拋上了半空,最終落到了地上。
她甚至還來不及驚慌,就從燕坤澤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兩個字。
原因無他,自戰九歌方才醒來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的頭髮變得極長,站起來都能拖在地上。原本以為這只不過是受傷之後的後遺症,卻沒想到在看到鏡子裡面的自己時,發現一頭烏漆抹黑的頭髮像是被火焰點著了一樣,竟變成了赤紅的顏色、跟她羽毛的顏色一模一樣!
烈焰中帶著幾縷金黃,妖冶又貴氣。
戰九歌惶惶不安地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心道:他該不會被自己的這副樣子嚇跑吧?
豈料耳畔竟響起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和滿足的笑意,迴響在不大的臥房中:“繼承了最純鳳凰血脈的小丫頭,不用擔心,這是身為百鳥之王中地位尊貴的象徵。”
戰九歌看著燕坤澤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有些驚詫地問道:“是誰在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