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風生水起(五)
第一局:鄭易雲vs鬱嘉平。
鬱嘉平隨手脫掉西裝外套,扔給delia,一米八的身姿比鄭易雲明顯偉岸不少。他解開白襯衫的上面兩個釦子,小麥色的胸膛微露,袖口也捲了兩折,手腕上的鑽石手錶奢華畢現。
一身白色衛衣的鄭易雲清爽的如同大學生,眉清目秀,清瘦卓然,長身玉立,君子之風令人賞心悅目。絲毫不輸於鬱嘉平的氣場。執杆的手指白淨而且骨骼分明。
兩人對壘,三場定勝負。論水平,兩人算是棋逢對手。鬱嘉平長桿直入,豪情畢現。而鄭易雲是步步為營,精雕細琢。勢均力敵,兩人的神色都頗有些難看。
第一場,鬱嘉平險勝。第二場,鄭易雲險勝。鄭易雲勝了的那一刻,寧真分明一臉雀躍。整個過程寧真都是專注的看著兩人對壘。她歡喜的讚道:“易雲,這一杆收的太漂亮了,這麼高難度,易雲真是帥呆了!”
鄭易雲脣角勾起,側過臉,溫情脈脈的看向寧真:“寧真,臉上都是汗,很難受,幫我擦一下……”白淨的額頭上溢位淺淺的汗水,她直接伸手過去,用毛衣的袖子蹭了一下。酒氣還未消散,她分明有些步履不穩,鄭易雲一把摟住她的腰。
身體相貼,她臉上的嫣紅更甚,宛如桃李盛放。她有些倉皇的想要掙脫,而鄭易雲的手分外用力,不容置疑的意味。這番看來,她倒是有種欲迎故推的感覺。鬱嘉平一身冷氣,墨黑的伏犀眼狹長的光束攝人。
第三場定勝負,鬱嘉平杆杆力道強勢,卻因太過用力而失了一杆,一子落錯,滿盤皆輸。鄭易雲漂亮的收尾,把鬱嘉平的球一杆收完,挑眉看他,意味難明。
第二局:寧真vs鄭易雲,delia vs鬱嘉平
其實也就是發揮郎情妾意的法寶。delia嬌笑著靠在鬱嘉平的懷裡扭動著,脆生生的笑聲在整個包間都餘音繞樑。其實,這麼多年delia一直只能跟在鬱嘉平的身後,做一個最特別的妹妹,鬱嘉平更是連她的手都不碰。而今日,鬱嘉平把她摟在懷裡,麥色的大手裹著她白嫩的小手,細心的教她打球。
兩人一個不像學球的,一個不像教球的,鬱嘉平是教的隨意,而delia是學的更隨意。倒是足了**的味道。而另一桌上,寧真和鄭易雲專注的對壘。自第一次打球后,寧真興致從此有增無減,後鄭易雲又指點過她幾次,加上她平時上網查一些技巧,如今的她,也算是打的順風順水了。
寧真專注而且無聲,水波盪漾的薰染著醉意的眸子目不斜視。她的眼裡,只有眼前的球,倒是**聲風雨聲聲聲不入耳。鄭易雲沒有讓著她。雖是連輸,她卻更加興致高昂。鬱嘉平的餘光有意無意的瞥過去,更是心煩意亂,講解的技巧更是亂七八糟。
第三局:鬱嘉平vs寧真,鄭易雲vs delia
這還是鬱嘉平閒悠悠的丟下一句:“寧真技術大漲啊,不如我倆來一局……”他不顧delia撅起的紅脣,挑釁的執杆過來。彷彿記憶便拉回到了他和寧真第一次在臺球室的對壘,寧真是輸的節節敗退。那個時候的寧真氣息不穩一臉惱意,似乎就近在眼前。
而如今的寧真,平靜的對視他,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紅脣開合:“鬱少,如今,你未必能贏我!”
一語中的。曾經慌亂的氣息不穩的是寧真,而如今心煩意亂的五味雜陳的波濤洶湧的是鬱嘉平。尤其是,寧真專注的俯身瞄準出杆,裸|露的脖頸和鎖骨呈現一個誘人的角度,身姿娉婷,纖細的手臂,露出的光潔的手腕和修長的手指都染上酒氣,分外撩人。他分明是心猿意馬。
寧真每一杆出的很慢,卻很精準!而他,卻比與鄭易雲對壘時還水準失調,幾乎是節節敗退!輸的一片慘淡!俊臉上沒有一絲惱意,而是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明。眸光裡,是難得的好心情。
忽然發現,有時候,這樣輸下去也未嘗不可!只要對方是她。
第四局:寧真vs delia
鬱嘉平在寧真的手上連輸三場,delia也是節節敗退。delia本來就無心打球,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這兩人。
第三場一收尾,delia趕緊執杆走了過來,理所當然的甜笑道:“寧姐姐,這局換我們來啦……我不會打球,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她冷清的說道:“delia,球桌上,沒有姐妹,只有對手……”擲地有聲。
delia面上一紅,嬌俏可人的臉上盡是惹人憐的委屈:“寧真,我輸了可就沒人陪你繼續了哦……這樣多沒樂趣啊……是不是?”這次倒是識時務的沒叫她“寧姐姐”。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女孩,無比認真的說道:“delia,我的戰場只有球桌,而你的戰場是鬱少。本就不是一條路,浪費時間而已,本就沒有什麼樂趣……”
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長,四人氣氛更是凝重。她倒沒介意周遭的氣場,一杆開場。整個姿勢是行雲流水的果斷堅決。她沒有放過delia的求饒和罷場,一杆接一杆,直接捅進delia的心臟。
delia不滿的跺著腳:“寧真,你真是一點人情都不講……”
“球桌之上,只有輸贏,沒有人情。願賭服輸,在你下注之前就該想想你能不能輸的起。輸不起還怪對手,這就讓人看不起了!”她面無表情的說道,指桑罵槐不過如此。鬱嘉平的掌心被指甲戳出尖銳的痛感。
寧真從來都是步步為營如履薄冰謹慎小心的面對周遭的人和事,她不僅有著堅固的防守,而且一出手絕不手軟!她擅長交際和察言觀色,真要夾槍帶棒起來,也是如魚得水。以前她忍,因為不得不忍。如今,早已是無需再忍。譬如鬱嘉平說的,牙尖嘴利。
四局結束的時候,加上中間休息和用茶點,已經是六點鐘,外面的天也黑了下來。四人走出檯球室,鄭易雲溫柔的把呢子大衣披在寧真的身上,順理成章的摟著她。她也沒有掙扎。就要分開的時候,鬱嘉平開口了:“願賭服輸,今天我和delia輸給你們了,就由我們做東,請你們吃飯。”
鄭易雲側臉溫情脈脈的說道:“寧真,你覺得呢?”
她毫不猶豫的回絕:“我和易雲還要去健身,不同路也沒必要。”就這樣,決然離開。後來寧真和鄭易雲去健身,衝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兩人又去吃了重慶雞公煲。火辣辣的鍋底加上熱鬧的人氣,兩人也是放開來說笑。
她以前除了公司聚餐或是不得不出場的飯局,從來沒有同朋友這樣吃喝玩樂過。所以意猶未盡也覺得說不出的快樂。這應該算是快樂吧。人活著總要活出點人氣,不是嗎?
不過自別過鬱嘉平後,她很自然的與鄭易雲保持了點距離。鄭易雲的臉上倒也沒有一絲別的意味。 鄭易雲把車開到了寧真的小區門口,兩人走了下來。這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晚上寧真整整喝了一瓶竹葉青。鄭易雲本想攔著,可是寧真不容置疑的責怪道:“難道易雲一瓶酒都捨不得給我喝嗎?”說的倒像是他小氣了,鄭易雲啞然失笑,便也由著她。
酒是愈喝愈快樂,還是愈喝愈痛苦。她感覺整個人都浮在空中,卻又清醒異常。她的眸子裡波光一片,彷彿有淚。或許是真的有淚吧。太多的痛難以言說,只餘嘆息。
鄭易雲把她一路摟著攙著走進小區裡。玉蘭燈下,一個筆直的黑色身影說不出的蕭瑟。指尖還有明滅的煙星,寂寥的煙霧在月光下被寒風欺散。轉過身,這人不是鬱嘉平又是誰呢?入目是鄭易雲摟著醉醺醺的寧真,曖昧而且郎情妾意。渾身一震,直到煙星燒到了指間的痛感,才把他的神智拉回。
他氣惱的把煙丟到地上,用皮鞋碾滅。整個動作,不雅而且頹廢。他來這裡做什麼?來繼續昨晚已經結束的話題?他想說什麼?挽回寧真?還是澄清他和delia的關係?他和delia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這層關係,這個毋庸置疑。他如今做的種種又是什麼?只會把他這種大少爺的臉丟個儘讓他更不甘心罷了!
他對寧真,不甘心遠遠多於在意。是出於在意而不甘心,還是越不甘心越在意?如此怪圈。繞來繞去,都是無解。他也懶得去解。
鄭易雲放開寧真,直接大步走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右手握拳狠狠、狠狠的捅上了鬱嘉平的腹中!
鄭易雲咬牙切齒的恨聲道:“寧真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你鬱嘉平最好滾遠點!”
他的體格比鄭易雲要強壯不少,鄭易雲這根本就是欠揍之舉!鄭易雲捅了他一拳後,往後退了幾步,陰沉沉的對視他。他正要回擊,可是面對直勾勾看向他的寧真,蓄勢待發的一拳終究胎死腹中。他沒有辦法在寧真的面前動手。他確實是欠了寧真的。而鄭易雲就算準了這一點。
他開口只說了一句:“寧真,現在,你就配得上鄭易雲了?”這是他壓抑在心裡一整天的一句話。
她緩緩的開了口:“就算我曾是你的床伴,只要易雲不介意,我就是乾淨的。”一語定音,沒有一絲波瀾。宛如一刀扎進他的胸口。
她繼續下一刀:“易雲,今晚,你留下來吧。”
平安夜更文~~好淒涼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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